《[HP小天狼星]野兽神明》四时白苎

14、风起

　　1976年8月，阴雨连绵，乌云笼罩，不见天光。
　　携着预言家日报的猫头鹰飞来飞去，伏地魔和其手下一呼百应的食死徒公开处决麻瓜出身的巫师、且祸及麻瓜的消息铺天盖地。
　　在此之前，食死徒们的活动是隐秘的，尽管许多人都知道他们是伏地魔手下、滥用黑魔法霍乱社会的组织，他们也会经常引起一些事件，但是他们从未大范围地活动过，也从不会把虐杀和扰乱摆上台面。
　　而现在，他们终于不再满足于保持隐秘、匍匐前行；他们从暗地里走出来，撕开了最后的遮羞布。
　　之后，针对出身于麻瓜的巫师和麻瓜的恶性事件频发，短短一个月内，魔法部损失了两位傲罗。
　　食死徒们也在报纸上宣扬他们的思想——净化巫师种族，巫师应当统治这个世界。
　　在充斥着黑魔法的侵略中，魔法部却显得被处处掣肘，应对不暇。
　　风云骤起的时候，开学返校的日子到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守卫明显增加，登上列车也需要经过检查。
　　不过，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霍格沃茨也有一部分人明里暗里地处于兴奋状态——尤其是绝大部分的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非常认同伏地魔和食死徒的主张。
　　“纯血至上，收回旁落于麻瓜的政权，这多么值得被支持！”许多学生是支持这般的。
　　就像外面，巫师界正处于两方相争的白热化状态；学校里，巫师界的未来也开始在不同的阵营愈加针锋相对，这其中最为明显的莫过于大部分的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
　　先是因为“泥巴种”一事，后又因为西弗勒斯醉心黑魔法、支持黑巫师一边，莉莉更加坚决地选择了与他彻底决裂。持续了五年的四人学习小组因为他们的关系而分崩离析。
　　阿拉贝拉与莱桑德相对而言都有较为温柔平和的性子，更何况他们与西弗勒斯之间也没有莉莉曾与他那样强的牵绊，故而他们和西弗勒斯还是朋友。只是立场的不同注定了西弗勒斯只能与他们渐行渐远。
　　九月末的一个下午，莉莉并没有来图书馆，西弗勒斯则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莉莉看到他所以没有进来。
　　那是他最后一次和阿拉贝拉、莱桑德一起研究课业。
　　傍晚，他们一同离开图书馆的时候，西弗勒斯突然开口：“阿拉贝拉，我很抱歉。”
　　阿拉贝拉看向突然道歉的他，微微诧异：“西弗勒斯，你怎么突然和我道歉？你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呀。”
　　他低着头，这几个月来他的气质变得更加阴沉，使他变得不像一个未成年的男孩。
　　“那件事分明与你无关，我却要将怪罪强加于你。”西弗勒斯低声说道，“谢谢你在意我，阿拉贝拉。”
　　实际上，西弗勒斯一直是个很骄傲的人，十六年来，他的道歉次数屈指可数，且只对两个人说过，一个是他再也挽回不了的喜欢的女孩，一个是他即将离开的朋友。
　　没有等阿拉贝拉回话，他又说道：“阿拉贝拉、莱桑德，我其实、其实很庆幸我们成为了朋友，那么，回见。”
　　话落，西弗勒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西弗勒斯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有自己永远都不愿意放开却不得不放开的女孩。然而，某种意义上，阿拉贝拉和莱桑德对于他而言是最为纯粹的朋友。他们不吝释放的善意、友谊与陪伴，都让西弗勒斯感到温暖。
　　阿拉贝拉和莱桑德站在原地，两个人都沉默良久。
　　“贝拉，我想，以后我们可能不会再这样一起了，”莱桑德有些难过，“虽然我应该知道，在这起风的天气里，这样的一天总会到来。”
　　他们走到拐角处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莱姆斯和莉莉就站在那里。
　　莉莉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抱住阿拉贝拉。她并没有哭泣，她只是紧紧抱着她。莱桑德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展开双臂，将两个女孩一同拥住。
　　或许在他们彼此看不到脸的时候，谁的眼眶中泛起过点点泪花。但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谈论这段突然走向终结的五年时光。
