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夜赤血》特立独玄

2、竞技场 被上门踢馆

　　“臭小子！出来看店！”远远的画外音传入昂秋的耳内，昂秋哽了一下，立即对游戏内的组队队友匆匆道：“zero哥，我有点事，下次再打！”
　　“嗯。”游戏ID为zero的组队队友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这人向来话少，自从两个月前昂秋得到了这台5000ZX作为生日礼物简直是如虎添翼，以前因为机器自身硬件的限制所无法完全发挥的实力终于得以体现出来，短短两个月已然打入天梯前500并且还有逐步上升的趋势，要不是店内需要看管，昂秋相信如果能肆无忌惮地冲分的话，他完全能够屠榜。
　　zero就是在他不小心点到双人任务时随机匹配到的队友，两个人玩了一场之后发现相性意外的契合，便成了长期组队的队友，有些时候昂秋也会怀疑这家伙是个隐藏的巨佬，毕竟人狠话少还库存里一堆限量机甲，而且这人能注册zero这个ID，一般来说这种ID应该在游戏出现伊始就被抢注了。
　　zore似乎空闲时间很多，反正昂秋上线的时候他基本上一直都在，俩人这段时间几乎都在一块联机玩星际战争，面对昂秋的借机甲请求他更是慷慨地直接赠送了一批机甲给昂秋，吓得昂秋立即点出返还，毕竟他只是想要借其中的一些机甲游玩罢了，这些机甲不仅价值不菲而且限量珍藏，说句实在的，他如果立即把这些机甲售卖了能凭着这笔钱跟老博尔一起当两个十世无忧的大老爷。
　　对方点了拒绝返还，这时候昂秋听见zero依旧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声音：“为什么？”他知道对面一直都惜字如金，这时候必然是问为什么要点返还，虽然毫无根据，但是他下意识地脑补了对面蹙着眉不开心的模样，让他有些不忍拒绝对方的好意了。
　　但这批机甲的价值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他还是硬着头皮跟对方解释了缘由。
　　zero的声音清冷但是却十分好听，昂秋其实挺乐意他多多说些话的，可惜zero不太爱讲话，不过此时他算是听到了zero这段时间来最长的一句话：“不过一堆数据，既然如此不勉强你，你喜欢什么我就借你，不必急着还。”
　　不知为何，昂秋似乎感受到了对方平板的语气里的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虽然从未见过zero本尊，但昂秋通过声音和行为脑补过zero应该是副矜贵高冷且挥金如土的贵族青年模样，寡言少语但是充满魄力，平时应当是不爱有什么表情的，声音那么好听的人应该模样也长得好看，那么笑起来也一定很好看吧。
　　实际上昂秋除了内心有些仰慕zero之外，还有些不可言说的自卑，毕竟对方极大概率是贵族，而自己是个63区的小赤牌，简直是天上明月与地上臭水沟的区别，现实里如若见到了，昂秋必须得鞠躬乃至下跪，而对方一句话便能轻描淡写地决定自己的生死，这样的差距近乎不可想象，因此昂秋从未与zero提出交换现实联系方式和照片视频的请求，更别说实际见一面了，事实上贵族与下城区平民的交际是被视为屈辱的，虽然律法并未写明，但倘若贵族与下城区平民相恋，首先是贵族轻则罚款重则被剥夺贵族地位，而那个下城区平民会被直接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因此昂秋一直都是用了游戏内的某个电子音来跟zero交流，并未像对方一般使用原声沟通，他有些可悲地相信一个事实，倘若zero真的知道了自己与一个63区平民做了朋友，第一反应必然是厌恶，第二反应或许是灭口，甚至会连着老博尔一起。
　　另外一点是，昂秋真的觉得和zero一起打游戏相性契合也很愉快，他不想失去zero这样一个队友，失去了或许这辈子也找不到这样匹配的队友了。
　　昂秋手脚麻利地关闭了5000ZX，这台先进高档的星际战争游戏机同时也是个耗电猛兽，如若不是老博尔是个开游戏店的主根本供应不起，也因为如此昂秋最近听话了不少，让不许出去鬼混就不去鬼混，让看书写字就看书写字，让看店就立即停下手上的事情去看店。
