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在荆   《不甜 ...

  •   《不甜》
      在荆
      动乱是常有的,战争陆陆续续不曾停止,我也随夫君四处行走,安心休息的日子是很少的。每次我随跟随相公前往每一个新战地,心里多少是有些慌乱的,但只要相公还在我就还算安心,最让我愁心的是丈夫亲自出战的时候,仿佛每一分钟都万分忧心,仿佛每一声士兵的叫喊都宣告着我相公的不测,即使有糜夫人在我身边劝说我也放不下心来,因为糜夫人也只是藏住了担忧不行被我看出来罢了。
      我们四处流离征战是有些日子的,其实和谁打,怎么打我都没有那么懂,我很难理清这些关系和政事,但在这与硝烟为邻的日子总没有停下来过。
      吕布死去三年后,相公又带上我们和军队开始迁移,这一次感觉很不对,我们是要求荆州的,里荆州还有十几里的地方,就看见浩大的欢迎队伍,相公同我一起下车来,相公向我介绍此人为刘表刘景升,我见此人身上并无敌意,却又一种温良的气质,看起来很是可靠,他在此处迎接我们和队伍,他向相公敬酒迎接他,这个礼仪是我没见过的等级,但的确是我见过的最高级别了,我对此人的敬意油然而生。
      我们被他接到新野的府邸,并开始在这个地方驻扎。这一年过得有些不真实,甚至于有一些奇怪,一直在我们驻扎到第二年钱,府里总是门庭若市,时常有贵客来拜访相公,有豪绅,有文人,也有壮士,有些很快就会离开,也有一些,相公会留下他备宴。
      这段日子总算过的不再让我忧心忡忡的,我和丈夫也时常相伴,有时候送走一些客人之后他就会来我屋里,多半是下午,同我说笑着,他很爱喝我煮的茶,那日在我屋里夸下海口说:“代我成大业,定封夫人煮的茶为天下第一茶”。我笑道说:“莫不是相公以茶代酒,以及喝的浑身醉意了,妾身不过煮一壶农家茶,怎么就是最好的了?”
      他本是在榻上斜坐着,听完便笑了起来,回身躺在了我膝上,拉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前,用大拇指轻抚着玩的手背,四目相对,说道:“因为是夫人煮的,就必定是最好的。”我脸被他真诚的语气说红了,别过头去说相公肯定是真的喝醉了便又不理他,手里默默地把桌上的热茶推远了一些,他好像难得的放松下来,我轻抚了几下他的头发,他便轻轻地睡下了。我顺着窗户看夕阳,有鸟鸣,有煮茶的水声,有相公沉沉的睡眠声,这一切都有些美好得不真实,都是我伴随他多年征战后难得安宁,我甚至不敢记住这一刻,怕在失去后留下过分的怀念。
      那天之后他常来饮茶,疲惫时往往拉住我陪他小憩,他说夫人的陪伴赛过一切安神的药物,是天上祝他早成大业送得最好的礼物,我不语脸红的时候他总是爱看的,我总觉得他在同我打趣,却有看见他眼里的真诚。
      其实相公有时讲的一些趣话我有听不大明白,可我知道他想看我笑,我便笑了,我笑他就会看,他看了便也笑了。
      第二年相公便又出征了,这一次时间不长,也无论输赢,便又回来过些相安无事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我过得非常舒服,几乎不再服药身体也越来越好,气色的变化被糜夫人都赞叹。
      我们再荆州一住多年,慢慢地,我发现相公愈来愈忧愁,总是拉着我的手叹气,称自己年老了,却未能建成功业,我自觉嫁过来十年有余,鲜少看见相公如此低沉,但又恨自己才疏学浅,连些抚慰提气的话也想不出,唯有安静陪伴,安抚着他。
      让他心情好起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我终于有孕了,府里都很热闹高兴,让相公低沉的心情也有了剧烈的起伏,连糜夫人有由衷地高兴。那一天是年初刚过立春的日子。
      从那以后,相公突然很少来看我,每次来的时候似乎都整理好情绪,怕他压抑的情绪影响到我,我看出他的隐瞒,心虽有所知,但意做不觉,回应他同样好的情绪。
      我头次怀孕,感觉这个孩子仿佛要吸干我这几年养好的气血,人好像憔悴了很多。直至年底生产,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如此孱弱,竟难产了三个时辰才生下那个孩子,每每我痛到极点时,都会在窗纸后面寻找相公的影子,他焦急的来回走动,却从未离开过。
      几乎是入夜了,我生下了孩子后,还没等相公走到近处就昏睡过去,直睡了一天才醒过来,我梦见漫天繁星从我身体四散而出,注入天河,化为北斗,亦如我怀孕前夕梦见仰吞北斗一般。醒来时相公坐在我的床边,抱着孩子,告诉我是个男孩,让我为孩子起个乳名,我告诉相公我做的北斗之梦,给孩子起下阿斗这个名字。我养着身子,和家人一起过了最后一个太平的新年。
      我生下阿斗的第二年八月份,刘表过世了,此时我们已经迁至樊城居住,当战争突然发生时,谁都预料不到。
      相公行军几日归来时,立即宣了全城百姓跟随他逃亡,十万百姓同他共同逃亡,可人太多了,车马物资有太多了,行军速度不快,那几日我便比以往更加焦虑,或许是因为我已身为人母,看着那些孩子饥饿时,心里不是个滋味,看见怀有身孕的母亲也要如此奔逃心更是疼痛不已。
      很快我们就被追上了,相公的队伍到底不如精兵,百姓四散逃去,有些青年试图反击也惨死马下,这是我第一次深陷困局,糜夫人在乱中护住了我的孩子,她的身体好是好我许多的,但我们最终还是跑散了,我在战乱中寻不到相公,更寻不到我相公的兄弟和部下,面前是一个个死前的士兵和百姓,耳边是战马叫和哀嚎,我只得弯着腰拼命跑,直至我看熟悉的身影策马向我奔来。是赵云,他拉我上马,一路逃到远离战场隐蔽的据点使我和相公相聚,又不停歇地回到战场,可这一次他受了很重的伤,只为护住他怀里安然无事的我的儿子。
      “糜夫人呢?”我问道:“糜夫人一直护着阿斗,现在又怎样了?”赵云的表情变得悲痛,我大概明白了糜夫人可能已经离去了,只见赵云忽然跪下说到:“糜夫人为后主和末将安全返回,为不拖累我二人,投井自尽了!末将为曹贼盗尸,只得以废墙掩盖!”
      我直觉得头晕,几乎要悲痛得昏过去,糜夫人与我相伴十余年,我二人亦如姐妹一般,如今竟为了我的孩子落得如此下场,她又何尝不惜命啊!
      我还是昏了过去,在悲痛中我的身子慢慢地变得更差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