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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章九 本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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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万花本就是医者云集的门派,加上谷之岚自身的医术也不差,所以雨露期的渡过对于她来说也并不痛苦。在沈剑心将她送回去后,谷之岚在服用了清心丸外加施了几针后自身便大致恢复了正常。
“谷姑娘……”
沈剑心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谷之岚,但是谷之岚本人却似乎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一般,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对着沈剑心笑着摇了摇头。
若说世间什么最打动人心,那么柔水中裹带着磐石便是那动人的存在之一。沈剑心看着谷之岚眉间的淡愁,却是猛地怦然心动了起来。
虽然明白或许谷之岚与祁进是情投意合,但是毕竟终是有什么东西横亘在其间。况且沈剑心也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君子,他既然对谷之岚有所心动便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于是每日便借着让谷之岚教自己画花海的名义缠着对方。
心善的谷之岚自然是不介意的,于是便做起了沈剑心的导师,只是这番举动却让越来越多万花谷的弟子把沈剑心视做了眼中钉,而祁进自不必说。
不过向来脸皮厚的沈剑心才不理会,他只觉得很快乐,只是偶尔抬起头来看向远处时,却总见得祁进的人影独立于一方,似乎隔绝了一切,只是站在远处向着这方观望。
每当沈剑心看着这一幕时就觉得心中直堵的慌,索性干脆便低头不再去看。只是当他重新垂眸看着正在书案认真描画着的谷之岚时,却是屡次情不自禁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到了最后还是将话给全数的咽下了肚。
这样的日子过的久了,谷之岚却仍旧不见半点心回意转的模样,即使知道祁进在远处看着自己,那就干脆不留半分目光在那边,而原本以为祁进会放弃的沈剑心却发现这人仍旧日复一日的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
这令沈剑心不禁有些好奇,祁进究竟是哪里来的毅力可以日复一日的在远处看着谷之岚,可以容许自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停的向谷之岚展示自己的好感。
爱一个人难道不该拼尽全力的得到她,哪怕是用欺骗或者手段才对吗?为什么他能够只是远远的看着谷之岚,却不为所动呢?
沈剑心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只知道如果自己不去追求想去追求的人或者事物,落到最后痛苦的只能是自己。
而他不想感受痛苦,所以哪是怕趁乱攻入甚至带了几分乘人之危,他也想追求到谷之岚。
沈剑心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毕竟他从小就听着村里的叶秀才说,做人应成人之美。
可是沈剑心从小见着的是不一样的,除了那一点点的淳朴乡土人情,更多的是残暴不堪的土匪,各种算计的旅人,以及愚昧不堪的乡亲。
所以成人之美他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没有横刀夺爱,所以没有违背大侠风范,自然所作所为皆为合理。
2-
令沈剑心最没想到的是,祁进来找他了。
他并不是没想到祁进会来找他,但是他想的是祁进可能会愤怒的提着剑来暴打他一顿,而非如此心平气和的与他谈话。
“祁师……祁真人?”
或许也是知道自己是在乘人之危,沈剑心发觉自己怎么也喊不出师叔二字,所以到了最后也只能改口唤作祁真人。
“沈剑心,你不必慌,”祁进放缓了语气道,“我今日来并非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沈剑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也没完全相信,因为他自是看得出祁进眼中的几分敌意,却疑惑着为何他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对自己说着话。
“这个,请你代为转交给之岚。”
沈剑心看着祁进从怀中拿出东西,原本他是不在意的,可是在他看见那东西的一瞬间,却是呼吸一滞——
其瓣晶莹,其蕊透彻,其香沁人,食其可治百病。
天山雪莲。
沈剑心不爱看书,所以连这天山雪莲的模样和功效都是在和祖师爷纯阳子聊天时听说的,可他没想到那些杂乱的闲谈竟然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功效。
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祁进那有些纠结的神色,眼中装满了疑惑。
祁进深吸了一口气,道:“沈剑心,实话实说,虽然我不喜你离之岚那么近,但是也多亏了你,之岚现在笑得比以前多了。”
“我曾经也带给她笑容过,可是现在……我现在再无法带给她那种快乐,所以谢谢你。”
沈剑心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祁进的所作所为一时间令他有些无法理解,所以他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也没有伸出手去取那朵花。
“拜托你将这个,交给之岚,”祁进将手中的天山雪莲更进一步的伸向了沈剑心,“这雪莲说不定可以治疗之岚的白发,那是我的错,即使没办法和她在一起我也要弥补……所以拜托了,一定要带给她!”
