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纠缠与沦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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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袅其实不敢想象上一辈子的洛怀弈是怎么在接连打击下活下来的，他明明就算喝一口粥都会干呕个不停，她根本不敢想象啊。
她那么那么喜欢的人，在最脆弱的年纪，孤身一人。
但洛怀弈到底还是重新振作了起来，他还要操办父母的葬礼。
他扯起嘴角，像是机器人一样对着来来往往的宾客点头哈腰，从开始到结束。
看着那些假意关切，眼底却藏不住欲望的亲戚们，洛袅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为什么爸爸妈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
洛怀弈将父母的骨灰分别埋在了城市的两头，没有遵循遗嘱所说的将他们合葬。
城南与城北的公墓，相隔了近千公里。
他恨他们，他们让他为他们的爱情陪葬。
洛怀弈曾问洛袅自己是不是太恶毒了，让如此相爱的两个人连死都不能埋在一起。
洛袅没有看他，而是将手伸向天空漠然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将他们一个撒向天空，一个撒向大海。”
随即朝着不存在的东西抓了一下。
洛怀弈将父母留下的房子租了出去，带着洛袅换了个地方居住。
其实他并没有义务一直带着洛袅的，他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去学校住，但他没有。
因为他好像离不开洛袅了，就像生怕她也像父母一样消失一样，时时刻刻都像只受了惊的猫一样，注意着她的动向，小小的动作都可能激起他。
到后来甚至演化到了需要和她睡在一起才能安稳。
洛袅没有抗拒，她知道他病了。
洛怀弈每到夜晚，就会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一样，害怕洛袅离开他的视线，害怕洛袅会在不知不觉中离开。
而他要守着习惯惶恐度日。
洛袅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关系，也许是相互利用，她想得到他的爱，而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依偎的怀抱。
就像有一天晚上，洛袅看家里的牛奶没有了，她只是出去了十分钟，回来就见家里的灯已经全部关闭，本以为是洛怀弈已经睡了，却在她即将进房间的那一刻突然从角落窜出一个身影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要走了？”洛怀弈声线颤抖，手臂也在此时慢慢收紧，将她禁锢在原地。
他知道洛袅从来和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也知道她迟早是要走的，其实在他摸她头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结果还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习惯了她的存在。
洛袅愣了愣，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了面前人的背上。
像之前一样，她轻拍了一下洛怀弈的背。
“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不信，你终究会走的。”他吸了吸鼻子，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掩盖了他流泪的声音，这是他第二次在洛袅面前哭，“我知道的，没有人会一直陪着我。”
“求你了，别离开我。”
或许是触景伤情，洛袅不知怎地也哭了起来，她的心在洛怀弈示弱那一刻被他的眼泪撞的稀碎，两颗破碎的心似乎短暂交叠，重合了一刹。
其实洛袅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生活，孤儿院是个垃圾孤儿院，天天没饭吃还挨打，她好不容易逃出去硬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将自己养活到了二十多岁。
似乎是个地狱笑话，两个孤儿组成了一个家，让彼此脱离了原来的身份。
她想，如果其中一个孤儿走了，那另一个是不是又成孤儿了。
那她可不能走。
起码在他还需要她的时候。
哭到最后，洛袅不知怎地就睡着了，而那双有力的手到最后也没松开，不知道他抱了多久，反正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洛怀弈在她身边安稳睡着。
从此她就开始了搂着洛怀弈睡觉的日子，感受着他的心脏跳动入睡。
洛怀弈是个天才，这是上辈子就营销过的人设，也有人质疑过怎么还有rapper敢立天才人设，本想扒黑料，扒出来的却是正经光辉岁月。
本科是985，光是这一点就秒了许多同行了，更不用说他那大多数乐器精通的技艺了。
洛袅觉得他的手很好看，很适合弹钢琴，但其实洛袅从来没听过他弹钢琴，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
天气很快转凉入秋，洛袅硬是拉着洛怀弈溜进了他们学校的琴房，她在洛怀弈震惊的眼神下用一根卡子把锁撬开了，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亲手写的的谱子。
涂涂改改的，丑的不像话。
“你给我弹这个。”
虽然秋天刚至，可是风不识趣，将窗子吹的啪啪作响，她无奈的去将窗推开，以防等会影响洛怀弈的独奏。
