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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失手 顾栖迟这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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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饮抱进箱子走进大门,二六迎上来,“门主,你去哪了?”
“我下山一趟,怎么了?”
二六继续说:“这两天大伙儿都没下山。”
“嗯。”
“您说得对,下山确实不安全,大伙这两天合计了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什么计划?”
“您跟我去正殿,他们都等您呢。”
鹿饮一头雾水,被他拉去正殿,门人都在,见她进来,热情唤她:“门主。”
这唱的是哪一出?
三五道:“请您上座。”
“哦。”鹿饮走到首座坐下,就听三五说:“我们想着,总躲在山上也不是个办法,不当杀手没钱,单独行动又不安全。所以我们合计着,开个镖局。”
二三道:“开镖局多好哇,大伙还在一起,有个照应,也是个正经营生。”
三一道:“我们就是想问问您同不同意。”
鹿饮也很高兴,“好事儿啊,我当然支持。”
众人道:“那就好。太好了。”
鹿饮道:“这样吧,你们先打听清楚,开镖局需要做哪些准备,我出钱。”
众人道:“多谢门主。”
三五道:“不过开镖局最难的,是需要官府的文书许可,没有关系很难拿到,我们这样的背景......”
鹿饮心念一转,“大家别急,我来想办法。”
鹿饮从正殿出来后,把箱子放到库房密室中。
她从中拿出五十两银子,是给田大娘的,又取了些碎银子放在自己身上,抱着账本回到水心倦。
她心想:萧照中毒了,但我诊不出来,得让小师父去看看。
鹿饮来到沈渊房内。
沈渊没力气走出房门,他在弹琴,神情怡然自得。好像无论陷入何种境地,他总能泰然处之。
琴声袅袅,鹿饮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听不到了。她将一个药瓶放在他手边,“师父,这是软筋散的解药。”
沈渊停下来看她。
鹿饮说:“木离在滁州官道第三个客栈,若是不在,您安心等上几日,他就会出现。”这地方是她随口诌的,她也没去过,为的就是支开沈渊。
“什么意思?”
“我想让您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相思门并不安全,您走吧。”
“那你呢?”
“我,我也不会久留的。若真有风平浪静的一天,您想回来住,都随您。”
“好。”
沈渊好些天没看到木离,心里不踏实,他想快点见到他,简单收拾了行李,便立即启程去往滁州。
***
城南闹市,大街两侧有各种小贩摆着地摊,一位少女容貌素净,蹲在一排地摊中,面前铺了一块蓝布,上面青菜、萝卜各样蔬菜码的整整齐齐。
一少年打马而过,马蹄肆虐,践踏了地摊上不少好东西。
少女见他快要到自己面前,急着将蔬菜揽到篮筐里,生怕被踩坏了,然后后退几步,惊慌无措望着他。
少年一贯目中无人,直到瞧见前方这位收菜的少女,小鹿般的眼睛,花容失色的模样让人心疼。他的心蓦然一动,“吁!”勒马停下。
街边小贩纷纷骂道:“没长眼睛啊!”
“好好的菜都被你踩烂了。”
“快赔钱!”
少年怒吼:“这里不让摆地摊,不知道啊,再废话,让我爹把你们都抓起来,打板子!”
有胆子大的,问:“你爹是谁?”
“我爹便是堂堂江南巡抚。”这少年便是江南巡抚贺朝之子——贺少白。
小贩们果真噤了声,急急收拾东西四散而去。
贺少白居高临下,对这位少女说道:“跟我走,你再也不用卖菜了。”
少女听闻此言,菜也不管了,撒腿就跑。
贺少白瞬间飞身而下,将她掳到马上,“驾”的一声,策马狂奔起来。
顾栖迟拎着一碟桂花糕,从点心铺出来,管家江伯跟在他身边。顾栖迟有些无奈,“江伯,您老跟着我干嘛!”
“夫人命我跟着少主,你要是再失踪一次,夫人可真受不了了。”
顾栖迟不想听他唠叨,加快脚步,江伯也能跟上,脚下倒腾得快,语气却是稳的,“那些年轻的家丁都让你甩开了,没办法,只能我这个老东西上了。不过咱毕竟是练家子,走的不慢吧。”
顾栖迟敷衍道:“不慢不慢。”又放慢了脚步,正常行走。
江伯感叹道:“夫人知道你这么孝顺,绕了大半个城买她最爱吃的桂花糕,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栖迟看了一眼点心,会心一笑。
江伯又说:“少主,您失踪半月又回来,成熟了不少,不止武功长进,人也变了,连老爷都夸您呢。”
“嗯。”顾栖迟不欲多说。
江伯不死心地凑过来,“和我说说呗,你失踪那几天,到底去哪儿了?”