沈剑心看着这天山雪莲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他垂下头,白发遮住了他的右眼,也盖住了其中的神色。虽然表面上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声应着,内心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可是天山雪莲啊。
沈剑心有些颤抖的伸出手接过了它。
传闻中天山雪莲生于昆仑,由护莲仙鹤守着,而其功效,听说甚至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沈剑心的手碰到了天山雪莲,这冰凉的感觉分明让人舒适才对,可是不知为何,在这碰到的一瞬间,令他犹如坠入冰窟的寒却是一拥而上,冷的刺骨,似乎想要冻断他的几根手指骨一般。
可是他顾不得这么多,看着手中的天山雪莲,沈剑心一时之间陷入了矛盾之中。
——所以,自己究竟要不要将这可能可以救自己一命的东西,交给谷之岚?
虽然‘活死人肉白骨’这话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肯定是对天山雪莲的功效有夸大的成分,但是仍然令沈剑心对其有所心动。
哪怕只是一线可以活下去的希望,他都不想放过。
“沈剑心?”
似乎是看出了沈剑心的不正常,祁进开口喊到。
“啊?”沈剑心猛地回过神来,还没等祁进再开口,他便已经恢复了以前的状态,没心没肺的笑着开口道,“放心放心,我一定带到!”
虽然沈剑心口头是这么说着,可是心底打着的小九九却没人知道,他有些惆怅的握住了天山雪莲——自己究竟把不把这个天山雪莲给谷之岚?
如果不给谷之岚,自己就有可能能活下来,再说了,一命与满头白发……相信谷之岚知道后也会给自己吧。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
自己还能被叫做大侠么。
纠结的心理让沈剑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天山雪莲交给谷之岚,不过或许是心中有鬼,他也稍稍的避开了谷之岚半分,显得不像往常一般热情到了窒息的程度。
不过即便如此沈剑心本人也并不好受,他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但是偏就没有办法管住自己的心思。
究竟该选择缥缈的一线生机还是成人之美呢?
斜阳微落,沈剑心坐在花海之中有些愣神,谷之岚这几天因为忙着治疗一些伤者没什么时间,他也因此好几天没有去找谷之岚了。
如今他依旧坐在曾经的书案旁,笔墨被随意的放着,天边的斜阳红的有些惹眼,可沈剑心却只是愣愣的看着手中的花朵,灿白色的花瓣让他有些晃神,却同时又被血色般的夕阳染上了一层刺眼的红。
现在这朵冰凉的花朵如同烫手山芋一般让沈剑心有些忐忑不安,可是即使会扎的满手鲜血他却依旧想要抓住它。这种心思让沈剑心不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满脑子的各种想法叠加让他完全理不清。
“没想到啊,你竟然真的私吞了这天山雪莲。”就在沈剑心快要陷入死胡同之时,一个声音却猛然从他的身后传来。
沈剑心猛地一惊,他下意识的遮挡住了怀中的天山雪莲然后转身看了过去,而他入眼所见的便是一人坐在树干上,面罩罩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的出眼中有几丝冷笑,闪烁不明。
“真是自私,不过我倒是很乐意见到这一幕,”那人也不管沈剑心脸上的一丝惊惶,继续自言自语道,“进哥儿应该明白,在黑暗里走久了想出来,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不要去奢求谷之岚原谅自己,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沈剑心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他没有精力去管这人的自言自语,只是突然间做坏事被人抓住,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这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那人没继续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沈剑心挑了挑眉,直言道:“不过……如果我把这件事给那位谷之岚谷姑娘说了,会怎么样呢?”
沈剑心本就心中有鬼,这么一听,顿时就慌了神。
万花谷之人,几乎皆为能人雅士,所作所为大多也都坦荡荡,岂容得下这种小偷小摸的行径?
“等等!”眼见的那人似乎要飘然离去的模样,沈剑心赶忙出声制止道,眼中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一股凌冽,只是他没有注意的是,就在那一瞬间,自己身上所迸发出的可怖杀气笼罩了这周围的一圈。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剑心身上的杀气,那人的身形也是猛地一顿,然后缓缓的转过了身来。
不过那人明显并没有被沈剑心身上的杀气给吓住,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沈剑心,然后笑了一声。
“好啊,”他的眼中满含笑意,“我可以不说。”
“你的条件?”虽然沈剑心不是多么人精,但是他还是明白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的,所以当时在纯阳宫时,他才没有局限在纯阳别册的美梦中。
“我要你,让祁进和谷之岚彻底决裂。”
3-
沈剑心不敢说自己没做过坏事没做过坏人,但是突然间把自己想要做的坏事说的这么明明白白,他还是第一次。
但是他不敢不答应,他是真心喜欢谷之岚,他也是真的想当大侠,他更是想继续活着。
沈剑心坐在花海中有些茫然,他突然间更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也不知道该去问谁,谁又能给他答案。
“呜——好烦!”
