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甜》釵囍

5、追忆

　　《不甜》
　　五：追忆
　　从长坂坡一战后，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自觉的是忧虑悲伤之症，每到喝药的时候我就会想起糜夫人，我又开始在饮药后开窗，相公最近战事越发紧了，自长坂坡一战我亲自独身陷入战场后，我就更怕相公亲征了，我又怕他对我的担忧影响他的事业，每次他来我强打精神，令他看不出我的状况。
　　我的身体真的越来越差了，对孩子的照顾，对糜夫人的悲痛思念，对丈夫安危的担忧都无时无刻地在压着我喘不上气，我自觉得精力太弱了，可却夜夜失眠，清醒时也伴随着强烈的头疼。
　　最近相公好久没来看我，战事愈演愈烈，我也只能从下人的闲嘴里知道。
　　最终打败我的是年底的一次进攻，长时间的水路使我的精力降到极点，我几乎没有精力爬起来照顾阿斗，这一仗在赤壁，打得轰轰烈烈，可军队的喧闹声越大，我越心慌，心脏好像要跳到地上去寻找我的相公。
　　这次战争结束后，相公早已发现我的体弱，再行军的时候，我已经不能跟随了，相公留我在江陵养身体，我是好不容易才坐了起来，看着相公坐在我塌边，艰难的作下这个决定，我的倾诉再也止不住了，拼力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我已经做不到了，但泪止不住的浸湿相公的衣襟，那一刻我们都无言，他还像从前一样轻抚我的背，可这次我再不能和他同行，也再也回不到小沛了。
　　他在深夜启程，我直觉得过分疲惫，今天不知为何有了睡意，很快就睡下了。我又做了一个分不清虚实的梦，天才微微亮糜夫人就推门进来了，我见她轻手轻脚的先去看了阿斗，帮他掖了下被子，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鼻子，抬头看了看我，微笑着把我边上的炭盆放到离阿斗更近的地方。
　　她笑着坐到我的床边，扶我坐起来，说道：“姐姐把阿斗抚养得很好啊，劳姐姐费心了，咱们去休息一下吧。”我不知她何意，却拉住了她伸过来的手顿时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天又亮了一点，何人把门开开了？门口有个好熟悉的身影，逆着光冲着我，看不清脸，“阿梅啊，跟爹爹出去转转啊。”好熟悉的声音，是父亲啊！我激动得像他奔去，脚步是从未有过的轻巧，父亲向后退了一步，我们便都出了屋子，回头看，糜夫人也跟了出来，再细看屋子的门变得虚幻，再也摸不到了。

　　赤壁之战不久，甘夫人病亡于江陵。

　　相公今天好风光啊，称了汉中的王，真的是好大好大的仪式啊，我和糜夫人都感叹着你的成功。今天的相公华服加身也太气派了，是不是衣服太重了，相公看着累得很。好久没回来看看都不知道阿斗长得这么大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娘和糜姨母吗？我哪里叹息着，糜夫人叹息道：“他指定是记不得啦，咱们离开的时候他还不会记事呢。”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是当母亲的死了之后的期盼罢了。
　　正看着整个进位典礼，我看着相公，忽地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的下了地面，好久没下来了真是又熟悉又陌生，可惜我的脚已经碰不到地了，只愿相公晚宴多喝一点，不要发现我悬浮的双脚。
　　我趁相公还没回来的时候从窗子飘进去，却又留在窗前看这世间美色，我有多久没见过飞鸟漫天了？又有多久没见过夕阳西下了？其实我很快就可以再看见了，做完今晚的事，我就没有灵魂支撑我不去轮回了，若我能重生为一个男子多好，便也可随丈夫一道征战了，大概会陪他久一点。
　　月升半空时，我听着他回来的声音，我习惯的去他的塌前斜坐，他今年也是花甲的年岁了，头发都白了好多，不变的是他开门看见我时候的眼神，仍然是温柔的，只是我仍然青春。
　　我像记忆里那样去迎接他，他是像伸手抱我，可我知道他已经碰不到我了，索性玩闹着躲开来，他也笑着同我玩闹，只可惜他不能碰到我。等他玩累了坐到榻上，我才走过去递给他一块他眼熟的东西。
　　是一块白色的玉佩，和他新婚后送我的那块几乎一样，除了下面打了一个精巧的平安扣，他惊异到我竟然还保存着，我不顾他的阻拦帮他别在腰上，我看得出他此刻有多想抱抱我，可我时间不多了，没办法再和他玩闹下去了，后退几步走到门口，看他最后一眼，他是多想挽留我啊，可什么都留不住了。
　　我冲他喊道：“相公！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啊！”我的时间便到了，回到上面再看他，好像已经睡下了，拿着那一块“玉佩”，可只有我和糜夫人知道那哪里是真的玉啊，那是我用了仅剩的灵魂化的，没了魂，我只得转世了。

　　我醒来时，夫人不在了，她昨晚好像来看过我，她还和我说了会儿话，她还是年轻美丽，我手里有块玉佩是她昨晚给我的，她难道真的来过了？可是她明明已经病逝十余年了，可是我太过思念她了?
　　我想不出原因，但我确实越发的思念她，我虽不说她是我的正妻，但在旁人眼里，再我眼里，她就是我的妻，唯一的妻。。
　　早起在朝堂上，我仍是思念她，索性追谥她为皇思夫人，大抵这样天下人就会知道我有多么的思念她。
　　之后几天我常做梦，梦到那天晚上她来看我，梦到我们新婚，梦到她为我煮茶，我醒来是脸上总有泪，又常觉得身体差了。
　　终于我觉得自己不会再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叫了儿子和大臣，对儿子说道：“去把你母亲接过来吧，我想她了。”

　　皇思夫人的灵柩还未运到蜀地，昭烈皇帝便已去世，后有丞相上书追谥皇思夫人为昭烈皇后，二人合葬惠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