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迟钝 “袅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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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怀弈在第二天天还未亮就离开了，走得是那么匆忙，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洛袅已经醒了。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洛袅心说又要回归到孤独的生活了。
这个家再一次只剩她一个，而只有洛怀弈枕头上残存的发香，以及在房间里久久未散去的烟草气息能证明他曾来过。
洛袅并不知道洛怀弈是从什么时候悄悄抽离于她的生活的，她太迟钝了，迟钝到直到她甚至在家里找不到一丝洛怀弈生活过的痕迹时才发觉。
浴室里只剩她的牙刷与牙膏，一双粉色的拖鞋孤单地躺在鞋架下，那是洛怀弈给她买的，他觉得她喜欢粉色，但自从洛怀弈走后她就再也没穿过。
整个家里只剩下她的气息，两个孤儿拼凑起来的“家”因为另一个孤儿的离去破碎了，现在她又是孤身一人了。
多么可笑，洛袅笑着笑着便哭了，她觉得来这里这段时间哭的次数比她上辈子所有加起来都多。
她偶像怎么这么爱让人受委屈呀，她要脱粉了。
安静的卧室里只能听见女孩小声的啜泣，洛袅搂着被子疯狂地汲取着他残存的一丝味道，直到泪水浸透被套，“……洛怀弈。”她不住的呢喃着：“是谁离不开谁呢？”
此时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月亮却依旧固执地悬在天边，增添了一抹亮色。
洛怀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几乎是很狼狈地逃离的那个地方，那个早在他潜意识里认定的“家”。
尽管回程的车发车时间是下午。
或许原因应该在见到洛袅的那一刻他就明了了，但是他不愿承认，他所有的防备，所有为她即将的离开作出的准备，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全部土崩瓦解，前功尽弃。
无论砌起多高的围墙，穿起多厚的盔甲，但他的心却始终为她的一举一动所牵引而跳动。
但他没有勇气去面对。
说真的，他不光是个胆小鬼，还是个懦夫。
就算他在c市结交了多少朋友，又或许是有了多少交心的知己，但他知道，他的心底某处始终是空落落的，像是在某一次把心摔碎时碰巧有一片碎片消失了一样。
也或许它是被谁捡起来了，却没有归还。
他想过要将洛袅藏起来，让她永远不会离开，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但却会回想起那天她朝着天空伸出的手。
她属于天空，属于大海，属于叶片上零落的春天，却唯独不属于他。
洛怀弈甚至在想，如果他一直不回去，然后减少他们之间的联络，是不是洛袅就会在某一天不声不响的消失，就像她突然的出现一样，也突然在他的生活里消失。
然后做好准备的他也会坦然接受现实，继续一个人生活下去。
可是他好像还是天真了，在听见洛袅哭声的那一刹，他那颗被压抑着，克制住的的心又剧烈跳动了起来，然后开始叫嚣着她的名字。
“洛怀弈，你爱上她了吧？”
好友的话如同咒语一般，一遍遍在他耳边响起，这是他在问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很亲近的女孩念念不忘时他给出的回答。
他想他只是依赖她罢了，怎么可能是爱呢，他怎么敢呢，怎么敢去触碰神衹呢，他只是一个她膝下虔诚的信徒。
他摇了摇脑袋，但越是妄图清除这些杂念，他就陷得越深。
洛怀弈一路上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了，他总能在飘零的烟雾中看到她的身影，朦胧不清，他想抓住时却又瞬间消散。
直到烟盒里最后一支烟的熄灭，一望无际的大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不知为何会来到这里，但消散的烟往哪边飘，他就往哪边赶。
这里对于他既陌生又熟悉。
他只在傍晚来过这里，然后枯坐着从日暮到清晨，看着太阳被海水吞噬，汹涌最终归于平静，他从未见过日出。
初升的太阳此时离海面很近，照得本应是蔚蓝的大海金灿灿的，吹来的海风也是暖洋洋的。
洛怀弈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拿手挡了挡，阳光有些刺眼，遮住了却依然从指缝中透过，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向家的方向走去。
洛袅也没想到洛怀弈居然还会回来，她本以为他会就这么一走了之，然后为了避嫌再也不会主动联系她，于是她的窘迫就这样被他尽收眼底。
少女整个身体趴在卷成一团的棉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还一边骂他。
像一只小猫发起脾气，娇憨动人。
洛怀弈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也让洛袅发现了他的存在。
看着愣神的洛袅，他眉头挑了挑，话语里带上几分戏谑。
“哭什么？我又没死。”