沈剑心有些自暴自弃的抱住脑袋,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可是就在他准备干脆放弃思考直接躺在花海里睡一觉也不管会不会被野狼吃掉时,一阵呼唤却远远的传了过来——
“喂,沈公子——”
沈剑心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见的却是从远处走过来防风。
“请问?”沈剑心有些疑惑的问道。
防风是万花谷的信使,这沈剑心是知道的,他一边伸出手一边寻思着应该也没谁给自己寄信,除了上次叶英——
“这是叶大庄主给你寄的信。”
沈剑心伸出去想去接信的手顿了顿,他有些惊愕的愣在原地。
叶英?他怎么会……
等等,好像自己已经真的在万花谷磨蹭了一个月左右了。
忘了寄信了!也忘了寄画了!
沈剑心有些手忙脚乱的接过信,在感谢了防风一番后,有些颤巍巍的捏着手中的信封。
——怎么办?
万一大债主真的是来催债的,那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有些欲哭无泪的沈剑心自暴自弃的坐在了地上,他看着与上次一般眼熟的带着富有气息的信封,不禁有些无奈。
算了,早死晚死都是死,早看晚看都得看!
沈剑心心下一横,便是直接拆了信,但他没注意到其实自己连牙齿都在颤颤着。
叶英的信还是如同往上次一般整洁,白纸黑字,且这字还是如同之前的那般整洁极了,像是在写什么诗歌文章一般,可惜最后组成的却是一些极为不符的大白话。
似乎是摸准了沈剑心一拿到信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在催债,所以叶英在信中也没过多的废话,只是开篇就直接说道——
‘听人说你这一月之中都在万花谷疗养,所以便不计较你没按时来信的问题。’
果然,沈剑心看着不禁吐了口气,颇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虽暂不确定你究竟身患何疾,但是既然想成为大侠,自己的身体总归是要保护的,不然一介病体,终究是难以护着别人,还会撂着他人挂念。’
沈剑心瘪了瘪嘴,要是可以他也不想,可是这已经不知还能活多久的躯体,能活一时便是一时罢。
再说了,他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谁会真的挂念他呢?
‘只是这次沈大侠可是失信于我,说好的信没到也就罢,信誓旦旦的画也成了一介空话?’
沈剑心看着突然觉得有些语塞,他不知道为什么从中读出一番责怪的意味,但是却又不是质问,反而带着一股亲密感和诡异感。
其他的感觉沈剑心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诡异的原因他心知肚明——叶英一个堂堂的藏剑大庄主,想要一幅花海图应该也很简单,毕竟多少文人墨客曾将这一景致记录在画纸之间,何须还等着自己的?
沈剑心继续往下读着信,却只觉愈发的有些惊奇了起来——他原以为叶大庄主光风霁月,向自己要信还债不过是可怜自己一介穷人,回信一封也不过是君子风度使然,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叶英不仅因为自己失信一封而直接寄信一封,而且字里行间还充斥着一股找不到人说话的感觉。
之前收到信还说大庄主一字千金,没想到转眼打脸,这信虽然只有几张纸,可是对于叶英来说写这么多字还是有些份量的。
有些哭笑不得的读着信,沈剑心只觉得自己似乎又看见了那一日的叶英,原本站于云端的叶大庄主俯下身来,为自己好好的打理着衣物,梳理几缕白发,如同至交好友那般痛快地交谈。
‘沈剑心,为侠之道,大之人人知晓,而小之,则是人心向善,拒听本恶。’
叶英在说了一大圈后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说到了大侠。他或许还记得当时落雨时沈剑心的话,分明那份有些不切实际的梦想,连沈剑心都要忘了,却似乎被叶英给记住了。
但是沈剑心在看见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却是狠狠地咬了咬嘴唇,连同信纸都被捏皱了一截。
人心向善,拒听本恶。
可是现在的自己……
沈剑心突然间感觉到了一丝害怕,分明连只听过自己说了一次的友人都记得住自己的梦想,而自己却因为欲望而迷失了应有的本心。
本心……
沈剑心从怀中拿出那朵雪莲,他捧这那朵天山雪莲,墨蓝色的眸子中有着一丝的颤抖。
是选择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还是学着成人之美,跟着人心向善?
