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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心迹 哥哥,你这 ...

  •   清早,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骑着马,溜溜达达去往翠微山,他名叫处秋,也是萧照的手下,来替换昨日潜伏在此的小枫。
      处秋来到后山山脚下,看见小枫被绑在树上,急忙上前给他解绑,边问:“发生什么事了?谁绑的你?”
      小枫无奈道:“哎,慕容姑娘呗。”
      鹿饮昨天从后山下来,又看见他,知道他定会向萧照汇报自己的行踪,赶忙追上去,将他擒住。二人武功相差无几,小枫又不敢出手伤了她,好话说尽。鹿饮不听,将他绑在树上,“老实待着,等我回来放你下来!”
      眼下小枫活动下酸疼的身子,对处秋说:“慕容姑娘一夜未归,不知出了何事,咱们得赶紧去找她。”

      谢进士巷,最里面一处宅院,萧照暂住于此。
      午后,小枫和处秋急匆匆跑进来,萧照问:“怎么了?”
      小枫喘了口气,“慕容姑娘被二殿下掳走了。”
      秋初补充道:“风雪楼主动放出的消息,只怕有诈。”
      萧照蹙眉,拿上剑便往出走,“我去救她。”
      二人跟上他,“公子,我们和您一起去。”

      风雪楼,石室内。
      鹿饮双臂被吊起,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过了一夜,嘴唇干裂,面色苍白。
      萧溯拿着一个水壶进来,“想不想喝水?”他摇了摇水壶,有微微激荡的水声。
      鹿饮闭上眼,不理他。
      “随你,反正你何时愿意说了,我何时放你下来。”他将水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两步,不见鹿饮说话。
      他停下又说:“你这是何苦,如果我关你一个月,他们没有解药还是要死,不如你将解药给我。”
      鹿饮冷言:“那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
      “行,你够狠。”萧溯转身离去,面上露出一丝不忍与烦躁,他心想:萧照怎么还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鹿饮意识有些模糊,隐约听到外面有打斗声。
      石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萧照持剑进来,见鹿饮被高高吊起,惨兮兮的样子。
      他心中一紧,飞身上前,一剑割开绳子,带她下来,焦急唤道:“鹿姑娘。”
      鹿饮双臂正在回血,麻的不行,她抬头看了萧照一眼,又闭上,蹙眉忍痛,虚弱地靠在他身上。
      门外小枫和处秋对战几十名风雪楼手下,他俩拦不住那么多人,受了轻伤。
      十几名风雪楼中人瞬间追进门,持剑围上来。
      萧照扶鹿饮坐在椅子上,自己上前迎敌,将她挡在身后。小枫与处秋也追来加入战局。萧照不忍杀人,与他们缠斗良久,渐渐发觉风雪楼这些人并不想要他们性命,不攻击要害之处,像是在拖延......
      混战中,鹿饮彻底清醒过来,发现并没有人攻击她。她整整一天没喝水,渴的要命,也顾不得许多,拿起桌上的水壶。
      萧照一剑刺伤一人,余光瞧见她拿起水壶要喝水,直觉不对劲,高声道:“不能喝!”
      她忍不了也等不及,哪里听得进劝,咕咕大口咽下。
      萧照抽身来到她身边,欲再拦,早已来不及。
      鹿饮喝完水便晕倒了,萧照接住她。

      萧溯很快出现,他信步走来,就等这一刻。风雪楼众人见楼主来了,退至他身旁。
      萧照心中了然,必是萧溯在水壶里加了料,淡然道:“解药给我。”
      “好说。”萧溯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扔给他,“只要你把这个喝了,我立刻奉上解药,放你们离开。”
      小枫捂着胳膊上的剑伤,问:“这是什么?”
      萧溯悠哉道:“毒药,见血封喉的毒药,你敢不敢喝?”
      萧照左手扶着鹿饮,右手拿着药瓶,用牙咬掉木塞,一饮而尽。处秋要拦,“公子!”却是迟了。
      萧照伸手:“解药。”
      萧溯哈哈大笑,“简单的蒙汗药也能将你骗了去,哥哥,你这是关心则乱呀。”
      萧照松了口气,斥问:“好玩吗?”
      “好玩啊!”萧溯甩甩袖子,怡然坐下,“你们走吧。”
      小枫抢上两步,“把公子的解药交出来!”
      萧照拦住他,“走吧,他不会要我的命。”他抱起鹿饮往门外走去。小枫、处秋略一迟疑,跟了上去。

