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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夜色如 ...

  •   夜色如墨,江雾尚未散尽,沾在宋执瑜的发梢眉睫,凝成细碎的水珠,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混在难民群中,脚步不快不慢,始终刻意落在人群中段,眼角的余光却土地死寂。
      身旁的难民三三两两散从未停歇,悄无声息地扫过身后的动静。码头的昏黄路灯渐渐被甩在身后,两旁是废弃的矮屋,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偶有几声野狗的吠叫从巷子里传来,更衬得这片去,大多朝着镇口那片亮着零星灯火的棚户区走去,唯有宋执瑜,在拐过一个街角时,借着破败院墙的掩护,猛地闪身钻进了旁边的窄巷。
      她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静静站了半分钟,听着身后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巷口掠过,才缓缓松了口气。
      老张教过她,执行潜入任务,第一步就是甩掉尾巴。方才在船上总感觉被人盯上,她早料到会有人跟踪,这处废弃的居民区巷道纵横,正是摆脱追踪的绝佳之地。
      宋执瑜抬手扯了扯头上的布帽,将帽檐又压低了几分,借着巷子里的阴影,快速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她的脚步轻盈而稳健,三年的外勤历练让她练就了极好的身手,哪怕在漆黑的巷子里,也能精准避开地上的碎石与杂物,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约莫一刻钟后,她确认彻底甩掉了跟踪者,才停下脚步,靠在一面相对完整的院墙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北境联邦控制下的临江镇,昔日是南江的边境重镇,如今却成了北境的前沿据点,镇子里随处可见身着北境军装的士兵,街口巷尾都设了岗哨,铁丝网沿着街道边缘拉着,上面挂着“禁止逗留”的警示牌,透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宋执瑜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枚伪造的流民身份卡,借着远处岗哨的灯光看了一眼,指尖摩挲着卡片上“阿瑜”两个字,心底快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要摸清胡赛的兵力部署,首先得混入北境的控制区核心,而临江镇作为第一集团军的前沿补给站,必然藏着不少有用的情报。但眼下她身无分文,没有身份证明之外的任何凭证,想要立足,只能先去棚户区找个落脚的地方。
      她收好身份卡,刚要抬脚,鼻尖却突然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的味道,从身旁的院墙内飘出来。
      宋执瑜的神经瞬间绷紧,缓缓侧身,透过院墙的缝隙往里望去。
      院内是一处荒废的小院,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杂物,月光下,一道蜷缩的身影靠在墙角,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人的手臂上缠着破旧的布条,暗红色的血渍正顺着布条往下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是个伤员。
      宋执瑜的心底犹豫了一瞬,眼下自身难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看着那道颤抖的身影,她终究还是想起了巷子里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想起了许多城市沦陷时的惨状。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院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谁?”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戒备。
      宋执瑜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男人抬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借着月光,宋执瑜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约莫二十出头,脸上沾着灰尘和血污,眼神却依旧锐利,穿着一身破旧的平民衣衫,却难掩骨子里的硬朗,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流民。
      宋执瑜懒得跟他周旋,转身就要走,却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等等,你也是从南江逃过来的?”
      宋执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是,怎么了?”
      “临江镇最近查得严,棚户区那边已经住满了难民,北境的士兵每天都会去清查,你一个女人,独自落脚太危险。”男人的声音明显感受到他受伤严重,“我知道一处隐蔽的落脚地,就在镇子西边的废弃仓库,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跟我一起去。”
      宋执瑜的心底泛起一丝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男人来历不明,主动提出帮忙,未必是好意。可她也清楚,男人说的是实话,棚户区鱼龙混杂,又有士兵频繁清查,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着男人,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叫林舟,原是南江边防军的士兵,沧江防线溃败时,跟大部队失散了,一路逃到这里。”
      边防军?
      宋执瑜的心底微动,南江边防军的编制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站姿和眼神,确实带着军人的特质,不像是撒谎。
      她沉吟了一瞬,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眼下她孤身一人,多一个同伴,或许能多一条生路,更何况,对方是南江的士兵,说不定能从他口中打探到一些北境的消息。
      林舟见状,松了口气,便撑着墙壁站起身,朝着宋执瑜做了个“跟上”的手势,脚步踉跄地朝着院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漆黑的巷道往镇子西边走去,一路上避开了好几处岗哨,林舟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专挑那些偏僻的小巷走,很快就来到了镇子西边的废弃仓库。
      仓库是旧时的货运仓库,偌大的空间里堆着废弃的木箱和麻袋,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胜在隐蔽,不易被发现。
      “这里平时没人来,暂时可以落脚。”林舟靠着墙壁坐下,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我在这里藏了一天,还没被发现过。”
      宋执瑜环顾了一圈仓库,确认没有其他异常,才将帆布包放在一旁,找了个远离门口的角落坐下,将防身短刃放在手边,随时保持着警惕。
      仓库里陷入了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舟:“北境的士兵很快就会开始大规模清查,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宋执瑜的目光落在仓库门口的方向,语气平静,“我要去北境第一集团军的驻地,找一份差事。”
      林舟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坐直了身体,看向宋执瑜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你疯了?第一集团军的驻地是军事禁区,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更何况你还是南江来的流民!”
