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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回京 这么快就回 ...

  •   皇城,夜。
      萧元祈在正阳宫批着奏折,几名内监在殿外值守。
      忽然,一道人影从窗外飞身入殿。萧元祈未来得及惊呼,颈上已悬了一把剑,待他看清来人,不敢相信道:“你是珏儿?”
      鹿饮冷漠道:“没错。”烛光映照出她清秀的脸庞。
      萧元祈全然不顾她手中长剑,激动地说:“你还活着,太好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皇上的关心令她感到不适,她压根儿就没想过皇上还能记着她,更别说如此惦念她了。她眉头一皱,把剑往前递了递,“你到底对我爹做了什么,逼得他隐姓埋名,成立相思门,要你的命?”
      萧元祈惊讶道:“你说阿止是相思门门主?怎么可能,他十年前就已经战死了。”
      鹿饮不言语,只看着他。
      萧元祈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你放心,朕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你一个交代。”
      “好。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查不出真相,我就杀了你。你到冥界亲自和他解释吧。”她说完收剑。
      萧元祈看她的目光满是哀伤,就像越过她望向另一个人。鹿饮不禁动容,有些疑惑道:“你......”
      “朕对不起你娘,也没能护你。”
      “我娘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当年,你娘中了毒,朕却查不出加害之人。宫里的饮食监管严格,你娘最后是与朕在一起,饮食更是小心,提前验过毒的。我们吃了同样的食水,朕却没事。”
      鹿饮眼中含泪,“你说我娘死前是跟你在一起的,她当时...痛苦吗......”
      “瑄儿当时很难受,她说她受不了了,求朕杀了她,所以......”
      鹿饮再站不稳,用剑撑着地,震惊地望着他。
      萧元祈也湿了眼眶,“这是朕一生的遗憾,朕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可朕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苦。因为,朕已经深深爱上了她。这件事朕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只能深埋心底。朕对瑄儿,是清清白白的喜欢。”
      鹿饮问:“她中了什么毒?”
      “查不出来,太医说是世间罕见的奇毒,你娘的尸检和饮食记录,还有涉及到的人员都有详细的档案。你若想查,明日再来,朕找出来给你。”
      “好。”
      “朕想起来了,那时你娘去世,朕昏昏沉沉,无心政事,很多事都交给尊亲王处理。阿止一封封捷报传来,朕并不担心他,只是你又失踪了,朕正犯愁怎么跟他交代,却得知阿止与三万大军被困于盘古山,便令淮安侯领兵前去支援,待他赶到,却是一切都迟了。”
      “知道了,我明日再来。”
      鹿饮要走,萧元祈说:“你想不想,见见你娘?我把她葬在宫外,山清水秀之处。”
      “不,不用了。”她逃一般离开了。
      萧照将自己隐在暗处,一直在外面听着,眸间也是一片震惊与哀恸。

      鹿饮飞身至宫外,漫无目的走着,萧照在后面跟着她。二人皆是心事重重的,一时无言。
      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各色商贩行色匆匆,开始了一天的营生。街边一处早点摊,一对中年夫妻围着锅忙碌着,几名身着士兵服饰的汉子坐在矮凳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吃着包子。其中一人干了一碗豆浆,对身边几人催促道:“快点,来不及了。”
      “好了好了。”
      “走吧走吧。”几人快步离去。
      鹿饮走到早点摊前,“老板,两碗馄饨。”
      “好嘞。”
      鹿饮说完走到矮桌旁坐下,萧照听她说“两碗”,鼓起勇气,走到她对面坐下。
      鹿饮盯着这对夫妻,他们虽忙碌,面上却不见躁色,二人忙中彼此相撞,都露出甜蜜幸福的表情。女人相貌普通,但是娇羞的模样十分耐看,鹿饮出神地瞧了他们一会儿,转过头对萧照说:“这就是你瞒我的事吗?”
      “是。”
      老板端着两碗馄饨过来,放在他们面前,“两位慢用!”
      “谢谢。”鹿饮显然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问过就算了事,面无表情说:“吃饭吧。”
      她捞起一只馄饨吃着,萧照不动筷,只看着她吃。
      鹿饮不动声色吃了一会儿,却突然红了眼眶,“以前我娘也总是看着我吃饭。”
      萧照起身坐到她身边,一只手搂过她,“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她?”
      鹿饮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不敢去。我总觉得,只要我不去,她就还活着。”毕竟没有亲眼所见,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很难接受娘亲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她恨道:“我阿娘这么好的人,到底是谁要害她,还用了那么残忍的毒。”
      “凶手藏得如此深,绝非善类。我没想到你会直接向父皇挑明身份。你现在身份暴露,会很危险的。”
      鹿饮道:“你骂我。”
      “不是骂你,担心你。你查了一个多月,毫无头绪,便让父皇去查,他把声势放大,那暗中之人,情急之中可能会有所行动。”
      鹿饮歪着头看他,真心夸赞:“你还挺聪明的。”她本来还怕皇上不肯帮忙调查此事,才想着用剑逼迫他。没想到皇上对她家的事如此上心,更没想到皇上对她娘存了这样的心思。“皇上说喜欢我娘呢,我怎么觉得他挺可怜的。”
      萧照也是刚知道此事,震惊不比她少,原来这些年他都误会父皇了。“我得进宫去见他。”
      “嗯。”
      “让处秋他们暗中保护你好不好?”
      “不好。”
      萧照耐心劝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为了安全考虑,暂时忍一忍好吗?”
      “好吧。”鹿饮坐起来,“先吃饭吧。”