　　昂秋一路小跑从二楼阁楼蹿到前厅游戏厅，老博尔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名册递给昂秋，他年纪大了，精力和腿脚都渐渐不济了，时常看店个三四个小时就腰腿酸痛需要休息，尤其是到了夜里就打瞌睡，昂秋也就承担了入夜后的看店任务，虽然长夜难熬，但相对来说后半夜人也渐次少了，需要玩游戏、食物和跑腿的人也少了，昂秋也可以趁机打个小盹，这时候也会有无家可归的人和一些不愿意回家的人在这里留宿，他们会帮着昂秋维持秩序，因此实际上昂秋的看店时间并不长，而老博尔需要看守一整个白天，实际上是把轻松的活留给了自己的孙子。
　　昂秋以前也不理解为什么老博尔默许不花钱的流浪汉之类的人留宿，甚至还会备一些毯子在店里以供其休息，老博尔也笑着说：“是人都会有难处的，你扶着他人一点，往后你有难处他也会扶你。”
　　当然容留也是有限度的，首先得保持相对的干净，其次不能闹事，而且在客满的时候也是不能进入的，有些无家可归者在找到工作有钱后会来店内消费游戏机和食物，未必是多爱玩游戏，只是一个回报罢了，没有能力的人会帮昂秋和老博尔维持店内的秩序和跑腿，昂秋这才算是略微体会到了老博尔的意思。
　　总之人们都乐意来老博尔的店玩，一方面是因为价格公道便宜，另一方面是大家都觉得老博尔的店“有人情味儿”。
　　老博尔的店除了提供游戏机外，也提供糖水和烤饼，都是昂秋和老博尔自己做出来的，其余的饮食服务可以代为跑腿到周围的店里购买，昂秋负责登记时间和提醒下机以及收费，还有制作餐食和送餐跑腿，活儿并不太忙也相对简单，偶尔会去一些赊账时间过长的人家里催债，但总体来讲是比较愉快的。
　　昂秋本来也就照着这个轨迹继续往下做，正在算账的时候下意识感受到有人接近，冷不丁抬头看见几个小伙伴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他皱了皱眉头：“我看店呢，怎么个情况？”
　　这两个月因为沉迷星际战争，昂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这几个人一起出去偷贡品和厮混了，他知道自己的小伙伴也是明白事理的，不会在他看点的时候来打扰他，必然是有事情才会找他，于是便没有第一时间责问什么。
　　“昂秋哥，这段时间你没在，我们遭欺负了。”其中一个眼睛上戴了半幅眼镜的孩子上前说，他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喜欢看书，表达能力也相对较好，经常上昂秋这里蹭书看，但由于夜里昏暗无灯早早的近视了，连这眼镜也是五个孩子翻了几天垃圾堆里找到的珍宝，昂秋记得这副眼镜明明前阵子看到的时候还是虽然镜腿折了但两个镜片完好无损的。
　　别看昂秋年纪小也身材瘦小，但却意外地能打，虽然不算地区的孩子王，但排个前几是没问题的，更何况在这几个小伙伴之间更是绝对的核心，当然受过老博尔的教导的他也不摆什么老大架子，都是平等相处的，但不能改变这几个小伙伴下意识地把他当大哥的情况。
　　昂秋把手里的本子放在柜台上：“伊泽，你继续说。”
　　“两周前，第二道的费柯明过来收保护费，”伊泽扶了扶这仅存的单边眼镜，虽然用胶带缠了一圈在脑袋上，但始终有些不稳，语气有些急促，“我们没有钱，他就抢了我们的食物，然后摔在地上用脚踩烂了，逼着我们吃掉。”
　　下城区被划分为63个区，而区中又被划分为若干道，第一道自然是贵族和官员们居住的地方，第二道是富裕家庭们生活的地方，总之层层划分，到昂秋们生活的第十道已经是底端的底端了，虽然一到十道并没有隔离政策，但人们除了工作必须也不太愿意去更高的道遭受歧视。
　　浪费食物，昂秋心想，他没见过这个叫费柯明的家伙，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人要找他们的茬，毕竟就像伊泽说的，他们根本没什么钱，连仅存的食物也是被费柯明瞧不起的。
　　昂秋没有说话，示意伊泽继续往下讲。
　　“昂秋哥，你是知道的，我们是不行，但我们也不是没有骨气，”伊泽有些生气，面色涨红，“凭什么我们要吃他们用脚踩烂的东西啊？我宁可饿死了也不要吃一口！”
　　“明白了，”昂秋点了点头，“于是他们打了你们，还把我们送你的眼镜给摔了？”
　　“是这样的，昂秋，我们也不想现在打扰你，”伊泽有些为难，“但是他们又找过来了，他们打听到你是我们老大，说是要跟你PK一场。”身后三个小伙伴也相继点头，眼神都可怜极了。
　　昂秋轻咳一声，意识到不得不打一架了，看来又要事后被老博尔骂一顿了，于是他揉了揉自己的拳头，随即站起身来吩咐道：“伊泽，帮我看店，我们过去。”