　　窗外的鸟儿叫了，敲开了这细碎的平静。
　　“我们去礼堂吧，我听说今天会有几种不同的奶油水果挞。”莱桑德说道。
　　“好！”两个女孩都重新笑着回应了他。
　　“对了，莱姆斯是来找贝拉的！”莉莉歉意地看了莱姆斯一眼，“结果让你等了这么久。”
　　“这有什么。”莱姆斯温和地对她说，而后走到阿拉贝拉身边，“阿拉贝拉，虽然不想破坏你和他们两个的晚餐时光，但我想邀请你去湖边坐坐。”
　　阿拉贝拉笑着点点头，同莱桑德和莉莉说了再见，随后跟着莱姆斯走到湖边。
　　虽说已然入秋，可拂面的微风还是会带来微微暖意。以往苏格兰秋日惯有的降温并未来临。
　　“虽说我不应当置喙西里斯和你之间的事，但我不愿意看到我的朋友们都如此痛苦。”莱姆斯拾起一片落叶，拿在手上把玩。
　　“开学见到西里斯之后，他非常郑重地和我道歉，”莱姆斯低着头，“我从未见他如此自责过。那一刻我感受到，我的朋友是有多么的在意我。”
　　“别看他平日里头有时候不耐烦、还吊儿郎当的，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我的友情和在意。”莱姆斯笑了起来，“可是，我怎么会怪他呢？就算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了，我也不可能会怪他。他为了我已经付出了很多，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对他的无心之失有任何怨言。而且，如果我、如果不是我，有些事情也根本不可能发生，归根结底——”
　　“莱姆斯！”阿拉贝拉打断了他，“你不要这样自我厌恶，从头至尾，你都没有一点错！变为……又不是你可以选择的。你是那样那样的好，我们——你的朋友们，都非常重视你、爱你，从未轻视过你哪怕片刻。”
　　“我知道，阿拉贝拉，对不起，是啊，我不应该这样说，不应该这样想。”莱姆斯颇为真心实意地笑了，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眼前女孩的头发，“你说的对，有你们的关心和爱，我又怎能如此自哀。”
　　“西里斯他又怎么可能是有意的呢，”他继续说着，“西里斯不理解、詹姆或许也没有那般理解，但我理解，阿拉贝拉，我明白你的意思，明白你的底线在于生命如此可贵，没有人的生命应当被轻视。”
　　“然而，阿拉贝拉，西里斯在那样一个冷漠、以纯血为信仰的布莱克家长大，他能够心怀‘叛逆’，决然挣脱已是不易，我们并不能要求在这样的环境下的他，能够直接理解生命之重。”
　　阿拉贝拉猛然转头看向莱姆斯：“我、我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这很正常，”莱姆斯安慰道，“我想尽管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去理解，可是因为他爱你，他会为了你、听你的话而开始去想、去做，即便他一开始不会认同，可他会因为你强行认同，这样他终有一天会理解——而他现在已经在这么做了。”
　　“阿拉贝拉，”他看向她，“我不是希望你即刻‘原谅’他。我只是想说，就像他们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披荆斩棘向我靠近一样，他一定也在竭力向你奔赴。”
　　“因为足够爱，所以就连思想都不吝惜改变。”
　　“莱姆斯！诶？阿拉贝拉？”突然，詹姆的声音自另一边传来。两人一同转头看过去，是詹姆和西里斯，他们似乎刚刚在湖边走动。
　　夕阳下，西里斯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默而渴求地看着她。落日余晖辉映在他身上，更显他的颀长挺拔与丰神俊秀。
　　他宛如携带金光而来的神明。
　　而神明晶莹剔透的灰色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阿拉贝拉不再犹豫，她起身走过去。
　　莱姆斯欣慰地笑了，他懒懒地靠向树干——那分明是西里斯常干的事。
　　“还挺舒服的嘛。”莱姆斯轻声笑道。
　　看着走来的，他的女孩，西里斯霎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阿拉贝拉站到他的身前，他急忙开口：“对不起，小贝拉，我一定会学着去明白……”
　　不等他说完，阿拉贝拉勾住他的颈，顺势吻了上去。
　　詹姆目瞪口呆，被终于站起来的莱姆斯拉走了。
　　“喂！我还想看看呢！”
　　“詹姆，你小点声！”