      ***
      正阳宫。
      萧照跪在地上,“拜见父皇。”
      萧元祈怒道:“你还知道回来。”剿灭相思门后,淮安侯将此事上奏给他,萧溯也及时赶回京城,肃清相思门下的前朝死士,只有萧照不知所踪。他并不知道萧照派了处秋等人暗中保护他。
      “儿臣知错。”萧照从怀中拿出虎符,双手呈上。
      萧元祈唤:“良公。”
      “是。”刘应良会意,上前接过虎符收好。
      萧元祈问:“可是有事耽搁了?”
      萧照不说话,他不想解释,无论如何,他确实没有及时回京保护父皇。后来萧溯给他喂毒,拖着他,他也不打算告状。既然萧溯有意皇位,正好借此机会让给他。
      萧元祈见他脸色不太好,“受伤了?”
      “没。”萧照说:“儿臣自作主张,私放相思门教众。他们是受门主指使,门主死后,他们决意改过自新,求父皇给他们个机会。”
      萧元祈本想责问萧照为何私放相思门余孽,斩草不除根,可昨夜得知相思门门主是阿止后,又犹豫了。此刻听他主动提起,于是说:“朕准了。你剿灭相思门的时候,可有跟他们的门主交过手?他说了什么可疑的话?”
      萧照道:“他没说什么。”
      萧元祈面有疑色,也没多问,又说:“你既然回来了,从明天开始上朝。”
      “儿臣,不想参与朝堂之事。”
      “不想?”当初是萧照求着自己给他一次机会,现在又这样,萧元祈怒道:“那你跟朕说说,你想干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了,就见 天在外面飘着吗?”
      萧照不知是脑抽了,还是彻底豁出去了,信口胡诌:“儿臣想去流浪。”
      萧元祈骂道:“你!你是想一出是一出,想干嘛干嘛,你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责任’二字!”
      萧照油盐不进,“求父皇成全。”
      萧元祈彻底怒了,“来人,传仗。”
      刘应良急忙跪下求情,“皇上息怒。”一边给萧照使眼色,希望他能先服个软。
      萧照不为所动,他心里是愧疚的,宁愿被打一顿,心里能好受些。
      萧元祈见他低下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怒气更胜,对刘应良说:“你起来,不必给他求情。”
      刘应良无法,只得出门传了杖。

      片刻后,两名内侍各携一根两指粗的梨木杖进来,说了声:“殿下,得罪了。”轮番打在萧照背上。
      萧照仍是跪着,一声不吭,一杖接着一杖,结实地砸在背上,三十几下过后,内侍一杖打在他后心。萧照呼吸一滞,吐了口血。
      两名内侍吓得赶忙跪下,不敢再打。
      萧元祈也心疼了,摆摆手说:“你们下去吧。”
      内侍出去后,萧照擦了擦唇角的血,表情依然淡淡的,就是不说话。萧元祈看他这样又来气了,说:“你给我出去跪着,想好了再说。”

