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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围剿 陈演眼底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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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门主仍穿着紫衣,打坐练功,若水心经练至最后一层,正是关键期,陈演在旁护法。
他已入化境,本应心无杂念,眼前突然浮现妻儿在庭院玩闹的音容笑貌,霎时心中大乱,悲痛难忍。
陈演观他神色有异,唤道:“门主!”
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脑海中走马灯般浮现出许多画面,一会儿是一个男人屹立山峰,言语冰冷:“你妻儿已经让皇上杀了,他想除掉你也不是一两天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会放过。斩草要除根啊。”一会儿是数万名身穿铠甲的士兵接连倒下,漫山遍野尸山血海,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君要臣死的道理,你不懂吗,别再负隅顽抗了。”
他内息翻涌,隐有癫狂之势。陈演急切道:“您不能再练了,再练就走火入魔了。”
他内息狂乱大爆,震开陈演,自己吐了一大口血。
陈演受了内伤,顾不得自己,“您怎么样?”
门主冷静下来,睁开双眼,仍是一片虚无,上乘内功功亏一篑,他感觉内力一点点散去,经脉剧痛。“兄弟,我怕是不行了。”
陈演神色痛苦,“咱们再想办法,我去唤木离来。”
“没用的,我时日无多。”他又咳了一口血,“大仇未报,我不甘心呐!”
“咱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大批人手正在秘密潜入京城,等炸死韩老贼咱就进京,看着狗皇帝人头落地。”
“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这一切,就交给你了。”门主从座下暗格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落魂真正的解药,等报了仇,大伙儿也散了吧。这些年,你受累了。”
陈演眼底通红,心中悲痛,哀声道:“将军!”
陈演收好那张纸,快步走出来,问在门口值守的二三:“鹿饮回来了吗?”
“禀左使,没有,没收到消息。”
他心中计较:怎会如此久,怕是有变。
这时二七跑来,神色慌张,“左使,敌军攻上来了。”
“这么突然?准备点火。”
“他们,他们是从小路上来的,来势汹汹,大伙儿已经去拦了。”
陈演冷笑一声,“慌什么,炸药没派上用场,倒也无妨,正好大战一场!你去请木药师来照看门主,我去应付他们。”
“是。”二七跑走。
陈演独自前行一段路,听闻刀剑相撞之声越来越清晰,整座山头有无数人打斗,渐渐逼近。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从怀里拿出那张解药方子,揉作一团,握在手上,内力一灌,纸张登时化为粉末,张开手心,粉末随风散去。
他心中早已被仇恨填满,旁人生死,与他何干。
鹿饮昏迷不醒,已经过了一夜,
“饮儿,起来喝药了。”
“师父,我头好疼。”
“乖,先喝药。”
她喝完药,又晕了过去。
沈渊耐心耗尽,“断肠散不是腹痛吗,她怎么直喊头疼,你到底行不行?”
木离上前查看一番,蹙了眉,“怎会如此,她的体质怎么这么奇怪,所有药理在她身上都不起作用,”他抬头看沈渊,“怕是不行了。”
“我去找陈演要解药。”沈渊说完大步离去。
沈渊飞到湖对岸,听见打斗声,想是大军已经攻来。他急忙寻人,一路上遇到相思门教众与江湖各派、朝廷官兵厮杀搏斗,混乱不堪。他飞身掠过,终于在偏殿外看到陈演。只见他手执长剑,被一群身着戎装的士兵围攻。
沈渊挥剑连退数人,近到陈演身前,一边退敌,一边说:“给我解药。”
二人离得很近,陈演刺死一名士兵,茫然道:“什么解药?”
“断肠散的解药。”
他飞快地说:“没有。”
沈渊招式凌厉,挡住敌人进攻,“你说什么?”
“断肠散没有解药。”陈演说完不再理他,随势出招离他越来越远。
“你,你说清楚!”沈渊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先退敌再说,这种时候,你还要内讧不成。”陈演不再纠缠,找准空档飞身离去,寻找敌方主帅。
“站住!”无数士兵向沈渊袭来,他一时脱不开身,一番缠斗下来,因身中笑忘归之毒,体力渐渐不支,
木离扶昏迷的鹿饮坐起,运功双掌击在她背部,用内力给她逼毒。过了一阵,他额上见汗,心中焦躁,“丫头,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铃铛声响起,他将鹿饮放平躺下,飞身出来。
二七避过混战,匆匆跑来。只见后山水天相映,风景如画,安静怡然,与漫山的厮杀惨状形成鲜明对比。他心中奇怪,敌斗双方竟无一人靠近此处。
木离到湖对岸才听到杀伐之声四起,他向远处望了一眼,心下了然。
二七赶忙说:“木药师,您快去看看门主,他受了伤。”
他沉着问:“你们右使呢?”
“小人没,没看见。”
木离飞身前去,不再理会二七说些什么。
木离四下寻找沈渊,总算在偏殿前看到他。
他被士兵团团围住,受了几处剑伤,勉力支撑,浴血奋战。木离急忙上前,击退数人,来到他身边,“拿到解药了吗?”
“陈演说断肠散无药可解。”
“先回去。”
“可......”
这时一将领趁其不备,一掌打在木离后心,激的他立时口吐鲜血。沈渊一剑杀了这人,“你怎么样?”