沈剑心抬起头,隐隐约约间,他似乎看见祁进站在不远处。
沈剑心想,祁进曾日日夜夜站在原地看着伏案提笔的谷之岚,看着她温和的眉眼,她暖人的笑意。
他当时在想什么?只要能远远的看着就好了?只要能默默的守护就好了?
可是自己在做什么?
沈剑心有些颤抖的看着不远处,他捏着叶英给自己寄来的信,神色间的纠结愈加明显。
“沈剑心,你一定能成为大侠的。”
流水般清冽的声音一下子将沈剑心激的回了神,他猛地抬头,却发现四下无人。
那声声音还未完全散去,沈剑心这才想起,这是叶英的声音。
这句话是他离开藏剑之前,叶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大侠……
沈剑心咬了咬牙,他也是个行动派,想通了就做。在将天山雪莲放在怀中后,就直接火急火燎得去找了谷之岚。
“谷姑娘!”沈剑心兜兜转转的晃了好几圈,在好不容易在看见了谷之岚后,便是急忙的出声喊道。
“沈公子,怎么了?”原本正在采草药的谷之岚一回头便看见了满头大汗的沈剑心,有些疑惑的问道。
沈剑心虽然心中早已坚定将这事说开,可是在看到谷之岚转头的那一刻却还是怂了一下,可是怀中那朵雪莲却似乎想要将这说谎的人给冰冻一样,让沈剑心觉得心脏愈发的冷了起来。
看着谷之岚依旧耐心的看着自己,沈剑心眼一闭手一伸头一低,直接将天山雪莲直接递到了谷之岚的面前道:“谷姑娘,这是祁真人给你的天山雪莲。”
听见祁进的名字,谷之岚明显的颤了颤身子。
可沈剑心没注意到这么多,他只是愈发的低下头,眼睛闭的紧紧的,继续道:“对不起,原本这雪莲早该入你手中,可是我竟然想要将其私吞,对不起我……”
“好了,沈公子,”谷之岚的语气虽然依旧柔和,突然间却带这了些生硬起来,“我不怪你,但是这雪莲,你还是交还给他吧。”
眼见着谷之岚转身就要,沈剑心突然有些为祁进感到一丝着急,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说道:“谷姑娘!是我输了,我虽喜欢你,却还会被一朵雪莲诱惑,可祁真人不同,他真的是很好的人,他为了你的白发才去采了这天山雪莲,他是真心爱你的,愿为你付出一切的人。”
沈剑心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累的差点背气,而谷之岚似乎也有所触动,背对着沈剑心的身子颤了颤。
“谷姑娘,我虽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许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他。”
谷之岚微微侧过身,沈剑心来不见她的神色,只见她微微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去吧,他就在不远处,”沈剑心抬起手,谷之岚顺着望去——
“他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一直都在等着你。”
谷之岚顺着沈剑所指的方向望去,祁进的身影隐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却又看的清。
沈剑心握住谷之岚的手,将自己手中的天山雪莲放在了她的手中。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谷之岚的眉眼微微有些颤抖,她看了看沈剑心,又看了看祁进,颤巍巍的身子却是不自觉的走向了祁进。
而沈剑心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人的距离愈来愈近。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沈剑心虽然这么说着,可是他还是不懂为什么谷之岚会倾心于祁进。
他只是远远的看着,看着这对有情人之间仍旧隔着一道隔阂,仍然无法释然的走到一起。
但是起码他们看得见隔阂对面的那人。
沈剑心不知道祁进与谷之岚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一定是深仇大恨血海仇深,如果是他会原谅么?
当然是不会。
稻香村那几年的穷山恶水,纯阳宫的冰雪连天,塑造出的自然是刻骨凉薄的剑心,绝非被万花滋养到柔软的薄岚。
坚强柔和的谷之岚心自成水,可以包容一切,水到渠成只是时间。
毕竟血海深仇,可到底也是情之所钟。
谷之岚心中有万花谷四季如春,但谷中亦是雾霭弥漫,于是祁进便安抚等待,等着雾霭消散。
外人到底只是一介看客,虽然事情落在自己身上肯定是另一番景致,可是自己又何必咒人江湖不见呢?
所以沈剑心只是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可是他看不懂这是为什么,于是最后也只能默默的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