      ***
      房间内,萧照运功压制住毒性,睁开眼。
      小枫担忧道:“公子,您没事儿吧?”
      “暂时没什么感觉。”萧照起身走到床边,看向还在昏迷的鹿饮,“怎么还不醒?不会饿死吧?”他对小枫说,“你去掐她一把。”
      小枫想到被鹿饮绑在在树上的事,打了个冷战,“我不敢啊公子,那个处秋那边还有点儿事儿,我得去帮他。”说完一溜烟跑了。
      萧照说:“我也不敢啊。阿珏,醒醒。”鹿饮没有反应,他鼓起勇气,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她吃了痛也不反抗,只是呓语:“娘亲,救救我。”萧照心疼,“对,对不起。”他一时无法。
      这时冬藏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背着药箱的中年人。“公子,郎中请来了。”
      郎中给鹿饮看了诊,“这位姑娘脉象虚浮,是思虑过度,过于劳累所致,并无大碍,我开些安神的药,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萧照放下心来,道了声“多谢。”又撩起自己的衣袖,“您帮我也瞧瞧,我中毒了。”
      郎中一惊,赶忙让他坐下,去号他的脉,眯着眼睛,过了很久,才说:“脉象平稳,不像是中毒。”他叹了口气,“老夫诊不出来。”

      鹿饮昏迷中也不踏实,一直喊娘亲。萧照拿着帕子给她擦汗,又喂了她些水。
      第二天上午,鹿饮终于醒来。她睁开眼睛,见到萧照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饭菜。
      她下床,腿一软险些跌倒。萧照站起来,赶忙扶住她。
      鹿饮往一旁挪了一步,无甚感情地说:“多谢你救我。”就要走。萧照拉住她。
      她怒道:“你也要拦我。”一掌向他胸前击来。萧照闪躲开,松松垮垮与她对了几招,将她双手按住,“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吃过饭再走。”
      鹿饮挣脱时反扣住他的手,无意间抚上他的脉门,“脉象怎会如此奇怪?”她心中疑惑,只是面上没什么表情。
      只短短的一瞬,鹿饮垂眉敛目松开他。萧照没察觉到什么,“咚”的一声,门开了。
      冬藏踹开房门,他实在没手了,左手拎着一个食盒,右手抱着两个纸袋。他全然不知萧鹿二人刚才气氛剑拔弩张,只惊喜道:“鹿姑娘,你醒了!”
      鹿饮没动也没搭话。冬藏风风火火打开食盒,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板栗粥,纸袋敞口放在桌上,几粒栗子滚了出来。“哎,你俩站着干嘛,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他自顾自坐下,一边剥栗子一边说:“这城西的板栗粥特别火,公子说对胃好,非要我去买。我一大早就去了,排了老半天队才买到。”
      萧照给他使了半天眼色,全被无视了去,只好说:“你先出去。”
      冬藏愣了愣,“一起吃呗。”
      萧照看他。
      “行行行,我多余。”冬藏不情愿地站起来,顺了一包栗子出去。

      鹿饮看着桌上各式清粥和爽口的小菜,坐下,吃饭。
      萧照对于她突然而来的信任有些茫然无措,心中暗喜,也坐了下来。二人一起吃饭。
      鹿饮吃的很慢,她饿了太久,进食有些困难,但是面上看不出来,小口吃着板栗粥,斯斯文文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摸怀中,空空如也。“我的钱呢?”
      “什么钱?”
      “我豁出老脸借的钱。定是萧溯那个王八蛋拿走了。”鹿饮有些失落地喃喃自语,又直勾勾盯着萧照:“你能借我点钱吗?”
      “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也没钱吗?”鹿饮有些失落,低头继续吃饭。
      “我有,你要多少?”
      鹿饮眼放精光,即将化身饿狼:“你有多少?”
      萧照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春色都暖了起来。他温柔地说:“我没带在身上,吃完饭,你和我去红玉当铺取吧。”
      “好!”

