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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相见 她愣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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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拿着无忧刚交上来的虎符,来到暗室之中。
门主盘膝而坐,顺势收功。
陈演道:“门主,拿到虎符了,只是不知道真假。”
门主伸出手,“给我。”陈演将虎符放到他手里,他仍闭着眼,双手顺着它的纹路摸索下去,片刻道:“应该是真的。”
陈演却疑惑:“夺取虎符一事,我派无忧前去,她是咱们手下排名第一的杀手,放眼江湖鲜有敌手,这我倒是不担心。只是消息是风雪楼楼主给的,他与咱们素无交情,整件事太过顺利,虎符就像是喂到了嘴边一样,实在蹊跷。”
门主将虎符给他,“那楼主需得查明底细。大战在即,我练功到了关键期,近期要闭关,此事权交给你了。”他修炼的“若水心法”是上乘内功,若能练至最高一乘,便可打通全身经脉,重新恢复光明。相思门与朝廷这一战筹谋多年、势在必行。他一定要“亲眼”看见大仇得报。
“是,您安心练功,其他的交给我。”陈演告退。
鹿饮端了碗粥来到药人阁,十一依旧被拷在床上,听见推门的声音,盯着天花板,没好气道:“你去哪儿了?半天不回来,是故意要饿死我吗?”
鹿饮左手端着小碗,先将碗放在床上,又用左手艰难地解开十一的手铐,右手摆设一样。她柔声道:“喝粥吧。”
“你受伤了。”
鹿饮刚刚一直在想事情,心不在焉做着这些,现在才回过神来。“还好,不严重。”她忍不住将昨夜在洪福客栈的遭遇说了,“你说咱们为什么要和朝廷为敌?你以前经常出去,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师父说外面都是坏人,不让我出去,怎么这次偏叫我遇上了个大善人?”
十一冷漠道:“要么,朝廷的人,拿钱办差,未必尽心。要么,别有用心。你太单纯了。”
鹿饮心中不服,但她懒得和病人争执。
十一道:“你说,我还能好吗?”
“只要你有求生意志,就算解不了毒,凭木药师的医术,保你再活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只是笑忘归发作起来浑身疼痛难忍,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到几时。半晌,他说:“我想吃叫花鸡。”
鹿饮笑,“好好好,只要你有食欲,想吃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我都给你弄来。先喝粥吧。”
他也轻笑一声,端起了粥碗。
***
湖中心上方搭建了个小屋,屋梁上刻着三个隽秀小字:水心倦。屋前延伸出几丈长的架桥,底端深深扎入湖底。鹿饮长身玉立,站在架桥边上,屏气凝神,神情紧张,专注盯着平静的湖面。
倏然,湖面泛起涟漪,她如离弦之箭,飞身向涟漪处抓去。对岸一只白鹭比她反应更快,挥动翅膀先她一步飞到涟漪处,叼起下方一尾鱼,吞入腹中,随后飞回岸边,丢给她一个得意的眼神。
鹿饮回落于架桥上,对那白鹭道:“好吧,还是你快。”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照悄悄潜入相思门寻找虎符,不料被发现,瞬间聚集十几名守卫向他攻来。他不欲恋战,逃跑为上,跑到一面湖泊前,紧随其后的守卫们却突然停了下来,不敢往前多迈一步。
萧照匆匆路过,扫了一眼石碑上“擅入者死”四个大字。
相思门中人以数字编号为名,领头的守卫名为三一。他瞧见鹿饮站在湖中,高声道:“劳烦姑娘帮我们捉住此人。”
“好!”鹿饮抽出腰间佩剑,从湖面飞身掠过,一剑刺向这一陌生男子。
这人却一动不动,被她一剑刺中胸口,只用神情不辨、强烈复杂的眼神望着她。
近处的树,惊飞的鸟,一切离他越来越远,只剩残影,只有眼前这个人。萧照活了二十二年,未敢奢望能有这一刻,那张他画过无数次,在心里想了千万遍的脸,如此生动出现在他眼前。惊喜、茫然、无措、难以置信。直到胸前剧烈的疼痛,剑刺入肉。
鹿饮蹙眉,猛然将剑抽出来。
“你......”萧照一脸疑惑,似是有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鹿饮气运丹田,右手起势收回、聚拢内力,然后全力推出一掌。萧照被她隔空打得飞起数丈,落到石碑界外,彻底晕死过去。
三一道:“多谢姑娘,我们带人回去复命了。”
鹿饮点点头,转身飞回水心倦。
守卫们拖走萧照,一块玉佩他从怀中掉落,无人留意。
萧照好像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皇宫,一会儿是江湖,一会儿不知哪里,只有一女子明媚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左胸一阵剧烈的疼痛,逼得他醒来。“嗯......”他睁开眼,面前一人拎着一壶酒慢慢往他伤口上倒。
“赏你清醒清醒。”三五放下酒壶,从墙上取了鞭子。
萧照这才发觉,他呈“大”字型被绑在刑架上动弹不得,四周墙上挂满各种刑具,这是一间牢房。一中年男子随性坐在他对面,幽幽道:“说吧,你是什么人,私闯我派,有何目的?”
