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授武 在这里,你 ...

  •   这男孩便是顾栖迟,他再次睁开眼,是在一间木屋里。他躺在地上,身下铺着薄薄的被子,鹿饮坐在床上打量他。
      他摸了摸自己发疼的后颈,“这是哪儿?你是谁?”
      鹿饮不说话。
      顾栖迟急忙跑出去,发现置身于一个山谷中,四周是悬崖峭壁,根本无处可逃。原来鹿饮将他带回这山谷小木屋中。
      他一脸戒备盯着跟出来的鹿饮,“你和我家有仇吗?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鹿饮扔了把剑给他,“少废话,打赢我,你就可以出去。”
      “怎么出去?”
      鹿饮用双手做翅膀扇了扇,轻轻吐出两字:“轻功。”
      “轻功?”他再次抬头看了眼高耸的山崖,“不可能。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她竖起大拇指,“有志气!”
      顾栖迟眸光一动,拿起剑,“来吧。”

      他在鹿饮手下过不了两招,一次次被打倒在地,每次起身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拍拍身上的土。
      鹿饮说:“你是个小姑娘吗?我没时间和你耗。我传授你一门武功,如果你半个月之内学不会,我就杀了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答,“坐下,我将本门内功心法传给你。”
      顾栖迟犹豫着坐下。
      鹿饮道:“聚气凝神,气聚丹田.....”说到一半,顾栖迟抬起头看她。
      “看我干嘛,闭上眼睛。”
      “我饿了......”
      鹿饮作势要抽他。
      他赶紧闭上眼睛。只要他动或者睁开眼睛,鹿饮就抽他。
      教完全部心法,已到傍晚,鹿饮问他:“你还饿吗?”
      顾栖迟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饭了,但他此刻气脉通畅,说不出的清爽。刚才全部的精力都用来领会心法,并没觉出饿。他嫌弃地闻闻自己的衣袖,“本少要沐浴更衣。”
      鹿饮进屋,从衣柜里翻出一身黑衣,不过大了许多,她走出来丢给他,“先凑合凑合。”然后指着屋后那条清澈无比的小溪,“你就去那儿洗吧。”
      顾栖迟犹豫着说:“那你不许看我。”
      鹿饮反思了下自己的形象,给他个白眼,转身做饭去了。

      顾栖迟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挽着比胳膊长出一截的袖子,走到桌前,“啊,就吃这个啊。”
      桌上摆着一大碗白粥,几碟小青菜。
      鹿饮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做饭我就不指望你了,你的衣服要自己洗。”
      “怎么洗?”
      “放溪水里涮涮再捞上来。”
      “哦。”
      顾栖迟抱着洗过的衣服,晾好,问鹿饮:“我还睡地上吗?”
      她拿起剑,“看好了,我只教一遍。什么时候你练会这十招,什么时候睡觉。”

      顾栖迟彻夜练剑,就这样过了几天,几乎没怎么睡过。鹿饮在旁打坐陪着他,她想参透体内断肠散的毒性,配出解药,却一无所获。
      他这几天累得不行,瘦了一圈,见饭桌上又是黄瓜白菜,十分不满,“天天就吃这菜叶子,我娘说要一日三餐,四菜一汤。”
      “没有,爱吃不吃。你都胖成什么样了,怎么练功。”
      “我娘说我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少吃。以后长大了再减肥不迟。”
      “在这里,你娘说了不算。”

      淮安侯府,议事厅。
      萧照与淮阳军几位将领围坐在一张大长桌旁,除了韩家父子,其他将领均不知他的皇子身份,只当他是朝中小官。
      萧照展开自己手绘的地图,“相思门依山傍水,从翠微山正面上山,地势平缓,到山顶是正殿,后面几排房是住人的。再往后是一面湖泊,其后一片树林,林中布满毒虫,林后是悬崖峭壁,万万不能行。这里,”他指着地图,“我们前日去探的路,这几处只可一人通行。”
      韩之洲道:“咱们派兵悄悄从这里进,里面有个山洞,可以藏些人,不消半日,等大军都上了山,再一齐攻破。”
      萧照道:“可以。务必通知大军,不要去后山。”
      一位年轻的将领说:“那咱们直接放火烧了那破林子。”
      萧照沉着冷静,“放火烧山,把毒虫都逼出来,对我们更不利。”
      “也是。”将领点点头。
      韩修瑞一锤定音:“先派两千精兵上山,留五千士兵在山下围住翠微山,等候调遣,此举必须彻底清缴相思门。”
      韩之洲点点头,“再加上江湖中人,够了。”
      韩修瑞看向儿子,“你就别去了。”
      韩之洲不解。
      “你留在府中,统领其余淮阳军,保护城中百姓,以防其他不测。翠微山若是有变,烟火为信。”
      韩之洲担心父亲安危,但为全局考虑,咬牙应“是。”
      众人商议好计划,从议事厅走出来。
      萧照独自走到后院,宋妧风风火火跑来,灵动的脸上满是委屈,“我不走,你凭什么让我走,我病都好了。”
      “马上要开战了,江南会乱,大家顾不得你,乖乖跟着侍卫回京城。”
      “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这并没说服力......她搬出杀手锏,“是皇后娘娘让我跟着你的。”
      萧照态度强硬,“这事没得商量。”然后转身便走。
      宋妧在他身后大喊:“我再也不理你了!”