　　西里斯也愣住了，唇上的柔软触感终是将他唤醒，思念喷涌而来，他紧紧搂住她，反客为主。
　　不留一丝缝隙地深入，勾住她，带她起舞。
　　狠狠拥紧她，让她再没机会逃开。
　　良久，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她靠在他的怀里。
　　“小贝拉，我会做到，我一定会做到尽量去重视每一个生命。”他轻声而坚定地承诺，他会向她奔赴、靠拢她的价值观。
　　“嗯，”她点点头，抬头看他，手抚上他英俊精致的侧脸，“我相信你，我永远相信你，我的西里斯。”
　　寒冬已至，圣诞即临。
　　因着今年的动荡比往年更甚，多数人都选择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虽说外面人心惶惶，学校里也派系分明，但是霍格沃茨的小精灵们还是在邓布利多的指示下不遗余力地装点着城堡，教授们也都参与了圣诞的准备，他们都想要给学生们一个安稳、精彩的圣诞节。
　　在这样的日子里，费尔奇加大了监督力度，他总是不遗余力地想要抓住可能违反校规的学生。
　　不过，劫道者四人在应对费尔奇上早已得心应手（如果莉莉听到这个评价可能会生气），他们总是可以在晚上找到一个远离费尔奇的空教室，或者进行不被费尔奇发现的城堡探索。
　　他们的活动，在他们终于完成那张被他们命名为劫道者的地图——活点地图之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我想，我们可以再加上一个，不遗余力地、以尽可能羞辱的方式抵御鼻涕精的咒语！”詹姆嘿嘿一笑，对着地图施加了最后一个咒语。
　　西里斯举起魔杖，对着羊皮纸点了点，懒懒地说道：“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瞬间，墨点自他的魔杖点到处出现，开始向旁边延伸出数条墨水线，而后，墨绿色的蜿蜒字体显现：“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专为魔法恶作剧制造者提供帮助的诸位先生，隆重推出活点地图！”
　　地图上不仅展示了霍格沃茨的一切细节，甚至是不为人知的密道，还有一个个标着名字的墨水点。
　　“啧，我先看看阿拉贝拉。真是可恶！这个小巴蒂·克劳奇，他今年总是找我的小贝拉一起学习，这么晚了他怎么和她在休息室里！”西里斯颇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拉文克劳的休息室里，标着“阿拉贝拉·怀特”的墨水点旁边确实有个标着“巴蒂·克劳奇”的墨水点。
　　“艾斯纳和温特伯恩也在，还有别人，估计他们有个小聚会，你忽视了……”詹姆指了指旁边的“艾丽斯·艾斯纳”和“潘多拉·温特伯恩”，“男人吃起醋来真是可怕。”
　　“伊万斯，她在哪？哦，在寝室啊！”詹姆又看了看格兰芬多那边，“莉莉·伊万斯”和“玛丽·麦克唐纳”正挨在一起。
　　莱姆斯和彼得好笑地对视一眼，无言地看着两位“为爱所困”的男士。
　　“至于鼻涕精，你们看！斯莱特林小团体又聚在一块了，他们绝对在弄黑魔法！”詹姆愤愤地说，然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所处的位置是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他们就算想搞点破坏都做不到。
　　看完后，莱姆斯用魔杖点了点地图，说：“恶作剧完毕。”
　　神奇的活点地图立刻恢复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羊皮纸。
　　“这可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彼得高兴地叫道。
　　他们再一次成功了，就像阿尼玛格斯那样。
　　四个男孩突然之间相顾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他们抱在了一起。
　　“哥们儿们，我们一起，就是无所不能！”詹姆说道。
　　平安夜当日，西里斯看了一眼活点地图后，就急匆匆跑出了格兰芬多休息室。
　　“他这么匆忙是去干什么？”莱姆斯奇怪地问道。
　　“嘿嘿，我们看看就知道了！”詹姆兴奋地点开刚被西里斯关上的地图，三个人凑在一起，发现，“西里斯·布莱克”飞速冲到了庭院里“阿拉贝拉·怀特”和“巴蒂·克劳奇”的旁边。
　　庭院内，西里斯匆忙跑到却装作不经意地出现，一把揽住站在那里的阿拉贝拉。
　　阿拉贝拉一惊，看到是他，嗔怪地说：“你怎么这么突然？”
　　“你怎么在这儿？”西里斯低头问道。
