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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钓鱼 没见过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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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福客栈位于江南随州,萧照和冬藏二人初来乍到,留宿在此。夜晚,萧照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只有少林、武当、相思门等一些地方上面是空着的。这便是小枫刚交给他的,这些年他们暗中寻找慕容珏的标记,还剩一些地方十分危险混不进去,等他进一步指示。当时他沉默片刻,说的是:“原地待命吧。”这些地方,他决定自己去找。
他盯着地图,发了一会呆,心中默念:“相思门。”
忽然窗外飞身进来一人,迅捷如风,落地后瞬间将剑架在萧照脖子上,“交出虎符。”此人全身黑衣蒙面,从身形和声音来看,是个年轻女子。
“好,我给你。”萧照说话间,侧身避开,黑衣人横剑扫过,他身法飘逸,轻松躲开几剑,从桌上抽出自己的配剑,绕到桌前。施展开后,二人对了几招,萧照一剑刺进黑衣人左肩,“你是什么人?”
“......”
“不说么?”萧照缓缓把剑抽出来。
“嗯......”黑衣人强撑着,不说话也不动,疼痛中泄出一丝气音。
门外响起脚步声。
萧照飞快而沉着道:“冬藏,别进来。”
“什么?”冬藏推门进来,双手端着托盘,托盘上一个通体雪白的酒壶,两个白玉酒杯。黑衣人本就站在门口,瞬间拉过他挡在自己身前,把剑横在他脖子上。
萧照道:“别伤他,我放你走。”
冬藏并不慌张,双手端着托盘,手还是稳得。刚才被拉过来也是尽量稳着手,不让酒洒出来。他被剑指着,声音依旧清爽:“姐姐饶命。”
黑衣人一掌打在他背上,夺门而出。
冬藏向前扑倒,萧照一手托住他,一手稳稳接住要落在地上的托盘,一个酒壶两个酒杯完好无损落在盘上,酒溅出少许。
萧照问他:“还好吗?”
冬藏站稳,“没事。”那人掌下并未使内力。他从萧照手里拿过酒瓶,打开盖子一看,就剩半瓶了,惋惜道:“上好的梨花白。”
萧照懒得理他,将托盘放在桌上,坐下。
冬藏走到桌前,“公子?何人?”
“来抢虎符的,瞧武功招式,多半是相思门的人。”
“他们怎么知道虎符在您手上。此事怎会走漏风声,相思门果真如此神通?”冬藏问。
“这江湖多的是能人异士,正好让咱们开开眼。”萧照把虎符从怀里拿出来,“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公子这是?”
“钓鱼。”萧照缓缓吐出二字。
“您在这儿钓鱼,我明天能出去逛逛吗?”冬藏讨好似的给他斟上一杯酒。外面可热闹了,他哪儿都想去,可萧照总是恹恹的,无甚兴趣,对风土人情只是观察,更像是考察来的,完全公事公办。
“去吧。”萧照看了一眼酒杯,“我不想喝了,你拿走吧。”
“哦,那我退下了,您早点睡吧。”
那黑衣人逃出客栈,见无人追赶,捂着渗血的左肩,步履蹒跚来到无人的街角,一匹黑马感受到主人受伤,不安得蹭蹭前蹄。她翻身上马,有气无力道:“小黑,快走!”
黑马十分听话,驮着她一路疾行,上翠微山,入眼是一大块平底,远处一座气派的殿堂,近处一个两人高的镂空铁架,中央挂了一块匾,上面写着:“相思门。”
此时天光乍破,四下无人,她摘下面巾,露出清冷姣好的面容,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小黑,好样的。”她强撑着下马,回到自己的住所,便晕倒在床上。
相思门后山,由一面湖泊隔开,只有药师木离与徒弟云在、右使沈渊住在此地,还有一些药人。湖中心盖了一间小屋,名为“水心倦”,鹿饮住在里面。
天亮后,鹿饮起床来到前院,小黑正在吃草,她疑惑道:“小黑,你怎么在这儿?”仔细一瞧,马背上一片血迹未干。“无忧!”她急忙返回水心倦,背起药箱,奔向无忧房内。
那黑衣人正是无忧。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不时咳嗽,左肩渐有血迹溢出。
鹿饮放下药箱,唤她:“无忧,醒醒!”探上她的脉。
无忧睁开双眼,“别担心,我没事,只这一处剑伤。”
鹿饮松了一口气,“把这夜行衣脱了吧,换上干净的衣服清爽些。”
“好。”
鹿饮扶她起来,帮她换了衣服,尽量不牵扯到她的伤处。然后在她左肩敷上药,动作温柔,生怕再弄疼了她。“还有你打不过的人?”
无忧道:“是我太轻敌了。只是没想到朝廷的人,武功这么好。”
鹿饮看向桌上的任务牌,上面写着:“洪福客栈,池雅间,夺取虎符。”
“期限快到了,如果完不成任务......”她一横心,“我替你去。”
无忧斥道:“别胡闹,你这功夫,白白送死吗?”
“我武功不咋地,下毒的本领还行。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仁义道德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很快回来。”鹿饮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站住,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鹿饮停住,迟疑片刻,决然走出门去。
“快回来!”无忧跌跌撞撞追出去,一出门险些撞到一人。
“无忧。”来人急忙扶住她,是一男子,名唤念七。
“念七,我要把鹿饮找回来。”她说完就要往外走。
念七沉声道:“别急,伤成这样还乱动。出了何事?”
