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岩上之巅》花间茶马

3、第 3 章 宋执瑜

　　宋执瑜被李劲川安排扔到了后勤处保洁科的位置，当个打扫卫生的方便李劲川随时召唤。

　　随后他走近她，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拽进空置的储物间，门被狠狠甩上，落锁的声响闷得像敲在心头。李劲川拿着还滋滋冒星火的烟头，直接在宋执瑜伤口的皮肤上掐灭。

　　宋执瑜哭着走出来，头发凌乱，眼里的泪珠止不住往下掉，捂着嘴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等她收拾的差不多了，此时内心可以说是无比煎熬，她根本找不到任何自己人的线索。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就连船上那个女生她也没有头绪。
　　紧张焦躁间，她只能是主动出击，在这里的环境适应的还不错，总之也没多少人刁难她，大家各司其职，她了解身边那些同在保洁科的女人们有多想蹭上他们的身体来换取一些财富和社会地位。

　　说来，他与胡赛等几个人还是同校出身的发小，年少时总爱事事争个高下，赛场、训练场处处都是两人的较量。
　　那时便有个众人皆知的细节——每次比试中场休息，一众同僚里，唯有他会独自饮下备好的补品，旁人打趣，他也浑不在意。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后厨几乎日日都要给他炖着，还特意嘱咐她，炖好便立刻送去，半点都耽搁不得。
　　她知道他们这些人从来都是滥情到骨子里，又凉薄得彻底，身边的女伴换了一茬又一茬，从不会为谁停留，最擅长对着这群玩物演深情。
　　宋执瑜疯狂跑出去，屋子里的浓烟呛得她难受。
　　跑出去时撞见一名卫兵，却遭到对方不怀好意的辱骂。
　　“干什么。”
　　清冷的女声响起，方瑾一身笔挺的专员制服站在廊下，气场慑人，卫兵瞬间噤声。
　　她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语气公事公办：“北境军营的军纪，就是让你们随意欺凌下属的？”
　　卫兵连忙低头认错，悻悻离去。廊下只剩她们两人，方瑾弯腰，看似捡起地上的瓷片，实则将一枚刻着南江国花梅花的玉扣，悄悄塞进宋执瑜掌心，指尖刻意在她掌心叩了三下——这是南江情报系统高阶卧底对底层线人的专属叩击暗号。
　　宋执瑜的指尖猛地一颤，这枚玉扣她太熟悉了！入谍网时，教官曾说过，唯有南江情报总署的核心专员，才会佩戴这种刻有梅花的玉扣，而掌心三叩的暗号，是“自己人，勿声张”的意思。
　　“你……”宋执瑜瞪大眼睛很激动，“我……”
　　只是她缓缓说出：“看见自己人真的很开心。”
　　随后她了解到这个女生叫方瑾。
　　宋执瑜叹了一口气，心里止不住的委屈感涌上心头。
　　“那些人简直不是东西……”宋执瑜倾诉她从未有过一天安宁的日子，一点都没有做人的尊严。
　　这份天壤之别的落差，几乎要碾碎她骨子里的骄傲。
　　方瑾看着她，带着同命相连的疲惫。
　　方瑾安慰她，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缓缓诉说起自己的三年：“我这三年，何尝不是人间炼狱。”

　　有时是深夜的军政夜宴，方瑾也要过去陪着一众将领推杯换盏，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有时是私下的聚会，方瑾表示她被围在中间，成了众人消遣的对象。旁人的调笑、轻佻的触碰，甚至是多人一同的刻意为难，她都尽数承受。军部那群手握实权的将领，皆是方瑾需要应付的对象。
　　这一刻的二人不过是权力场中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曾几何时，方瑾作为南江共和国情报总署的首席联络官。

　　手握重权，统管南北谍网，麾下数十名卧底听候调遣，军政两界无人不忌惮她的手腕，走到哪里，皆是旁人躬身敬畏的姿态。

　　那时的她，也是一身干练戎装，眉眼间尽是杀伐果断的从容，何曾有过这般低头俯首的时刻？

　　可如今，为了潜伏，为了掌握北境的核心情报，她不得不敛去所有锋芒，将一身傲骨折进尘埃里。

　　她要小心翼翼伺候胡赛的喜怒，他蹙眉时，她要立刻领会其意；他举杯时，她要俯身替他满上，连呼吸都要放轻。

　　不止是胡赛，军部那群将领个个骄纵，酒桌上的调笑、私下里轻佻的触碰，甚至是被迫周旋于多人之间的难堪，她都只能咬牙承受。

　　昔日那双执掌机密、签发指令的手，如今要为他人斟酒，甚至要应付那些令人作呕的亲近。昔日响彻会议室的铿锵嗓音，如今只剩温顺恭敬的应答，连一句反驳都不敢有。

　　怎会不甘心！一字一句，皆是泣血，恨意在喉间辗转，却只能硬生生压下。

　　可她只能死死咬着牙，将那些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下去——她不能垮，昔日的高位不是她沉溺过往的资本，而是她撑过眼下泥泞的底气。
　　哪怕此刻沦为权力的玩物，哪怕要在众人的戏谑里强装镇定，她也必须熬下去，唯有活下去，唯有拿到情报，才能对得起昔日的自己，才能洗去今日的屈辱。
　　瞥见角落里同样隐忍的宋执瑜，她心底会掠过一丝同病相怜的酸涩——她们都曾有过自己的荣光，如今却一同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靠着心底那点不灭的执念，在屈辱里硬撑。
　　宋执瑜不敢想象这种没有尊严的日子她是怎么撑过来的，她忍不住揣测，方瑾是否会像她一样在无人窥见的深夜，卸下所有的防备，躲在被窝里偷偷落泪？
　　是否也会在哭过之后，又强撑着擦干眼泪，第二天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在这虎狼窝里，戴着温顺的面具步步为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走廊发黄的灯光将方瑾单薄却倔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像一株被狂风弯折，却始终不肯低头的寒梅。
　　宋执瑜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底翻涌着酸涩与震撼，同为沦落人，她忽然懂了，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每一个隐忍的人，都藏着一颗千疮百孔却依旧滚烫的心。

　　远处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宋执瑜把头深埋进去，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宋执瑜猛地回神，隐藏眼底的情绪，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阴影中。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这点早在当初教官就已经叮嘱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