      红玉当铺在江南有十几家分店,谁能想到幕后老板是皇子。萧照开这铺子也为敛财,但主要的是为小枫、处秋他们暗中流通消息提供地点。
      今天天气很好,鹿饮和萧照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两旁是各类店铺,路边摆了许多小摊。萧照对她说:“前面不远就到了。”
      鹿饮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问:“你有很多钱吗?”
      萧照没忍住笑了,“你很缺钱吗?”
      鹿饮说:“我不会白拿你的钱。以后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
      “好。”

      红玉当铺店面不大,一个小伙计仔细擦拭着柜上摆着的神像、瓷瓶,一位中年男子坐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
      萧鹿二人进来,少年放下手里的活儿,中年男子也放下算盘,二人恭敬道:“公子”。
      萧照点点头,走到柜台前,问那中年男子,“柜上有多少现银?”
      中年男子姓吕。吕掌柜道:“请随我来。”他对小伙计说了声:“小羽,盯着点客人。”少年应了声“好嘞。”他领着二人拐进里间。
      里间屋子很大,摆放着各种宝贝。吕掌柜蹲到柜子下,用钥匙开了锁,取出厚厚几沓银票,还有许多金银珠宝。
      鹿饮见钱眼开,心满意足,忍不住问掌柜的:“这些钱能换几袋大米?”
      吕掌柜轻蔑一笑,“几袋大米?这钱能换几座山的大米。”
      “哇。”鹿饮点点头,去看萧照。
      萧照笑着说:“都给你了。”
      吕掌柜立刻说:“姑娘稍等,我给您装起来。”

      二人出来,鹿饮双臂环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萧照说:“我帮你拿吧。”
      “不用了。”鹿饮紧紧抱着不松手。
      二人渐渐走出闹市,走入一条僻静小路。鹿饮心想:不用为钱发愁,可太好了!解决了门人的吃饭问题,省得他们闹腾,还有查当年的事情,周转,各处都少不了花钱。
      萧照对她说:“阿珏,外面很危险,很多人都在找你,不要轻易出来。”
      “嗯。”鹿饮满口答应,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下来,抬眼去看他。
      萧照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办法相信我,但我是真的想帮你。”
      鹿饮突然笑了,“把我骗得团团转,是不是特别好玩?”
      萧照有些茫然,“我没有骗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我没有刻意瞒你,我叫萧照,二皇子叫萧溯......”
      “你的意思,我没猜出来,是我太傻太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该知道,我现在不是太子了,身份有那么重要吗?”
      “那你也是皇子啊,淮安侯还不认识你吗?那个虎符,真有什么那么重要吗,一个鱼饵罢了。你为什么非要我拼了命去给你抢?你有没有想过,我若是死了呢?”
      萧照一时无言,鹿饮不再看他,继续往前走。萧照把她拉回来,箱子里的金银叮当作响。鹿饮正要发火,就听他清朗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想让你离开相思门,我想把你留在身边。”
      “够了,我不想听。”她神色有些慌乱,急忙打断他,转身便走。
      萧照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鹿饮走了几步,又返回来,萧照眼巴巴望着。她把箱子推到他怀中,没好气地说:“给我拿着,沉死了。”
      萧照马上高兴起来,抱着箱子跟上她。
      二人并排走着,上山之路漫漫,鹿饮时不时抬头看他,又低头若有所思,好似他十分新鲜有趣。
      一直走到相思门门口,萧照把箱子给她。
      鹿饮接过,“对了,你现在住在那处宅院里吗?”
      “嗯。”

      鹿饮目送萧照下山,蹦蹦跳跳往回走。她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心情很好。果然靠爱的感觉,比靠恨的感觉来活着,好太多了。就算父母大仇未报,相思门的处境令人担忧,明天会发生什么尚未可知,她是不是可以暂时放松一下,喘口气,不要那么大压力,还能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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