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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欢臣 姑娘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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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饮带着萧照从后门进来,正巧碰见清许。
“有空房吗?”鹿饮问她。
“姑娘随我来。”清许引他二人来到二楼最里侧的一间空房,上面写着:醉云间。鹿饮对萧照说:“你先进去,我去拿解药。”待他进去,鹿饮对清许说:“清欢呢?”
清许微微颔首,“阁主在偏厅等您。”
清欢阁遍布眼线,鹿饮心下了然,去往偏厅。
清欢本是担心鹿饮被人劫走,但见她去而复返,脸颊绯红,嘴唇微肿,口脂晕染开......也不便多问。
鹿饮正色道:“我刚得到消息,风雪楼楼主名叫萧溯,是当今二皇子。”
清欢惊讶:“消息可靠?”
“确定无疑。你尽快向左使复命,应该能赶得上这个月的解药。”
清欢舒了一口气,“多谢姑娘。”
鹿饮轻笑,“对了,你得把噬心散的解药给我,还有纱布。”
萧照坐在桌前,解开衣襟,左肩五个深深的血洞,疼得要炸开,连带着半个身子都是麻的。若不是母后给他从小喂毒,他又用内力压制,只怕此刻毒素已游走心脉。他穿好衣服,端起桌上酒壶喝了几口,随后闭目调息。
听到门响,他睁开眼睛,无辜地望着来人。鹿饮端着药进来,白了他一眼,坐在他身旁。
她慢慢解开他上衣,前胸满是鞭痕,旧伤还没好,肩上又添了几个小洞。她将解药药粉撒上去,嫌弃道:“你真的是,为了占我点便宜,至于么。”然后低头去解纱布。
萧照脸红心跳,顺带喝了口酒。
鹿饮急道:“你,你咽了?快吐出来!”
他不解看她。
鹿饮拿起酒壶,已经见了底,“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乱喝!”
“这是你带我来到地方,我渴了,怎么了?”这厮亲完她许是良心发现,变得十分乖顺可欺。
“没事儿。”鹿饮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淡定给他缠上纱布,防止药粉落下来。
萧照突然感到一阵燥热,露出迷茫无措的表情。
“哈哈,”鹿饮大笑,站起来退开一步,居高临下道:“你现在可打不过我了,快给姑奶奶道歉!”
“道什么歉......”萧照额上冒汗,表情痛苦,但神情倨傲,小孩一般任性道:“亲,便亲了......”
“我刺你一剑,但你也刺了无忧一剑,就算扯平了。我不欠你什么,对你也算不错吧,你却恩将仇报,仗着自己武功高,就欺负我。说你再也不敢了!”
“解药......”萧照燥热难安,呢喃出声。
鹿饮挑起他下巴,“看你年纪轻轻,涉世未深。姐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做江湖险恶。老实交代,你真名叫什么,究竟是何官职?”
萧照错开她的手,“不给我解药,你就走吧。”
鹿饮一脸纯真,“男孩子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很危险的。我得保护你。瞧这一脸的汗,我给你擦擦。”
萧照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姑娘不走,是打算与我共度良宵吗?”
鹿饮挣不脱,大惊:“你没有失去内力。”
“对付你,足够了,解药给我。”他沉声道。
“没有解药......”
鹿饮被死死圈住,动弹不得。萧照腾出一只手,点她穴道,瞬间又痒又麻。
她要哭了,“真没有解药,我发誓。媚药还要什么解药啊!”
“那我也没办法了。”他说着,低头作势要亲她。
“大哥,我错了。”求饶没用,鹿饮摸着他的剑伤使劲儿掐了一把。萧照顿时卸了力,疼得别过脸去。
鹿饮趁机挣脱,“药性不烈,死不了人,我相信你自己可以的!”然后飞快跑了出去。
鹿饮一出房门便觉不对劲,走廊空无一人,安静得出奇。她走到中庭向下看,只见一楼大厅宾客尽已离去,大门紧闭。左使陈演与右使沈渊坐在上首,阁中二三十个姑娘跪在他二人面前,清欢跪在第一排说:“属下无能,令萧溯跑了。”
沈渊抬头冷冷扫了鹿饮一眼,便不再看她。
鹿饮一怔,此刻想溜已然来不及,只好走下台阶,在角落挨着众人跪下,低垂着头,尽量隐身......
陈演思量片刻,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清欢回:“属下只知道萧溯是当朝二皇子,没有其他消息了。”
沈渊看向陈演,“他隐藏得很好,险些将咱们骗了。”
陈演说:“倒也未必,据说他生母死得早,从小不受待见,他不一定和萧元祈一条心。”
沈渊道:“他若真有心合作,跑什么?”