“她要替我去做任务。她压根就没出去过,江湖险恶,她一点经验都没有,这样出去太危险了......”
“你好好歇着,我去。”念七扶她到床上。
无忧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一定把她带回来。”
“你放心。”念七给她盖上被子,转身离去。
月黑风高之夜,洪福客栈之中。
池雅间,冬藏端着酒进来,走到桌前,边倒酒边对萧照说:“您不好好吃饭,天天喝酒能喝饱吗?”他把酒杯递给萧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萧照拿起酒杯,放在唇边,水波粼粼,他忽然说:“别喝!”
“啊?”
萧照轻声道:“蒙汗药。”
冬藏神色紧张,不敢动了。
萧照微微一笑,“睡吧。”
少顷,鹿饮全身罩在黑布里,蒙着面,偷偷溜进来。只见桌上趴着一人,床上躺着一人,桌上的酒杯都空了,酒壶倾倒着。她打开衣柜,一通翻找无果,随后一双素手轻轻向趴在桌上之人的怀里探去。冬藏被碰到痒痒肉,险些笑出声来,憋笑憋得辛苦。好在这黑衣人没摸到什么,很快转移目标。
鹿饮苦恼地挠挠头,第一次做贼真是心虚啊。她看向躺在床上之人,蹑手蹑脚来到床边,沿着那人身体,一路摸下去。从他胸前的衣里掏出一块半月形玉佩,仔细端详,心想:好熟悉的感觉,这是虎符吗?
萧照忽然睁开眼,动作迅捷翻身下床,一把夺回玉佩,气道:“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贼,那么大个虎符在桌上放着,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鹿饮吓了一跳,一时无措,僵在原地。
这时又一黑衣人破窗而入,直奔桌前,冬藏瞬间起身,拔剑向他刺去,黑衣人轻巧躲过,一掌将冬藏拍在地上,夺了虎符便走。
萧照右手起掌直冲黑衣人门面而来,鹿饮见势扯住他的左手,闪身挡住他去路,二人对起了招。
黑衣人手握虎符,略一迟疑。
鹿饮喝道:“别管我,快走!”
那黑衣人便是念七,闻言飞身而去。萧照一时抽不开身,对冬藏道:“快追!”冬藏未等他说完,早已追出门去。
萧照一掌打在鹿饮肩上,逼得她后退连连。“你武功底子很扎实,但缺少实战经验,反应不够灵活变通。不过能接我这么多招已经很不错了,小姑娘。”说罢,便要去追另一黑衣人。
鹿饮急中生智,病急乱投医,一把抱住萧照大腿,死命拖住他。
“你不要命了!”萧照迈不动步子,二人僵持许久,时机早已错过。他索性一把将她提起来,反剪住她手臂,带着她错步回身,按在桌上。
萧照左手压着她,右手用力一掰,没有呼痛声。他继续施力,身下之人右臂被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却从头至尾一声不吭。
“谁派你来的?你是不是相思门的人?”
“......”
“再不说话,你这手臂可就断了。”
鹿饮冷汗都冒出来,认命地闭上眼睛。
萧照松开她,“滚。”
鹿饮错愕,一句话没说,抱着右臂跑走了。
过了一会儿,冬藏垂头丧气走进来,“公子,那个,我跟丢了......”
萧照愣在原地,还未回神,刚才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萦绕在他身边,自己就这么神使鬼差地,把人放了?
冬藏四处看去,惊讶地问:“另一个呢?”
“走了。”萧照撑着桌子,缓慢坐下。
“您把人放了?不钓鱼了?”
“不钓了,鱼也是可怜之鱼。还是咱自己去。”
冬藏迟疑道:“可是皇上派去相思门查看的探子们,都再无音信。”
“这不还有你吗?”
“我?”冬藏指着自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让你好好练功不练,跟个人都能跟丢,本殿下天天给你当保镖来了!”萧照摆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冬藏泪眼婆娑,“我去!只是冬藏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若是,若是......下辈子,我当牛做马,继续伺候公子!”他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一咬牙一跺脚,就要夺门而去。
萧照轻笑,“回来,逗你呢,我亲自去。”
“不行,相思门太危险了。”
“放心吧,凭我的武功,全身而退不是难事。”萧照宽慰他。“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冬藏正经了几分,“什么?”
“虎符丢失,此事非同小可,你立刻去淮安侯府通告此事,以免淮阳军被有心之人利用。”
“是。”冬藏神色更显担忧。
念七怀揣虎符,策马疾驰,回到相思门。他绕过正殿,后方一排小屋,他走到最里间,轻轻敲门,“是我。”
无忧一夜昏昏沉沉,难以安眠,闻声连忙下床开门,只见念七一人。
念七把虎符交到她手上,眼神闪躲,“你快去复命吧,再晚就误时辰了。”
“鹿饮呢?”
“对不起,我......”
无忧不再多言,走出门外,冷冷道:“我去找她。”
念七转身拽住她,瞥见鹿饮一脸茫然地走来,风尘仆仆的,小脸煞白。
无忧急忙走上前,却不敢轻易碰她,只关切地上下打量,“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我没事,就是胳膊脱臼了。”
念七惊讶道:“他们就这么放你回来了?”
鹿饮比他还懵,“我也奇怪,可这一路仔细留意,并无人跟踪。我怕你们担心,就先回来了。”
无忧说:“好了,我先给你把手臂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