　　伊泽看着他站起来，情不自禁地暂时忘却了刚刚的屈辱而惊讶道：“才多久不见，你长高了，昂秋，看起来我们中比你高的只有托比了。”
　　最高的孩子叫托比，年纪也最大，已经十四岁了，原本他这个年纪是不会跟小孩们混在一起的，但奈何无父无母且智力比同龄人低，被人叫做傻大个，只能不知疲惫地干些重体力活，却也被人欺负克扣薪水，每次打架都不要命地冲在最前面和保护朋友们，也是因此伙伴们愿意多分口食物给他，让他不至于太忍饥挨饿。
　　兴许是发育期到了，昂秋这半年来简直疯涨个头，面部棱角也开始变得锋利，已经是个十足的少年模样了。
　　见着昂秋要往外走去，伊泽赶快拦着他。
　　“不用出去，他们打听了地址，要过来，”后面一个满脸雀斑的孩子顶着一头蓬松的金发，啐了一口，“耀麟那个没骨气的东西，简直忘了自己是第十道的人了，舔着捧着费柯明，你没见过他那副狗腿子模样，总之他告诉了费柯明游戏厅的地址。”
　　昂秋转着笔，有些不开心地说：“不能在这里打。”怎么能在老博尔的地盘上打架，打坏了东西怎么办，况且老博尔本来就不乐意他打架。
　　“不打，啊，不是这种打架，”满脸雀斑的孩子纠正自己的说法，“他听说你很能打星际战争，想跟你竞技场PK。”
　　昂秋无言以对，这家伙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有多强吗？如果说打架，或许还不能立即评判高下，但如若是星际战争，他很确定自己能够让着费柯明一只手也能打赢。
　　“那还需要比么？”昂秋意识到有一帮人不怀好意地打开门鱼贯而入，于是他当即高声冷言道。
　　“嚯，哪里来的鸭子在叫？”进门行在首位的人大概就是费柯明，此刻他居高临下地瞥着昂秋，周围的人也都跟着他一起笑。
　　因为变声期的缘故，昂秋的声音有些嘶哑，的确像只鸭子。
　　第二道的人昂秋并不太认识，但其中有个第十道的耀麟，被雀斑皮特骂作费柯明狗腿子的耀麟，昂秋立即知道这就是费柯明一帮来找茬的人，简直是说曹操曹操到。
　　“我不跟你打，跟你打的人是他。”结束了冷笑，费柯明一只手撑在吧台上，凑近身子跟昂秋对视，粗着嗓子道，他比傻大个托比还要高大强壮上不少，这样冷不防地靠近人，压迫力巨大。
　　昂秋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同样被众人簇拥着的一个少年，中等个头，外表也并不显眼，但气场却很沉着，似乎很有把握把昂秋拿下的意思，昂秋眼尖地注意到这人虽然别着63区的红色徽章，但徽章周边镶了一圈青边，且徽章上雕刻了一只漂亮的带翅雄狮正在振翼欲飞的模样。
　　店里的玩家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见到并不是来打架的，店内人也知道昂秋的实力强劲，于是开始三言两语地道：“昂秋，怕他什么啊？”“不能丢脸啊，昂秋。”“给他点颜色看看，给咱们老博尔游戏厅涨涨脸面！”
　　……一系列话倒是引得大家都热血沸腾的，也让昂秋骑虎难下。
　　但昂秋并未畏惧，他只是淡淡地说：“等他们打完，我们PK。”
　　店内只有四台星际战争的机器，想要PK就得同时开两台机器联机进入竞技场，星际战争是最热门的游戏，此刻都被人使用着。
　　费柯明闻言冷笑，干脆上前打算直接拽游戏机里正在游玩的人出来，被昂秋握住手腕拦住，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度，费柯明脸色微变，倒是那个别着有翼狮徽章的少年上前道：“等吧，费柯明，不要影响别人店里的生意。”
　　“呵呵，”不可一世的费柯明倒是在他面前很听话地收手了，不然已经一拳准备挥出去了，他恶狠狠地看着昂秋，“马上你输给表哥，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费柯明冷哼着指着自己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怪异且恶心的神色，“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给我当狗玩玩，我也可以饶过你。”
　　“你表哥我会揍，你，我也会揍。”无视小伙伴们气急的表情，昂秋依旧不动声色地道，说出来的话却是一打一的狠。
　　两个人等了没多久，其中一台游戏机的人下机了，没曾想他是跟店内另外一个人组队的，听说了昂秋这档子事直接怒不可遏让自己的朋友也一起下机了，并且拍着昂秋的肩膀让他狠狠教训这帮人一顿。