　　“等艾丽斯呢，她去找弗兰克了，就快回来了。”阿拉贝拉回答，然后她又看向巴蒂，“谢谢你的礼物，巴蒂！”
　　“你喜欢就好，收到你的礼物我也很开心。那我告辞了，阿拉贝拉，布莱克。”巴蒂冲阿拉贝拉和西里斯点点头，转身离开。
　　西里斯凑过来：“他总是跟着你……”
　　阿拉贝拉无奈地点点他的额头：“净瞎说！”
　　“啧啧啧！”詹姆激动道，“你们看！小巴蒂·克劳奇被西里斯赶跑了！”
　　“我真是想不到，我们还能用这个来……”莱姆斯揉了揉额角，欲言又止。
　　“你们围在一起干什么呢？”清脆的女声传来，詹姆反应迅速地说了句“恶作剧完毕”，抬头看向莉莉：“圣诞快乐，伊万斯。”
　　“圣诞快乐，你们三个。”莉莉笑道，“这是什么？一张……空白羊皮纸？”
　　她似乎不太相信这三个人能对着一张空白羊皮纸观察许久，在三个人略有进展的眼神中，她用魔杖点了点羊皮纸。
　　突然，羊皮纸上出现了墨绿色的字。
　　尖头叉子向伊万斯小姐问好！伊万斯小姐，您是如此优雅迷人，请您答应我想要去约会的请求……
　　大脚板向您致意，如果您好心的话，可以考虑一下他。
　　月亮脸向您问好，莉莉，祝您圣诞快乐。
　　虫尾巴向您表达敬意，尖头叉子真的好急迫啊。
　　莉莉的脸突然爆红，她一把把羊皮纸拍到詹姆手上，瞪了他一眼，而后飞速跑开了。
　　詹姆愣在原地：“啊，她，她……她拍我的手了……”
　　“隔着一张羊皮纸。”莱姆斯友情提示。
　　“伊万斯，等等我！”詹姆突然追了出去。
　　“他真的知道她往哪里跑了吗？”彼得诧异道。
　　莱姆斯摇摇头，无奈地说：“看来我们只能带着他们的包，晚宴上见他们了。”
　　别出心裁的圣诞晚宴在弗利维教授指挥着低年级同学们的合唱中拉开序幕。
　　邓布利多敲了敲银杯，站了起来，对着大家说道：“圣诞快乐，我亲爱的孩子们，感谢你们留在这里，陪我这个老人过节。”
　　毕竟今天不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场合，他的玩笑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回应。
　　“孩子们，无论你们有什么样的想法，有什么样的烦恼，在今夜，你们都是霍格沃茨最应该收获快乐的人！那么，我们开始吧！”
　　他一打响指，桌上立刻铺陈开美味佳肴。美食美饮琳琅满目，丰盛程度赛过过去所有的圣诞晚餐。
　　大家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分着学院坐，不同颜色的围巾毛衣混在一起，就连留下的零星斯莱特林也都在蓝与黄中。
　　西里斯先是给阿拉贝拉拿了草莓挞，又是帮她切了牛排。詹姆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而后拿起刀切了一片火鸡腿肉，利落地放进了莉莉的盘子中。
　　莉莉诧异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詹姆浅褐色的双眸。
　　她难得地没有说什么，一张漂亮的小脸又开始变红。
　　“我想你们应该都看到消息了，邓布利多教授成立了‘凤凰社’。”弗兰克开口道。
　　由于魔法部打击食死徒并不顺利，许多优秀的巫师认为他们有些不作为了。邓布利多联合包括一些傲罗、教授在内的有志之士组成了专门对抗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凤凰社。
　　“我已经申请毕业加入他们了。”弗兰克郑重说道，“我一定要为打击食死徒出一分力！”
　　他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虽然距离我们毕业还有一年多，但我也会努力向着凤凰社走去！”詹姆的眼睛亮亮的。
　　莉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我愿成为凤凰社的预备役。”西里斯举起杯子。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
　　一声又一声的附和响起。莱姆斯、莉莉、莱桑德、艾丽斯、彼得……大家都举起了杯子。
　　他们向前伸手，杯子与杯子碰在了一起。
　　那清脆的声音里，满载着少年人们的决心。
　　阿拉贝拉和潘多拉笑着看着热血的大家，而后又相视一笑。尽管她们或许没有加入凤凰社的梦想，但她们也想要为他们尽一份力量。
　　他们看向邓布利多，他湛蓝的眼睛里泛起笑意，在大家的欢呼声中，他也举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