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狱中的日子 ...
-
狱中的日子本不算太难熬，但却因着秦凉逐渐败坏的身子而变得难以忍受。齐泽桓几乎每日都要向狱卒求来一小桶水给秦凉擦拭滚烫的额头和伤口及唇边沁出的鲜血，再稍稍浣洗馊了的破衣，晾在稻草堆上阴干。
这天是除夕，牢里罕见地有了热闹的人声，狱卒们被额外赏了酒肉，正点起烛火大快朵颐。
外间的嘈杂声不停，有人从亮光中走入黑暗，摇了摇铁栅栏前紧紧缠住的门锁，“醒醒！”
秦凉本来浅眠，此时刚降下高热几个时辰，少见地睡饱了觉，闻言醒了醒神，低低咳了几声，哑着嗓子回应：“怎么了。”
那人顿了顿，随即想起齐泽桓身边的胡女也与他一同被关在牢里，于是继续说：“上头有令，放齐泽桓出狱。”
“真的？”
“真的。”那人不想再多费口舌，又加大力气摇了摇铁链，不耐地大声催促“快让姓齐的出来！”
“他还在睡着，官爷等等我把他喊醒，很快的。”秦凉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又忧又叹，却不知他出狱以后又要遭谁算计利用，此事绝不会这样快了结。
齐泽桓早醒来了，长时间的坐卧使他两腿酸软，艰难地用手撑地才站了起来，扯起嘴角赔笑：“我这腿不好走的慢，您别介意。”
“是哪位大人开恩把下官放出来的啊？”齐泽桓一边踉踉跄跄走近铁门，一边小心地询问，好在那人没多计较，只正常答了，是“薛大人”。
齐泽桓面色不变，微微回身想去拉秦凉的袖子让她过来，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拨开手。门外的传话人正掏出钥匙准备插进锁孔，也瞧见了这动作。他斜睨一眼二人，嘲道：“齐大人可别搞小动作，我们大人只说了要看见你一个。”
“这……薛大人没说让内子一同……？”
那人“嗤”地一笑，轻蔑地讥讽道：“能让你活着出来便已经是薛大人天大的恩赐，还妄想把你胡地的老婆放虎归山？嘿——简直是痴人说梦！”
齐泽桓胸口泛起一阵钝痛，他只好低下本来就微垂的头，小心翼翼地假装着自言自语，为秦凉机会渺茫地开脱几句，“我俩一块长大，再没见过第二个胡人了……”
没人理他，他佯装腿疼，让脚步突陷下去，借着锁链哗哗响动的间隙跟秦凉作最后的嘱咐：
“一定把自己照顾好啊。”
齐泽桓被人催着，还是大胆地伸出手紧握了秦凉的左手一下，她的手已经回温，但仍然有些冰凉。有人立刻揪住他的衣领往后生拽，掰开他俩的手摸索检查，他不再说话，深深望进黑暗中她的眼睛。
他跨出牢门，旁边又闪出一个人影，将齐泽桓两手紧缚到背后，抓住他的肩膀拉着向烛光里走远。
先前的传话人也不再多说，利落地上锁，走人。
秦凉抓着冰冷的铁栏杆，目送他磕磕绊绊地离去。
脚步声不再能被耳朵捕捉到，狱卒们好像也把年夜饭吃完了。她大口呼吸了一下，低头把脸埋到冰凉的双掌之间，措不及防地被浓重的铁锈味儿扑面包裹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