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盛世》慕容点心

35、转折 “终于有人

　　那日鹿饮被沈渊强行带走，处秋等人跟丢了，萧照打算骑马去追，却发现客栈所有的马儿都被下了泻药，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根本跑不了。这泻药是沈渊下的。
　　萧照只好先去买马，处秋打听到最近的马舍，他俩一路找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个很大的跑马场，只有几匹略显老态的马儿慢悠悠走着，显得很空旷。
　　处秋大喊道：“有没有人啊，买马！”
　　“来了来了！”这时一位中年人走过来，不太热情地招呼，“都在这儿了，自己挑吧。”
　　“什么？”处秋气道：“快把你这里最快最好的马牵出来，你今儿遇到大主顾了。”
　　中年人不为所动，“跟你说了，都在这儿了，三十两一匹。”
　　“这么贵，你宰人啊！”处秋气得拔剑。
　　中年人连忙解释：“客官有所不知，前阵子来了一批商人，神神秘秘的，把上好的小马崽都买走了，还杀了很多母马。我们买完这几匹老马，就要回老家了，这生意是做不下去了。”
　　处秋把剑放下，疑惑看向萧照。
　　萧照问：“你可知，那批商人是什么人？有何特征？”
　　中年人想了想，“这我看不出，不过不像本地人。”
　　萧照对处秋说：“走吧。”
　　他俩离开马舍，萧照一直心事重重的，他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处秋，你叫上所有咱们的人，立刻去附近其他的马舍问问，有没有同样情况，还有打探下兵器铺子行情如何。你们扮成买家，低调行事，分头行动。”
　　处秋说：“那还找鹿姑娘吗？”
　　“先去打探消息，快！”
　　“是！”处秋不知他是何意，感觉是件要紧的事儿，肃然领命而去。

　　鹿饮自那晚与沈渊、木离分道扬镳，心情极差。就因为那个莫名其妙、不知真假的凤皇身份，木离就要杀她，她心都凉了，发泄一般策马狂奔，赶到与萧照分别的奇缘客栈，可他早已不见。鹿饮只好沿途寻找，哪知她与萧照绕来绕去。毫无默契，几番错过。她脾气也磨没了，火气也消了，无奈地自言自语：“我还是在原地等他吧。”
　　鹿饮想着此地与相思门众人开的镖局相距不远，便沿途留下联络记号，希望他们能看见，过来帮她找找萧照。
　　她一人待在客栈里，感到十分迷茫，答应了师父不去南疆，她又该去何处查找真相呢？线索就这么断了，她毫无头绪，像是被困在这个地方，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她与萧照最近形影不离的，几天不见，倒是有些想他了。
　　她独自郁闷着，好在相思门众人及时赶到。

　　奇缘客栈一楼只有几张不大的桌子，平时来往的人并不多，今天突然来了许多客人。
　　掌柜倚在柜上，看着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与十几个男子一起吃饭，一看就是江湖中人，不知是何门派，不过，与他何干，有银子挣就行。这般想着，掌柜心里越加欢喜，端了一小碟牛肉过去，“小店今早刚炖好的牛肉，客官尝尝，不要钱。”
　　“多谢。”那名女子友善地冲他笑笑，正是鹿饮，她对面是相思门教众，他们吃饭狼吐虎咽，鹿饮心不在焉，无甚食欲。
　　那碟牛肉一上桌立刻被众人一扫而光，鹿饮看呆了，“你们没钱吃饭吗！”
　　三五说：“有，就是生意刚开始，怕以后花钱的地方多，想省着点儿。
　　鹿饮大方道：“小二，再上两盘牛肉！”
　　“好嘞！”
　　二七道：“门主，我们已经开始走镖了，比想象中顺利。”
　　鹿饮竖起大拇指，“很好。你们吃完饭赶快去帮我找萧照啊，我就在这里等他。”
　　众人当她心情不好原是为此，哈哈大笑。
　　鹿饮被他们一顿嘲笑，十分无语。
　　他们吃过饭就走了。

　　一个和尚站在客栈外，三十多岁，僧服破旧。他驻足良久，目睹鹿饮他们吃饭，只觉这位女子十分面善，这群男子表面上大大咧咧，看起来不好惹，实则对她很是恭敬。
　　和尚法号无慧，教众走后，他走到鹿饮面前，双手合十施了一礼，“贫僧前来化缘。看你请好多人吃饭，可以请我吃饭吗？”
　　鹿饮笑了，“好哇，大师想吃什么？”
　　和尚又施一礼，“施主给什么，我吃什么。”
　　鹿饮爽快道：“小二，再上些斋饭！”

　　***
　　萧照与手下兵分几路，他独自查看了几家铁匠铺，发现铁器价格上涨不少，又去了几家米店，米价也涨了些，但在可接受范围内，不会引起民众恐慌。
　　二七找到萧照，告诉他鹿饮在奇缘客栈等他。

　　第二天清早，萧照赶到奇缘客栈，随后处秋也进来。
　　一楼没人，他俩落座，处秋说：“公子，我去附近几家马场问过了，是一样的情况，小马都被神秘商人买走了，不知是什么人。”
　　不一会儿其他手下接连前来禀告，兵器铺也是类似的情况，刀也都让人买走了。
　　萧照点点头，“知道了。”他们迅速隐入暗中。