洛怀弈只是随便翻了翻琴谱，便将它交还给了洛袅，本以为是拒绝的意思，她刚准备把推起的窗拉下，却蓦然听见了琴键被摁下的声音。
第一声响起，紧接着是如涓涓流水般的乐曲响彻整个琴房，洛怀弈修长白皙的十指翻飞，如同在舞蹈。
果真是天才啊，琴谱只是扫了几眼就能弹出来了。
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这是独属于她的演出。
酩酊的风从洛怀弈的衣领灌进四肢百骸，也将洛袅濒死的心与他的灵魂纠缠，不死不休。
他的衣角被卷起，风勾勒出他精瘦的腰，宽大的脊背，连带着头发丝都好像在隐隐发光。
洛袅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一笔一划，却都在他转头的一刻归零。
风从窗外来，卷起落叶。
她的心中此刻大雨滂沱。
洛怀弈问了谱子的名字，但洛袅没告诉他。
这谱子叫《路小雨》。
她在琴房中听风呼啸，她庆幸琴声很大，大到听不见她的心跳声。
洛袅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数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从我这里到你那里，一共五步，正好五步”
曲罢，他转头，却没有看向洛袅，他正看着地上被卷进来的树叶。
洛袅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窗外的光一半倾泻在他身上，他的另一半身体隐匿在阴影里
洛怀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完整的弹出来，他的思想似乎跟着手指移动，仿佛排练了成百上千次一般。
洛袅看向洛怀弈的下颌，接着移动到他红润的唇上，她其实想和他接吻，但她不敢。
她只能偷偷地说：“我不是小雨，但我爱你。”
洛怀弈好像没听清，让洛袅再重复一遍，却在转身之际被一阵风吹乱了柔软的头发。
洛袅笑了笑，看向窗外。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但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洛袅的意料，还在小说正常轨迹上的是洛怀弈从头到尾学习都像没被影响一样稳居年级前三，而脱离事情发展的是他开始谈恋爱了。
还是女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换的那种。
洛怀弈本身条件就好，学习好个子高又白又帅，还有一身恰到好处的腱子肉，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学校大部分女生倾慕的对象。
洛袅还是低估了他的疯狂。
他几乎是一周换一个女朋友，一开始还会给洛袅介绍，到后来则是连招呼都不用打了，在街上，在学校里遇见也权当不认识。
这也是因为在十分钟之内，在遇见洛怀弈的第八个前女友的时候，洛袅只能让他不要再把他的“女朋友”介绍给她了，学校就那么大，人就那么多，也挺尴尬的。
他的绰号也从高冷学霸变成了风流浪子，挺土的，土到家了，起码洛袅是这么觉得的。
洛怀弈也不像之前一样黏她了，她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
洛袅想，这也许是洛怀弈不再需要她了，于是她也提前做好了分别的准备。
他们在这时开始分开睡了，她觉得可能是洛怀弈已经开始走出丧父丧母的悲伤了吧，虽说是分开，但其实也就是一个房间塞两张床一人一张。
狭小的房间里两张床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而洛怀弈原本的房间也早就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录音棚”。
在这样的空间里，她只需要细细聆听就还是能听见他微弱的心跳与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依旧，枕着他的声音入梦。
她总是会在临睡前问洛怀弈还记不记得某个前女友，然后洛怀弈就会表情冷淡地说：“哪个？”他处了太多个对象，有些人甚至连名字都没能进入他的记忆中。
“x班xxx。”
“没印象了，我和她处过？”洛怀弈态度是漫不经心的：“你很感兴趣？”
洛怀弈一直都是这么回答她的，洛袅这时候就会说可能是她记错了，因为某天某时看见那妹子了，觉得那妹子眼熟。
但其实洛袅记得很清楚。
记得他每一个前女友。
她偶尔晚上睡不着，就会盘点他处过的对象，一个一个数，她还有一个小心思，就是会把自己的名字悄悄加到最后面，直到数到她为止。
所以她从来就没有靠数这个睡着过。
“高二6班郑若薇，六天；高三13班杨丹，十二天……；高二1班洛袅……预计十年。”
洛袅其实喜欢了洛怀弈很多很多年。
而喜欢是什么时候演变成爱的，她也不清楚。
上辈子洛怀弈出道时洛袅还只是个小豆丁，他比她大了整整13岁，也就意味着洛怀弈在拿下许多地下battle冠军的时候她还捧着电视听贝瓦儿歌。
所以当她被他的光芒吸引的时候，他已经遥不可及了。
洛袅也是孤儿，老生常谈，她要是心理上没点毛病的话那就真是奇迹了。
x小葵都得膜拜她的阳光开朗不惧困难。
于是在洛袅撑不下去的某一天，某个坐在天台边缘的时候，她突然打开了短视频软件，然后她就看见了洛怀弈，他正在唱歌，那首歌叫《自白》
歌词赤1裸，用一种漫不经心地语气调侃着他这些年的经历，洛袅竟与他起到了一丝丝共鸣，他用着old school的flow，一首歌便获得了全场的掌声。
本不该是相互吸引的，但只一眼，洛袅就喜欢上了这个离他很远很远的人，然后hiphop也就那样，融进了她的血液中。
洛怀弈其实也在这场各取所需的关系中，对洛袅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归结于只是太想报复他的父母了。
他不懂什么叫爱。