　　昂秋和费柯明的表哥各自跨入一台游戏机，其中费柯明的表哥上机前小弟们还殷勤地用纸巾擦干净了游戏机。
　　享受过5000ZX的快速灵敏高端后，以前觉得操作舒适的普通游戏机感觉简直卡顿得有些折磨，还好昂秋是过足了“苦日子”的，适应起来也比较快，登陆加载完成后一个区域内最近的人，名为“江上钓雪”的ID发过来临时文字聊天道：“呵呵，没想到你ID这么厉害。”
　　昂秋无语地回复了三个点，这指的是他的ID“无敌霸王天神狂龙”，他玩这游戏的时候才九岁，当然是绞尽脑汁地把听过的最厉害的次创制成了自己的ID，遗憾的是修改ID需要钱，而他付不出也不愿意付出这笔钱，总归就是丢人了一点，多有识别度啊。
　　“稍等一下，你这机器有点卡，我适应一下顺带调下参数，开个训练场。”对方没有过多嘲笑昂秋的ID，接着发送了文字给昂秋，毕竟游戏机都是公共使用的，上机之后的某些参数会变成默认设置，加上也许大家使用的游戏机型号不同，是需要一定时间适应和修改参数的。
　　昂秋回复了一个“好的”，这个费柯明的表哥倒是似乎没什么敌意，言语之间也表现得很正常，那么他也没必要跟这个人斗嘴什么的，只需要等下好好地PK一场即可。
　　这时候zero那边弹出了语音聊天，昂秋下意识地点了同意，对方没什么语气地道：“打？”
　　对比费柯明的声音，或者说昂秋听过的别的音色，zero的声音清冽好听到了极点，他老老实实地回复道：“我这边跟人打一场竞技场PK，不下副本。”
　　话说出口昂秋才意识到坏了事，他的声音在语音聊天里虽然在5000ZX上设置了某个机械音，但是在游戏厅里的机器上是默认不加掩饰的原声，不知为何他有些心慌，虽然心里知道只是声音而已，对方又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嫌弃自己是个小孩不跟自己玩了，但心底一想到不能继续玩就有些难以言明的感觉，于是紧张地咳嗽了一声但又不知道如何往下说，但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任何异常地说：“邀我观战。”
　　昂秋“嗯”了一声就切断了语音聊天，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烧，好在不由他多想，“江上钓雪”发起了竞技场邀请并且打字道：“设置好了，来。”
　　“我拉个人再开。”昂秋文字回复。
　　进入竞技场之后，昂秋按约定拉入了zero，昂秋有些脸红地看着偌大的观战席上坐着的高挑的黑色驾驶服身影，星际战争是有做驾驶员形象的，因为战场上也是可以紧急脱离机甲以及进人类居住地社交买卖接任务。
　　而观战时显然不能在观战席上用机甲形象，于是使用了驾驶员形象，驾驶员形象可以按照真实形象等比例复刻，也可以自行设置参数模型，遗憾的是九岁时候的昂秋捏了个长翅膀带龙角龙尾的形象以符合自己“无敌霸王天神狂龙”的ID，更遗憾的是修改形象也是要收费的，反正用到人形的时候也不多，自己也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昂秋干脆忽略了自己这个同ID一样惹眼的形象。
　　zero显然使用的是默认男性形象，穿着也不像他的库存一样绚烂多彩，同样也是默认的一身黑色作战衣，只能说平凡得毫不起眼。
　　费柯明的表哥“江上钓雪”公屏发送文字道：“用默认型号吧。”
　　他倒是算得上好心，一般下城区的人都买不起那些高中端型号的机甲，他应当是有比较好的机甲的，使用默认型号至少比较公平，不会以高端型号欺负低端型号，“江上钓雪”说到做到，率先进入经济台，机体上铭刻的型号是G1，默认型号也就是最低端型号中的第一款。
　　昂秋在默认型号中选择的是敏捷度最高的类型G5，是一款偏刺客类型的机甲，而G1没有什么偏好，是一台数值基本上平衡的机甲，他自己的机甲是攒了好长时间零花钱才买的一款低端型号中配置他认为最好的机甲，但低端就是低端，但他也不能把机甲库里存着的zero借他的高端限量机甲拿出来，那也太不好解释了，更何况他也想用平等的实力去击败对手，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看台上的zero，就好像zero真人坐在那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