剑伤、地牢,这一切提醒他,刚才在湖边不是梦,他真的找到阿珏了。他“哈哈哈哈”大笑不止,直把眼泪都笑出来。
三五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对那坐着的男子道:“左使,此人怕是吓傻了,疯了。”
陈演道:“装傻没用,打吧。”
“是。”一鞭下去,皮开肉绽,扬起一道血雾。又一鞭落下......
陈演看了一会,实在没什么意思,这人除了睫毛轻颤,连句呻吟都没有,他留了句“继续用刑,他何时愿意开口了,再来报我。”便起身离去。
鹿饮坐在桌前,右手托腮,回想着刚刚一幕,自言自语:“长得挺好看的,可惜是个傻子。”过了一会儿,换成左手托腮,“算了,别想了,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她哀嚎一声,“娘的,他为何不躲!是为了让我愧疚吗?明知逃不出去,不如死在我手上?”
鹿饮边往屋外走,边自我催眠:“我只是好奇他是何人,为何而来。对,我只是好奇去看看,保证不多管闲事。”
她飞身到石碑前,草地上一抹碧色闪过,她愣了一下,从地上捡起那枚玉佩,惊讶道:“是他。”
鹿饮一路小跑,在地牢前遇到了三一,忙问他:“三一,那人还活着吗?”
“审着呢。我听牢里的兄弟说,打人的都打累了,换了两拨,他是真硬气,一句话不说。”
鹿饮心凉了半截,拔足奔向地牢。
还未踏入牢门,便听得一阵鞭声,落得极快。她心头一阵烦躁,长长呼出一口气,调整状态,慢悠悠走进来。
那人被绑缚在刑架上,左右二人轮流执鞭,往他身上狠抽。他浑身布满鞭痕,左胸处更是大片血迹,低垂着头,只随着落鞭微微晃动。
三五坐在一旁观刑,一筹莫展、一脸愁容,见她进来,起身恭敬道:“姑娘怎么来了,可是右使有何吩咐?”
鹿饮不紧不慢道:“那倒没有,只是师父说此人十分重要,让我看看审的怎么样了。”说着走近他。左右二人停鞭退至两旁。
“你们怎么不给他止血,他若是死了,你们如何交待。”鹿饮四下看去,从桌上拿起一瓶药粉嗅嗅,这是极烈的止血药,倒在伤口上疼痛百倍,但没办法,聊胜于无。
她故意“粗暴”地将药粉倒在他剑伤处,随后胡乱的往各处鞭伤上撒。这人从她进来说话那一刻起,眼睛就长她身上了,让人想忽视都难,此刻也是,只盯着她看,仿佛不知疼一般。
鹿饮戳戳他的伤口,对三五道:“你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失血过多,都麻木了,再打下去也是白费工夫。”
三五哪懂这些,忙问:“姑娘可有办法?”
“不如你们歇歇,我来审。我新研制的毒药,正好需要找人试试。”她面上有些为难,“只是此法太过残忍......”
三五神情更加恭敬了,恳求道:“劳烦姑娘帮忙。”
“好吧。”鹿饮“下定决心”,看向萧照,忍了又忍,没忍住嗔怒道:“喂,就算我长得好看,你也不能直勾勾的一直盯着我,太失礼了吧!”
萧照垂眸。
鹿饮一本正经审问:“你叫什么名字?”
萧照抬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不说话。
鹿饮险些笑出来,又问:“你是何人?为何而来?”
“......”
“你会说话吗?”
“会......”
“很好,”鹿饮从怀中拿出那块玉佩,“这是你的吗?”
“嗯。”
鹿饮捏住他下巴,将一颗药丸送入他口中,给他灌了些水服下。这药丸她一直随身带着,是以防万一、危急时刻吊着命用的,因药材异常珍贵,她只有一颗。她在心中呐喊:“撑住,今晚我来救你。”没指望他能明白,多希望他能明白。
然后对三五说:“我给他用了毒,他现在疼痛难忍、生不如死。你别再打他了,看紧了别让他自尽才是。”
三五道:“是,多谢姑娘。”
萧照只觉呼吸顺畅了许多,也恢复了些力气。
鹿饮离去后,他们真再没对他用刑。
当晚,守在地牢的三五等人吃过晚饭,皆昏睡不醒,被劫走了人也浑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