      当天下午,鹿饮再次进宫。她走到正阳宫门外,见萧照在宫门口跪着,她路过他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给了他一个“我给你做主”的眼神,怒气冲冲进去了。
      房内,鹿饮正要开口质问,被萧元祈和蔼的表情噎了一下。“你来了。”
      “嗯......”
      萧元祈示意刘应良带着内监们都出去。
      这里就剩他和鹿饮二人,他拿起桌上一本薄薄的册子,交到她手上,“你看看吧。”
      鹿饮颤抖着接过,一页页翻了起来,里面详细记载了慕容瑄死前一个月的饮食,经过谁的手,还有宫人的审问记录。最后是尸检结果,上面明确写着:全身经脉已断,毒入心脉,药石无医。
      鹿饮看不出是何毒,对萧元祈说:“凭什么,你凭什么决定她的生死,如果我查出她中了什么毒,这毒有解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萧元祈面带痛苦,“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孩子,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的,让朕替你娘好好照顾你。你刚进来看见照儿了吗,你还记得他吗?只要你愿意,你们的婚事依然作数。”
      “我......”鹿饮有些犹豫,大仇未报,她还没想过这事。
      萧元祈又说:“如果你更喜欢溯儿,嫁给他也好。溯儿最近铲除......前朝乱党,立了大功。你喜欢谁,我便立谁为太子,太子妃只能是你。朕百年之后,你就是皇后,魏国地位最尊贵的女子,也算朕对瑄儿有个交代。”
      鹿饮震惊地退了一步,抱紧册子,“不,不用了。”转身就走。
      萧照跪着,忽听门响,鹿饮疾步走出来,父皇追出来喊道:“你这孩子,你跑什么,你去哪儿,我要是查到什么怎么通知你?”
      鹿饮看了一眼萧照,求情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对萧元祈说了一句:“我会再来的。”就跑了。

      鹿饮走出宫门,萧溯迎面走来。他一身华服,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一脸笑意,见到鹿饮毫不惊讶,像见到熟人一般,自然地打招呼:“嗨!”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人怎么一点不心虚的。鹿饮气的,脚下步伐未停,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瞪得自己眼珠子生疼。
      萧溯毫不在意,笑着摇摇头,继续前行。

      萧溯行至正阳宫门口,见萧照跪在外面,刘应良与内监们侧身避过,候在一旁,萧元祈站在门前石阶上,盯着萧照一言不发,空气都安静了。
      萧溯的到来打破了僵局,他胡乱躬身行了个礼,随口道:“父皇,您找我。”
      萧元祈问他:“你之前说,相思门门主是自尽而亡?”
      萧溯答:“是。”
      萧元祈又问:“他是何样貌?”
      萧溯不知父皇是何用意,回忆道:“他四十来岁,不修边幅,不过也能看出来,长得挺英俊的。对了,他眼睛瞎了。”
      “瞎了?”萧元祈有些惊讶,又急着问,“他死前可有说什么话,有何可疑之处?”
      “可疑之处?”萧溯想了想,不自觉看向萧照。萧照不想父皇伤心,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冲他轻微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萧溯不知前因后果,本着“和皇兄对着干总没错”的原则,立刻道:“我想起来了,他说他是什么将军,好像跟您有什么深仇大恨,说您对不起他。儿臣当时还纳闷来着,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位将军。”他越说越不管不顾,“您怎么不问皇兄,他当时也在场。”
      萧元祈沉浸在悲痛中,没理会他的挑拨。“他真的死了?”
      “千真万确,当场火化了,淮阳军和一众武林人士皆可作证。”
      萧元祈好像瞬间苍老了许多,无力地说:“你们都下去吧。”转身进了屋子。刘应良跟着他进去。

      萧溯心中疑惑:父皇怎么是这个反应?他看向萧照。
      天气热起来了,萧照跪了半日,额上见汗,面色更加苍白,一时起不来。
      萧溯本来站在他斜前方,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瞬间移动到他正前方,享受着萧照跪在他面前的感觉,然后信步走上前,“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舍离的药效不怎么样嘛。”
      萧照觉得有些好笑,他这个弟弟,有时候幼稚地让人生不起气来。他强撑着站起来,平视萧溯,正色道:“前任相思门门主,是龙骁大将军龙行止,慕容珏的亲生父亲。”
      “怎么会......”萧溯十分惊讶。
      “其中肯定有误会,父皇大概今天就会下旨,命御史台彻查当年盘古山一役。风雪楼不是号称江湖第一情报组织,你若是能查明此案,又是大功一件。”
      萧溯愣在原地,萧照已经脚步虚浮地离开了。

      房内,萧元祈失魂落魄跌坐在小塌上,刘应良担忧道:“皇上千万保重龙体。”刘应良并不知道昨晚鹿饮来过,但是今早皇上让他找出慕容瑄的案件记录,他便猜到了几分。皇上的心事,他大概是知道的。
      萧元祈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叹了口气,“你多派些人,送照儿回去,叫太医给他看看伤。”
      刘应良担忧道:“那您......”
      “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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