木离说:“走!”向四周撒了一圈药粉,趁机施展轻功,带着沈渊离去。
木离强撑着一口气,将沈渊带回房间,二人皆身受重伤,一进门便双双晕倒了。
韩修瑞率领大军攻上翠微山,玉衡派、九天派等武林各派皆来杀敌报仇,人都到齐。
相思门并非毫无准备,除大批人马潜入京城,剩下几百多名杀手,皆在山上候敌。他们武功高强,以一敌百不成问题。
一阵厮杀过后,双方渐渐聚集到正门的大块平地上,周围有两个山坡,后面便是正殿。
韩修瑞坐在一个简易的木椅上,沉着观战。萧照坐在他身旁,面露不忍。数名将士守在他们身旁。
陈演一路奋杀,终于逼到韩修瑞身前。他眼中含着滔天的恨意,“韩老贼,你还敢来。”
韩修瑞十分茫然。
“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你是何人?”
“当年盘古山一役......”
“啊!”突然响起一声声惨叫。原是不远处,一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飞身而来,双眼无神,面色苍白,发丝凌乱,依稀可辨原本俊秀的面容。他起掌发力,边飞边向四周凌空打去,内功深厚,击倒无数人。中掌之人来不及惨叫完,肉身炸裂,爆体而亡,目眦尽裂,死状可怖。
陈演见门主现身,睨了韩修瑞一眼,“回头再跟你算账!”不再纠缠,前去相护。
“门主,门主!”无数相思门杀手被他误杀,其余教众见状不敢近前,仍是有意向他聚拢靠近。
门主终于现身,萧照起身向他而去。
韩修瑞仍是坐着,眼底露出一丝慌乱,厉声道:“传令下去,务必清剿相思门,一个不留。”
“是。”身旁将领领命而去。
紫衣人所到之处,伤亡无数,众人避之不及,一片惨状,萧照飞身前来阻挡。
紫衣人与他对了一掌,后退几步,“好强的内力。”
萧照逼停他,二人对起了招,众人得以喘息,退远了些,暂无旁人敢上前。萧照说:“收手吧,你既是门主,让他们投降,我会奏明皇上,从轻发落。”
紫衣人冷哼一声,向他攻来。
萧照只守不攻,又说:“再这样下去,只会死更多人,只要你愿意交出解药......”
紫衣人毫不留手,不等他说完,一掌打的他口吐鲜血。其实真论起武功,萧照更胜一筹,可他一直分心劝说,稍不留神便被打中。就算受了内伤,他仍不能一剑杀了这人,放任局势愈演愈烈,只一边劝说,一边小心应对,第一次如此苦口婆心、好话说尽。
萧溯步法轻盈,招式狠厉,轻松解决几个教众,来到门主身前。他早得了情报,门主是目盲之人。而他的独门绝技便是屏息之术,且能用内力化风,游走之间亦悄无声息,饶是耳力再好也无用。他施展绝技,一剑刺向紫衣人后心。
“门主小心!”紫衣人听不到他的动静,眼看就要被刺中。
“门主!”陈演大喝一声,飞来挡在他背后,剑刺如肉的声音。紫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转身接住陈演下坠的身躯。
萧照略微惊讶,看向萧溯,“你怎么来了?”
萧溯面无表情将剑抽出来,挑眉道:“我来瞧瞧热闹。”
陈演吐出一大口鲜血,紫衣人向他身上摸去,一手的粘稠。他悲痛道:“谁让你替我挡剑的!”
陈演按住他的手,“将军...能跟...随您,阿演此生...无悔。”言罢,身亡命殒。
紫衣人悲愤欲绝,仰天长啸:“兄弟!”
“门主!门主!左使!”无数教众围到他们身边,剑指萧照、萧溯二人。
“将军?”萧照琢磨这两个字,不解问道:“你是何人?”
萧溯道:“你们大势已去,再抵抗只会死更多的人,还是早早束手就擒,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紫衣人道:“萧元祈这个卑鄙小人,杀我妻子,骗我上阵杀敌,其实是为了杀我。亏我以前把他当兄弟,还把自己的妻儿托付给他。”
萧照听他直呼父皇名讳,与他有血海深仇一般,疑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跟着这样的主子,会有什么好下场?”紫衣人大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哈哈哈哈哈。”他狂笑数声,散尽内功,地动山摇。众人皆后退数步。他一掌拍向自己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自尽而亡。
“等一下。”萧照想拦,被他内息震得,也后退数步,早已来不及了。
门主与左使都死了,他们再也拿不到落魂的解药了!此刻活着的教众只剩下五六十人,都在此处,他们面面相觑,大惊失色,六神无主。群龙无首,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数百名士兵听从淮安侯的命令,集结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二六问同伴:“怎么办?”
三五说:“拼了?”
念七大声道:“先去正殿。”
“好!”
情急之中,念七一呼百应。士兵一齐攻上,教众接战且退,配合默契,一起进到大殿中,关锁大门。念七按下机关,无数暗箭从墙壁射出,击杀无数士兵。
有将领大喊:“快退后!”
众人急忙躲避,退到射程之外、韩修瑞身边,片刻后,箭矢停止。
韩修瑞道:“大家也累了,先休战歇息。甲组士兵立即搜山,除后山外,若有余孽就地斩杀。”
“是!”一队士兵离去,其余原地休整。湖中人也聚过来,纷纷瘫坐在地,经历了一场大战,身心俱疲。
此时翠微山上遍地尸体,惨烈无比。萧照坐到椅子上,呆愣愣的。
“怕了?”萧溯问他。
萧照不答,还在疑惑那门主的身份。
韩修瑞起身向前走去,将士道:“侯爷小心。”
“无妨。”他走到紫衣人尸身前,拨开他面前发丝,仔细辨认,面色一沉,暗道:龙行止,竟然是他!
他走回来,下令:“将此人尸体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