      “我没得选。”宋执瑜的语气没有波澜,眼底却透着一丝决绝,“要么在这里等着被清查,要么闯进去,还有一线生机。”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舟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认识一个人,在第一集团军的后勤处做事,或许能帮你混进去,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后勤处虽然不是核心作战区,但也管得很严,而且胡赛将军的人经常会去巡查,你要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胡赛,又是这个名字。
      宋执瑜的指尖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依旧平静道:“多谢,只要能进去,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
      林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找他。”
      宋执瑜没有再多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胡赛的模样——桃花眼潋滟,笑起来风流肆意,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算计与狠戾,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不知道,此刻的废弃仓库外,两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站着,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道黑影抬手,对着耳边的通讯器低声汇报:“将军,目标已找到落脚地,与一名南江溃兵汇合,计划混入后勤处。”
      而此刻,镇外的军用指挥车上,胡赛正靠在座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的军徽,听到通讯器里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狡黠的挑逗,语气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后勤处?倒是个有趣的选择。”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继续说道:“通知后勤处的人,‘配合’一下,让她进去。我倒要看看,这位南江来的‘阿瑜姑娘’,想在我的后勤处里,翻出什么花样。”
      通讯器那头传来副官恭敬的应答声,胡赛收起通讯器,抬眼望向临江镇的方向,夜色中,他的桃花眼泛着潋滟的光,看似深情,眼底却藏着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她,三年前边境交流会上,那个站在角落整理资料,眼神清冷,始终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南江姑娘。
      只是他没想到,三年后重逢,她竟成了潜入北境的情报人员。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胡赛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方才在码头看到的那道单薄却决绝的背影,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久违的兴致,像是找到了一个合心意的玩伴,浑身那股没处撒的劲儿,终于有了着落。
      “副官,去后勤处。”胡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作战服,嘴角的笑意更深,“我倒要亲自去看看,我的新‘后勤兵’,到底有多大本事。”
      这个副官也是位世家子弟,名叫李劲川。不过在学校里能力偏科不如胡赛全方位发展。但是跟他一样,仿佛每时每刻都要有女人的陪伴才能冷静一下。
      军用越野车碾过碎石路面,车灯刺破浓重的夜色,朝着临江镇后勤处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厢内,胡赛指尖依旧把玩着那枚银色军徽,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路,桃花眼里笑意玩味,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身旁的李劲川。
      李劲川一身笔挺的军装,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与倨傲,鼻梁高挺,面容俊朗,却难掩眼底深处的阴鸷。他侧目看向胡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较劲,抬手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嗤笑一声:“胡赛,这南江来的女人倒是有几分骨气,比起你身边那些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有意思多了。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谁先拿下她?”
      胡赛闻言,低笑出声,笑声带着几分慵懒的痞气,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向李劲川的眼神里满是戏谑:“李劲川,你我交手这么多年,什么都要争一争。不过这次,你怕是要输。这女人可不是普通流民,骨头硬得很,你那套世家子弟的威逼利诱,未必管用。”
      “输?”李劲川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我从不像你这般磨磨唧唧,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把戏。对付女人,直接拿下便是,何况是个潜入我方的南江细作,本就不配谈什么体面。”
      船上那个缩在角落,即便刻意佝偻脊背,也难掩挺拔身姿的女人,那双躲闪却藏着锐利的眼睛,像极了被困住的孤狼,越是挣扎,越是勾人。一想到此,李劲川的眼底便泛起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胡赛微微侧头,唇瓣凑近李劲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入骨的戏谑与痞气,像淬了蜜的毒药,轻飘飘钻进对方耳里:“毕竟,我的士兵们,也想尝尝鲜。”
      李劲川一愣,随即眼底闪过诧异,嗤笑道:“你倒是大方,连看上的女人都舍得给手下分一杯羹,今晚先收了这个硬茬。”
      胡赛闻言,笑声更甚,桃花眼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倒是会挑,不过提醒你啊,别玩太狠,留口气,不然就没意思了。”
      话音刚落,李劲川直起身爽朗大笑,笑声痞气张扬,水汪汪无辜的狗狗眼弯成月牙,眼底却藏着玩味的残忍。

      李劲川脑海里已然浮现出女人衣衫被撕碎,狼狈挣扎的模样,那画面勾得心底一阵燥热,抓心挠肝的难耐。
      胡赛转头便抬脚离去,直奔住处——毕竟那里还有莺莺燕燕的温存。
      越野车很快抵达后勤处门口,岗哨士兵见状,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恭敬地放行。
      胡赛与李劲川推门下车,两人并肩走进后勤处的大院,夜色下,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颀长,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戾气。
      此刻的废弃仓库内,宋执瑜并未察觉危险已然逼近,她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耳畔听着林舟均匀的呼吸声,心底却依旧盘算着混入后勤处的计划。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深夜,仓库的木门被猛地踹开,刺耳的声响划破寂静的夜色,几道黑影涌入仓库,手电筒的强光直射在宋执瑜和林舟的脸上,刺得两人睁不开眼。
      “不许动!”冰冷的呵斥声响起,几名北境士兵端着枪,将两人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胸口。
      宋执瑜心头一沉,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将防身短刃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如刀,看向为首的人,此人正是李劲川。
      林舟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抬手挡在宋执瑜身前,即便手臂受伤,依旧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李劲川走上前,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宋执瑜,像毒蛇般黏在她身上,语气阴狠:“干什么?抓南江细作,还用得着跟你们解释?”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把按住林舟,林舟挣扎着想要反抗,却因伤势过重,被士兵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愤怒的嘶吼。
      宋执瑜见状,心头一紧,握紧短刃便朝着李劲川刺去,却被身旁的士兵一把攥住手腕,狠狠拧到身后,短刃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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