陈演想想也是,沈渊又问他:“那虎符该如何处置,交由谁去调兵?”
陈演道:“事关重大,我回去合计合计。”
鹿饮心想:这次师父和左使都来了,这么大的阵仗,应该是等不及了,打算和萧溯开诚布公谈一谈,却忽然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左使把虎符也带来了,那她要不要......
想到此处,她倒吸一口凉气,萧照那个大冤种,不会这个时候冲出来跟他们拼命吧!
沈渊瞥她一眼,沉声道:“你过来。”
鹿饮安静如鸡。整个大厅一点声响都没有,她哪知自己一袭红衣多么扎眼,姑娘们都回头看她。她避无可避,尴尬道:“是叫我吗?”
沈渊倒是有耐心:“是,你过来。”
鹿饮挪到沈渊面前,跪好。她今日装扮十分成熟,唇色晕染开,说不出的旖旎。沈渊心想,这孩子,长大了,开口却冰冷无情:“谁让你出来的?”
鹿饮弱弱道:“我错了......”
陈演道:“怎么哪儿都有你,你这么想来,就留在这里接客吧。”
鹿饮惨兮兮望向师父。
沈渊道:“沈某的徒弟,自会管教,不劳左使费心。”
陈演冷哼一声,对鹿饮说:“你最好祈祷永远有人庇护你。”
鹿饮不敢随意答话。
沈渊和陈演站起来准备离开,陈演想起什么,对鹿饮说:“把这月的解药给她们吧。”
姑娘们道:“谢左使。”
鹿饮道:“解药我没有带在身上。”
沈渊道:“清欢,你差人明早去水心倦取药,她近期行动不便,怕是不能出来给你送药了。”
鹿饮哭唧唧。
清欢担忧看她,犹豫答“是。”
当晚,鹿饮随沈渊回到林中小屋,沈渊的住所。
这几间房屋比邻而建,沈渊、木离、云在各住一间,其余几间是药人阁和药房。
鹿饮跪在地上,沈渊扔给她一把匕首,“自罚吧。”
她捡起匕首,先用衣袖擦过刀刃,再放到烛火上烤了烤,然后跪坐下来,一狠心扎在自己大腿上。
匕首薄如蝉翼,她选的位置很好,远离血管。沈渊缓缓将匕首拔出来,竟然连血都不怎么往外流。“你对自己倒是极好,既然如此紧着这条小命,还乱跑什么?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出去,出去也要乔装打扮,你倒好,生怕别人不盯上你。”
鹿饮垂头,作痛悔莫及状。
“罚你禁足水心倦,现在去门外跪着,等天亮,你就可以回去上药了。”
鹿饮一听还要跪,十分崩溃。虽然此刻距天亮没剩多久,但她这一天过得太累、太刺激,此刻只想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她直言道:“我不想去。”
沈渊没动怒也不再多言,坐在窗前抚琴。鹿饮刚被师父捡到,还是个小孩子,她那时经常做噩梦,每次被吓醒,师父便会弹这首曲子给她听,安抚她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鹿饮说:“师父,咱们马上要向朝廷开战了,是不是?”
“是。”
“那会死很多人。”
琴声未停,沈渊道:“那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
木离冲进来,看见鹿饮,没好气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你师父做什么,不知道他身子不好吗?”
沈渊琴止,“好了,罚跪免了,回去睡吧。”说着起身,要去抱她。
木离瞧见她伤在腿上行动不便,不舍沈渊劳累,说:“我来吧。”
鹿饮本来还在犹豫,想着自己能不能跳回去,听木离一说,立马胳膊缠上沈渊,由着他抱起来。
木离送她一个白眼,“死丫头。”
日头完全升上来后,铃铛声响起。
鹿饮自湖中小屋飞身而来,落在地上时腿一软,险些跌倒。清欢忙扶住她,“你受伤了?”
“还好。”鹿饮精神尚可,从怀里拿出一个青玉瓷瓶,交到清欢手上,“给你解药。”
清欢收好,面露歉意,“对不起,连累你了。”
“没事儿。对了,你有机会见到无忧吗?也不知道她的伤好些了没,我最近都没有看到她。”
清欢摇摇头。无忧她认识,小时候他们都是在一起受训学武的,长大些后女子被分到清欢阁,男子被分到杀手营,只有无忧例外,以武功第一的成绩,留在杀手营。自己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她了。
她柔声道:“那我偷偷帮你找找。”
鹿饮展颜,“太好了。我被禁足出不去。你帮我给她带个话,说我有要事相商,让她尽快来见我。”
清欢道:“姑娘这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话我一定带到。”
“多谢。”
只是清欢调动所有人手,尽了全力也没有找到无忧,鹿饮想对无忧说的话也没来得及说。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