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臣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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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领旨，谨遵圣谕。”
齐泽桓刚脱下外衫，便听到了宫里宦官的通传，他连忙又寻了一件稍微正式些的袍子穿了去遮挡些狼狈，再快步走向院门，在宣读圣旨的那一瞬间重重叩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齐泽桓被禁足了，三个月，听候发落。
圣上得知秦凉的胡人身份，在意料之内地重视起来，还特地将此事主动搬上了朝会。有时向霖外出都能听到京内百姓在纷纷议论，不过没过几天就被众人渐渐淡忘了。
这天他正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坐着，脑子里一团乱麻地想着秦凉在狱里会不会过得不好、究竟为什么有人要针对自己之类的问题，正想要再一次托向霖跟狱卒打点时，向霖正好便从院门外走进来了。
“你来的正好，我……”
“大人，楼家少将军在外求见。”
楼家？
那是大盛有名的武将世家，从开国以来便战功赫赫，也极会揣摩圣上心思，两百多年承袭侯爵至今还未被人抓到把柄，是一众世家大族间少见的清流做派。直到这一代更是出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骁勇女将，其战功不输父兄，便正是向霖口中前来求见的楼冉。
从前齐泽桓在大理寺也参与过些案子，与楼家打过交道，对他们甚有好感，只是多年并未深交。他闻言忙从摇椅上站起身来道：“快请快请！”
他还惦记着秦凉，赶着把事说了，得到向霖的一脸无奈，“大人，您回来十二天已经让小的打点三回了，再去是不是……我也担心秦姑娘，但这样未免让人太看轻了咱们，连带着看轻秦姑娘，对您们都不是好事。”
“是我疏忽了，那麻烦你明天再给她送点药去吧，狱里阴湿，伤不容易好，再带些止血布，多谢了。”
“大人不必这样客气！我明天就去办。”
快步来到中厅，齐泽桓便看见一位红衣将军翘着腿坐在茶几旁边不紧不慢地品茶，接着偏过头去“呸呸”吐了几口茶沫子。
齐泽桓：“……”
“齐大人好啊。本将仓促拜访，还望您莫要介怀。”年轻气盛的少将军穿着一身软甲，暗红色的衣摆从长腿两侧豁开，露出里面紧束在短靴内的长裤，褶皱从膝窝和脚踝深深凹陷，勾勒出因常年练兵而锻炼得饱满的肌肉线条。
齐泽桓连忙抱拳施礼：“将军光临齐某寒舍，自是喜不自胜，怎会介怀？”
楼冉洒笑几声，而后略微正色：“这便好了，我此行前来只为一事。”
“楼冉愿与齐大人、秦姑娘结盟。”
齐泽桓顿时陷入重重疑虑，他维持着唇畔浅笑，眼神却有意地避开楼冉探究的目光，心中止不住地思索。奈何他知道的消息甚少，思索毫无头绪，只得强压下纷乱的想法，勉强回问：“在下倒不知这是何意。”
“我已听闻二位被拿入狱中的事。”楼冉满面沉静，“当今朝野，薛壬客独得圣上宠信，官位升过三品却仍被破例留在内阁，无疑是圣上用以对抗太后的强劲力量。”
“北部匈奴已稳定了国家，与连羌结为盟友，二十年间在边境骚扰近百次。朝中武将稀少，文臣混水摸鱼，太后把持朝政也近三十年。圣上年岁已长，实权却并不多，因而极其倚重身边的太监，也不知是否有心怀鬼胎之人欲从中夺利。”
“禁军陈启已隐隐倒戈向薛氏一派，否则若无他的授意，怎能逾越法度抓你入狱？何况你还是正经科考上来的大理寺主簿，参与过不少案件，同样在重臣面前混过脸熟。风家与我们世代交好，出过不少能臣，俱与天下站在同一边……”
她又说了许多，但齐泽桓精准地抓住了关键字眼：“与天下站在同一边。”
“你很敏锐。”楼冉笑开，“我就知道没找错人。”
“何为天下？”
她再次重申：“我们与天下、与百姓站在同一边。”
“好，那我便孤注一掷。”
齐泽桓从前在家乡小镇上的书塾读书时，总被同门赞温雅平和，他脸上总挂着浅笑，一双弯眼总让人觉得他脾气顶好，是中规中矩的读书人。可别人怎会知道他已做了太多离经叛道的事了。他独自拿着菜刀杀死折磨母亲半生的生父，与秦凉在灵山顶上拜了天地……能从边陲小镇走到殿试之前，在大理寺拿官做的读书人，怎么可能是任人宰割的绵羊？只不过很可惜他能力依旧不足，只不过很可惜这恰是极关键的要素。
窗外云天暗淡，屋内也似笼罩一层大雾，木桌上茶盏边的烛台红焰摇晃驱散阴霾，朝楼冉的皮制护腕上打上金属一般的光带。
他站起身来郑重地整理衣襟，深深向摇晃茶杯的女人下拜：“齐某任凭冉小姐差使，不过秦凉在出狱前必得置于事外。”
“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