　　鹿饮由于太过百无聊赖，失眠了，半夜才睡着，此刻方醒。她睡眼朦胧下楼，看到萧照正在愣神。她瞬间清醒了，十分高兴地走下来，笑道：“我发现关键时刻，你是一点指望不上，还得靠我自己。”
　　萧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心下大乱，听到她的声音，低下头，努力收敛情绪。
　　鹿饮走到他身边，“我开玩笑的，你生气了？”
　　萧照抬起头，勉强笑笑，“没有。”笑的比哭还难看。
　　鹿饮瞧他三魂失了六魄的样子，探上他的脉，“你的脉怎么这么乱？发生什么了？”
　　萧照摇头。
　　鹿饮只好搂过他安慰，“哪怕天大的事，只要我们是在一起的，就不算什么。”
　　萧照回抱住她，鼻音闷闷的：“嗯。”

　　这厢刚安抚好，忽然一人径直闯进来，走到鹿饮面前，急道：“快走，有人要杀你。”来人正是清欢，她说完便晕了过去。
　　“清欢！清欢！”鹿饮看向萧照，“帮我把她抱进房间。”
　　萧照抱起清欢，鹿饮跟着，一起进了二楼房内。
　　萧照把清欢放在床上，鹿饮查看她的情况：发烧，内息很乱。
　　萧照问：“她是谁？”
　　“我朋友，清欢阁阁主。我得给她解了衣服检查身体，你先回避下。”
　　“好。”萧照到门外等着。
　　鹿饮给清欢上了药，她气愤有人将她伤得这么重，却又激动事情终于有了进展，她走到门外，对萧照说：“终于有人要杀我了！”
　　“......恭喜你。”

　　直到傍晚，清欢才转醒。
　　萧、鹿二人坐在桌前，见她醒来，鹿饮走到床边，“好点没？”
　　“嗯。”清欢坐起身，环顾四周，瞧了萧照几眼，只觉此人气度不凡，不知他是何人。就听鹿饮问她：“谁把你伤成这样？”
　　“......”
　　鹿饮急着又问：“你说有人要杀我，是怎么回事？”
　　清欢捂着心口，咳嗽几声，装傻道：“我好晕，这是哪儿，不行了，我得再睡会儿。你快走吧。”她周身气度与之前的疏远客气大为不同，好像彻底放开了，没了左右逢源的沉稳圆滑，看起来都小了几岁。
　　鹿饮说：“随你。我不走，在这儿等着就行，是吧？”
　　“你！”清欢被气的无法，只好说：“前几日在清欢阁，我偶然听到世子萧境让韩之洲杀你，他们本想杀我灭口，被我侥幸逃脱，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清欢阁其她姐妹可有收到牵连？”
　　清欢说话半真半假，难免心虚，盯着被子说：“没有。”
　　“那就好，你好好养伤吧。”鹿饮提剑便走。
　　清欢拉住她，“你去哪儿？”
　　“要杀我的人，极有可能是害我父母的凶手，我去查清楚。”
　　“你斗不过他们的，尊亲王与淮安侯暗中早有勾结，他们的势力都在暗处。”
　　鹿饮疑惑道：“据我所知，尊亲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他哪儿来那么大的势力？”
　　“事情并不像表面那样，其中的复杂不是你能理解的。当今圣上仁义，但太过心慈手软，就是个摆设，废太子就是个废物......”
　　鹿饮咳嗽，示意她憋说了。
　　“怎么？”
　　“没什么......你先在这里住几日，好好养伤，我派人保护你。”
　　清欢仍是担忧地望着她。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鹿饮走出房门，萧照跟着她，二人一起下楼。
　　鹿饮心想：还真让萧溯给蒙对了？可淮安侯她是真真切切接触过的，他给人的感觉是那么和善可靠，实在不像坏人。鹿饮不禁打了个冷战，为什么世间的人和事总是与表面上看起来的不一样，她开始怀疑人生，怀疑她是怎么活到今日的。
　　萧照说：“你这位朋友，对朝廷局势倒是清楚。”
　　“她原来是做情报的嘛。”鹿饮没多想。
　　“她今日所言，与你我在水心倦看的情报并不一致。”
　　鹿饮猛地看向他，“还真是。”之前清欢给她的情报里面写着尊亲王无心朝政，并无结党营私之举。

　　说话间，二人已经下了楼，鹿饮冲着马厩而去，萧照将她拉到墙角堵住，“你去哪儿？”
　　“去找淮安侯问清楚，反正离得不远。”
　　“你先别冲动。”
　　鹿饮深吸一口气，耐下性子听他说。
　　“清欢极有可能是尊亲王的人，不然这等机密，她怎么可能知晓。你说她受的是刑伤，并无一处致命，况且她若是私逃，清欢阁上下，岂能不受牵连？”
　　鹿饮点点头表示认同，“我说怎么没了相思门的庇护，清欢阁反而越做越大。”
　　“我的意思是，可能很早以前，她们就在为尊亲王做事。”
　　“我不在乎她为谁做事，我信她，她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给我，事情终于有了眉目，我得去查清楚。”
　　萧照语重心长，“你去问淮安侯，他就会如实说吗？此事需从长计议。现在天都快黑了，你先冷静下来，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嗯。你说得对。”
　　二人返回客栈，第二天一早，萧照却发现，鹿饮不见了。

　　鹿饮去镖局找相思门众人，迅速分配下任务：一，保护清欢的安全；二，找到萧境，她要为清欢报仇；三，暗中监视淮安侯，他定会有所行动。
　　鹿饮说：“快，各位哥哥，就靠你们了！”
　　当初淮安侯领兵攻打相思门，教众本就与他有旧怨，爽快道：“放心吧，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