顾栖迟浮现出哀伤的神色,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江伯见状说:“咱们快走吧,出来这么久,夫人该着急了。”
穿过闹哄哄的集市,是一条干净宽敞的大街,两侧商铺装潢气派,行人络绎不绝。马儿慢悠悠前行,少女被贺少白强行按在怀中,心下大乱,强敌不过,只好对沿街路人求救。她放声喊:“求求你们,帮帮我!救救我!”
不少路人围观,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
贺少白睥睨众人,“我看谁敢多管闲事。”他将怀中人儿掰过来,见她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在她脸上小啄了一口。
少女挣扎着,忽然马儿一声嘶鸣,停了下来。
贺少白打眼瞧去,一老一少挡在前方,“呦,这不是顾少主嘛!”
顾栖迟冷冷说道:“你快把人放了。”江伯拉他,“少主,咱们还是走吧。”顾栖迟甩开他,“别拦着我。”
贺少白面色阴沉,“你敢管我的事,连你爹,都只是我爹的一条狗。”
顾栖迟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屁孩,识相点,快滚开。”
“懒得和你废话。”顾栖迟飞身上马,抢夺少女,贺少白哪里肯让,起掌向他攻来。
顾栖迟武功进步飞速,内力浑厚许多,一脚踹开贺少白,抱了少女下来。他气定神闲,退开一步,问道:“小姐姐,你没受伤吧?”
少女擦擦眼泪,“我没事,多谢你。”
忽听人群中一声惊呼,吵闹声渐起。顾栖迟心中狐疑,放眼望去,只见贺少白早已不在马上,难道自己那一脚力气那么大,将他踹到地上了?他走过去,绕过马拦的视线,只见贺少白以头抢地,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翻折着。
江伯双腿打颤,走到贺少白身前,将手塞进去探他的鼻息,他看向众人,又看着顾栖迟,“人...好像...没气了......”
顾栖迟脑中“嗡”的一声,好像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僵在原地。远处一队官兵赶来,江伯拉他,“快走!”
顾栖迟说:“我不走。”
江伯劝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得先回去和老爷夫人说一声,让他们定夺。”
顾栖迟毕竟年纪还小,一想也对,就与江伯避开官兵,往家里跑,桂花糕不知何时早已洒落在地。
顾府。
徐柔在堂前来回踱步,碎碎念:“天都快黑了,儿子怎么还不回来。”
顾唤山随意坐着,对妻子说:“你别总是这么紧张兮兮的,有江伯陪着,能出什么事。”
徐柔小声埋怨:“上次他失踪了那么久,怎么问都不说,万一再出事呢?不行,我得出去找找。”
她正要出门去,门外小厮来报:“少主回来了!”紧接着顾栖迟与江伯一同进来。顾栖迟并不看人,魂不守舍的样子,江伯跟着后面,一言不发,气氛紧张而怪异。
徐柔迎上去,试探地问:“怎,怎么了?”
顾唤山也站起来。
顾栖迟这才回了魂,当庭跪下,“爹...娘...孩儿不孝,失手杀了人.....”
“啊!”徐柔大吃一惊,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
顾唤山面色一沉,走上前问:“你杀了谁?”
“贺少白。”
“什么?你杀了贺巡抚的儿子!”顾唤山背过众人,走了几步,徐柔不安地望向他,庭院一时静的可怖。片刻后,他又走过来,盯着儿子,“我问你,可有人看到?”
顾栖迟有些茫然,未料他有此一问,只懵懵答道:“大街上,很多人都看到了......”他思索片刻,又说:“南城闹市,那么多人,肯定有人认识我。就算没人认出,孩儿也不敢逃避,任凭爹爹处置。”
顾唤山看向江伯,“你怎么不拦着?”
江伯跪下,“老奴有罪,没拦住少主。”
顾栖迟连忙扶他,“这事和江伯没关系。”
顾唤山问江伯:“到底怎么回事?”
“贺少爷当街拐了个少女,少主上前主持公道,抢夺之间,将他打落下马。哪知他如此草包,竟给摔死了。”
顾唤山一时无言,江伯又道:“贺少爷仗着他爹是大官,横行霸道,早就恶名在外。本来咱们江湖中人,惩恶扬善,只是,不知该如何向贺巡抚交代......”
顾唤山头疼,吩咐家丁:“来人,将他绑起来,关到柴房。”顾栖迟任由他们绑着带走。
徐柔红着眼睛,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老爷,事到如今,如何是好,您真的要讲儿子交出去吗?”
顾唤山烦躁地摆摆手,“你让我想想!让我一个人静静!”
“哎,好。”徐柔赶紧离开。
顾唤山对江伯说:“你也下去吧。”
“是。”
前庭没了其他人,顾唤山喊道:“白轩!”
一名黑衣人自暗处现身,落在他面前跪下,恭敬道:“盟主。”
顾唤山揉揉太阳穴,“你去查清楚,此事的具体情况,还有贺巡抚那边是何反应。”
“是。”黑衣人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