      十日后,顾栖迟总算学会了这套剑法。他行云流水舞完,有些骄傲,“你说过,学完就放我走的。”
      “我放你走,但是你得凭自己本事上去。看好了!”鹿饮说罢,飞身上到崖顶又下来,身法飘逸。
      他不禁看呆了,“哇。”
      鹿饮拽拽快垂在地上的两根藤蔓,“这绳子只是辅助,也不一定结实,还是要靠你自己。你练好轻功,不用绳子可以来去自如,我自不会留你。”
      顾栖迟鼓起勇气,提着内力跳起一丈高,急忙顺着绳子下来。重复了这么几回,鹿饮失去耐心,不再看他,转身进屋歇息去了。
      过了半晌,鹿饮出来,见他还在离地一丈高蹦跶。踹了他一脚,“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上到崖顶,中途不许再下来。”
      顾栖迟飞至两丈高,拉住绳子,不敢再动。
      鹿饮仰头高喊:“聚气凝神,别怕。”
      他死拉硬拽,用上轻功,不时踩上几块凸石歇脚,可谓是连滚带爬,终于到了崖顶。
      他赶忙向前爬了两步,生怕自己掉下去。此刻已是一头的汗,手心磨破了皮,他大口喘气,不经意抬头,惊呆了。

      重峦叠嶂,他站在最高峰,一轮红日挂在天边,晚霞像火烧一样,红粉相连,绮丽夺目。
      鹿饮飞上来,坐在他身旁,二人一起静静看着夕阳寸寸落下。
      两只通体雪白的兔子在一旁吃草,顾栖迟叫:“兔兔。”
      兔子探头瞅了瞅他,警惕地一动不动。
      鹿饮随口说:“过来玩会儿。”这两只兔子竟然真的慢慢蹦着过来了。
      顾栖迟这时正真像个孩子,又兴奋又欢喜,他轻轻抚摸小兔子,“它们居然听你的话。是你养的吗?”
      “不是,一般的动物都会听我的话,除非是有主人的。”
      “那你能教教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教你,我好像天生就会。”
      “那是你爹娘教你的吗?”
      “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她目光悠长,陷入回忆,“我记忆中最早的事,就是睁开眼睛,在一个山坡上,然后师父带我离开。”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教我武功?”
      鹿饮摸摸蹦到她怀里的另一只兔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顾栖迟也不再多问,有些感慨,“长大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在相思门也没多自由,因此说:“正常情况应该是吧。”她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当小孩是什么感觉,所以不知道长大会有什么变化。当小孩是什么感觉?”
      “不自由呗。其实我对习武一点都不感兴趣,爹爹要不是武林盟主就好了。”
      “那你想做什么?”鹿饮很认真问他。
      顾栖迟把脚荡在悬崖边,晃来晃去,看着远处的夕阳,“我呀,我想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什么都不干,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养很多小兔子。”他转头看着鹿饮,“你一定要觉得我很没出息吧,我从来不敢和别人说我的愿望。”
      鹿饮十分真诚地问:“那不这样,还要做什么?”
      顾栖迟白她一眼,“当然是做武林盟主,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剿灭相思门。”
      鹿饮敷衍地点点头,有些八卦,“你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吗?”
      “没有。”他摇摇头,“但是我相信,我一定会遇见他的。”
      鹿饮语重心长,感觉自己像个慈爱的老母亲,“你学好武功,今后遇见心爱之人,才能保护她。”
      顾栖迟终于找到了学武的目标,兴奋道:“嗯!我一定要学好武功。”
      在最后一丝余晖落下之前,鹿饮站起来,“下去吧,天黑了不安全。”
      “怎,怎么下去?”

      几天后,顾栖迟打定主意,这次一定不靠绳子帮忙了,他鼓足勇气,已沉丹田,一跃而上,踩着山壁,几步腾飞,稳稳落在崖顶。
      鹿饮也飞上来,抱着剑,语气淡淡的,“不错,你可以滚了。”
      “啊,我现在就走吗?”顾栖迟享受着成功的喜悦,一时没反应过来。
      鹿饮点头。
      “我自己走吗?”
      “还要我送你不成?”
      “可是我不认路。”
      “沿着这条路往下走,遇到岔路右拐,半天就走下去了。山下是齐家镇,半路有客栈。鼻子下面有张嘴,你不知道就问人。”
      “可是我从来没有自己出来过,我娘说外面很多坏人。”
      鹿饮把剑扔给他,“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杀了他。”
      “哦。”顾栖迟没动。
      鹿饮没耐心,抬脚要踹人,他忙说:“那我以后可以来找你吗?”
      “你走以后,我会把这间木屋烧了。”
      “为什么?”
      “因为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了,我不想让陌生人踏足此地。”
      “那我以后去哪里找你?”
      “你好好吃饭,好好练功。以后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顾栖迟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个头,“我有很多师父,我就不叫你师父了。”
      鹿饮慈爱地笑笑。
      他依依不舍,“那我等你来看我。”
      “去吧。”
      顾栖迟的背影渐渐消失。远处几只兔子蹦蹦跳跳,鹿饮走过去,对它们说:“这里马上有一场大战,危险得很,你们去别处生活吧。帮我告诉其它动物朋友一声。”
      兔子们听后,一蹦一跳离开了。
      鹿饮飞身下去,一把火点燃木屋。火光冲天,她看着渐渐烧成灰烬的木屋,哀戚说道:“无忧,再见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