他曾听着洛袅的呼吸声吻上她的唇，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那天起他开始交女朋友，开始与她分床睡，开始……不敢直视她的眼。
他学会了压制他的心跳。
他还会在介绍女朋友给她时偷偷观察她的表情，若有那么一点变化他都会在心底狂喜。
在床上背对着洛袅听她喃喃自语时，洛怀弈心底深处那种想法却怎么都压不住。
他其实很想再一次钻进洛袅的怀里，他太想她了，他很想再次对她示弱，如同刚得到家的流浪狗一般摇尾乞怜着求她不要离开。
事实上先离开的却是洛怀弈。
依旧像上辈子一样，他考了六百八十多分，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c市的一所金牌985。
也就是从那个暑假后，洛袅又成了孤身一人。
虽然洛怀弈会经常打电话来报平安，也会抽空回来看她，但他们两个却好像渐渐地渐行渐远了。
关系好像回到了她刚来这个世界那段时间。
似乎是因为洛怀弈的有意疏远？洛袅起初的沮丧逐渐演变，终于在某一天看着那条停留在月初问她钱还够不够的短信上爆发了，她的眼泪不自觉啪嗒啪嗒地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拨通了那条置顶的电话号。
手机那头传来温柔又疏离的问候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握着手机便大哭了起来，无论洛怀弈怎么问，她只是用哭声回应着他，她再一次哭到了睡着。
会哭的小孩有糖吃。
洛袅醒来就看见了窝在她旁边安详睡着的洛怀弈。
洛袅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回来。
她只能看着已经褪去些许青涩气息的男孩，缓慢抑制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眉眼，浓重的黑眼圈和青色的胡茬也昭告着他回来的似乎并不怎么顺利。
洛袅觉得自己或许是疯了，也许没疯，她将唇角轻轻印在了旁边人的眼睛上，洛怀弈的睫毛微微颤抖，好像睡得并不踏实。
缓慢移下去，紧接着是唇角，然后一个带有着强烈侵略意味的吻就将她压制住了。
“洛怀弈，你………”
没有给彼此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一样，欲念交织在小小的空间里，洛袅被他吻得脊背微微颤抖，他的手穿过了她的黑发，她双腿交缠在他身上，止不住地打颤。
洛怀弈身上的烟味顺着两人纠缠的气息渡到了洛袅身上，如同这个烟草味的吻一样。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她不知道。
自从他走了后她就再也没能介入他的生活。
这个吻很漫长，从她的唇上一直到脖颈，如同在雕琢一件艺术品一般，不同于唇上的热烈，落在颈窝的吻是轻轻的，缓慢到让她忘记了时间。
一个吻结束，本应占取上位者的洛怀弈却眼眶通红，泪水不停地打转，却一滴眼泪没落，只是倔强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要走咯？”
洛怀弈不知为何，总认为洛袅要离开他，每一次都会像一只丧家犬一样，对着她摇摇耷拉着的尾巴，用盈满眼眶的雾来挽留她。
尽管她说过无数次她不会走。
本应是令人感伤的场景，但听到他严重的c市口音时洛袅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跟着一起溢出的是泪。
“你到底在想撒子咯？”
她将洛怀弈的大手摁在了她的心口上，她说：“你记住，这颗心就是为你而跳的。”反正像她这样的烂人就算回到原来的地方被抛弃的也只能是她。
何不在此时此刻享受短暂的欢愉呢？
她很坏，坏到已经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却又骗着他自己会伴他永久。
洛怀弈凑上来仓促吻掉了洛袅眼角的泪。
也许他应该相信“妹妹”的话，也许他不该相信，但他不敢不相信。
不能欺骗世界的话就先欺骗自己吧。
他们两个就那样在小出租屋里窝了一天，如同朝夕相处的情侣一样，他们在沙发上拥抱，亲吻着彼此，直到暮色降临。
洛袅强硬着拉着洛怀弈上了街，感受着h市的烟火气，洛怀弈的紧绷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都相信如果提出来了，有些东西就会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就像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她“妹妹”了，她也没有再提起“哥哥”这个称号。
h市已是一年夏末，傍晚的天气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洛袅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洛怀弈跟在她身后抽着烟。
等烟燃至一半的时候，他看见洛袅站在路灯被雾气虚化了的光束下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笑着问。
“你会跳舞吗？”
女孩勾起唇角，眉眼弯成了一道月牙，小脸红扑扑的，笑靥如花。
洛怀弈喉结滚了滚，感到嗓子略微有些发涩，手中未燃尽的烟在此时掉落在地上。
他摇了摇头道：“不会。”
不清醒的神智却还是操控还是牵上了那只白皙细小的手，然后一步一步随着她的动作慢慢移动。
那是他第一次跳舞，还是和他挂在心尖上的女孩。
一曲舞毕，地上的烟被他们踩灭，但火星好像溅到了他身上，不然怎么感觉心口痒痒的。
灯光下，是交叠的两个身影，以及两颗孤独又破碎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纠缠与沦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