一句话让洛袅又回到了洛怀弈被打的时候，那时的他也是这么对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说的。
“你还知道回来！”洛袅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丢，被他一把接住扔向一边。
洛怀弈上前环抱住了正坐在床上抽泣的女孩，一下一下给她顺着气，他垂下眼帘，仔细地看着怀中女孩柔软的发旋，对于她轻轻的捶打并不在意，只是露出了丝丝微笑。
洛袅感受到目光，抬头看向了正仔细观察她的洛怀弈，不似她刚来这里时的打量与探究，此时的他目光深深，更像是在欣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还有一丝洛袅并未察觉的，病态的占有欲。
“洛怀弈。”她顿了顿，想说的话也在此时是那么的难开口。
“嗯？”他声音轻轻，带着独属于他的温和。
“怎么了，袅袅。”
她应该怎么说，洛怀弈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他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独属于自己的温柔还是每个人都有的带着疏离的温柔。
她要怎么说她其实偷偷去过c市看他，她也知道他在那边认识了很多人，还组建了自己的说唱团队；她又要怎么说她曾去看过他们在地下的演出，那时候的洛怀弈是多么的光芒万丈，人们簇拥着为他欢呼。
这些事，洛怀弈从未和她说过，她早已被剔出了他的生活。
让在台下的她，是那么无助又孤立，只能在听似乎注意到这边时最后远远看他一眼便落荒而逃。
她不敢说这几个月她时常被噩梦惊醒，噩梦的内容是他依然在神坛上，但她却回到了原点，只能仰望他，最终看着距离不断地增大，他的目光也早已属于其他人。
她说不出口。
“洛怀弈，你教我玩说唱吧。”
我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接近你一点，即使我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远。
有些话她并不能说。
洛袅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哭腔，立刻让洛怀弈的心软了下来，连带着声音都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好，哥哥全都教给你。”
“我大学想去c市，我想跟着你。”
洛袅话头一转，希望能打他个猝不及防。
她其实已经想好了洛怀弈会怎么拒绝她，无非是顾不上她，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她在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许颤抖，她其实还是难以接受他故意的远离。
“嗯，大学来c市吧，考上我的学校。”
“我会照顾好你的。”
洛袅有些惊诧，她没想到洛怀弈会这么说，本来准备好为自己解围的话在一瞬间全堵在了嗓子眼，只能怔愣地看着他。
她没听错吧。
像是没有听清一样，洛袅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故作镇定道：“你说，你要照顾我，然后让我考你的大学。”她面色凝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洛怀弈，妄图找到什么他的破绽。“我没听错，对吗？”
洛怀弈点了点头，用手指轻轻地揉开洛袅紧拧在一起的眉心，轻笑了一下。
“骗你是小狗。”
洛袅哇地一声吵嚷了起来，她悬着的心在此时重重落地，不断地控诉着洛怀弈这段时间的冷落，却在一刹那又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心说这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洛怀弈会不会很烦她这样做。
注意到小姑娘的变化，洛怀弈在这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他呼吸克制，一瞬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胸腔在此时上下起伏，仿佛是在压抑什么东西一样。
他声音又哑又沉，温和中带着难以察觉的隐忍，仿佛沉沦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未知海域。
“袅袅，我爱你。”
洛袅微微侧身，抬头看向洛怀弈，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这是和她，告白了？？？？
她唇瓣微张，想说话却又说不出口，脑袋里似乎有一根一直绷着的弦，叮的一声断开，然后在脑海中放出烟花。
从前只敢在梦里想的画面在此时来到了现实，她居然哽住了，只能紧紧抱住面前的洛怀弈。
她细嫩白皙的小手此时抓得他衬衫紧紧的，架势像是一辈子都不准备放手一样。
洛怀弈并没有等到洛袅的答复，但他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眼中的的欣喜无法隐匿，本克制住的呼吸也在此时变得沉闷。
他知道。
那就是答案了。
是他所满意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迟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