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夜赤血》特立独玄

19、神域来的王子 维吉尔的身

　　昂秋安安静静地缩在维吉尔的身后，偶尔实在抑制不住的时候微咳两三下，老实说他此刻很想假装自己不存在，然而太过于真实的零距离触感让他没办法忽略掉现实情况，他甚至都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去观察维吉尔的操作。
　　但昂秋强打心思去关注维吉尔得出的结果是着实恐怖与震撼，他同维吉尔一起坐在驾驶舱的优势就在于，不局限于跟城墙上的观战者们一样观察到维吉尔操作的外部表现，他能够从内部的每一丝细腻的操作和精神力波动来感知维吉尔的战斗情况。
　　在外人面前维吉尔操控的F1D01就像一个蹁跹的赤色舞者，艺术般地跃舞辗转于汹涌的魔兽潮之间，每一次刀光剑影都是魔兽生命的逝去。
　　但能感受到维吉尔精神力覆盖和同步观测数据的只有他一个，所有的数据都是精准而毫无波动的一条直线，连一丝一毫的一个像素点波动都没有，从一开始这尊F1D01的性能就在维吉尔的控制下完全释放了，所有的功率和利用率都在一瞬间拉到了最顶端并永久维持。
　　更为恐怖的是，每个魔兽的弱点并不一致，也就是说斩首并非是最优选择，这点在之前的猎杀魔兽中已然彰显，然而维吉尔似乎洞察了每一只魔兽的弱点所在，只要一出手便是一击毙命，而且用力绝不多一丝也绝不少一毫，这种鬼神一般令人惊叹的控制力简直前所未见。
　　昂秋知道自己成功驾驶F1D01缘由是假维吉尔在这尊机甲由亡魂组成的精神世界里压制住了其余恶鬼，使他暂时与机甲融合，但这也同时造成了他一定程度的暴躁和嗜血，犹如之前的诺里斯一般，但已经在可控范围内，至于维吉尔，他不明白维吉尔是怎么做到了完全掌控这尊机甲，这台F1D01在此刻不再是个有灵魂的嗜血恶鬼，而只像个供维吉尔使用的、精准且冷漠的兵器，里面的鬼魂像是灰飞烟灭般的荡然无存了。
　　跟昂秋的且战且退不同，维吉尔简直是在收割，只不过这收割的对象并非植物食粮，而是真切的魔兽生命，昂秋观察半晌发现自己跟维吉尔的等级差距太大，除了能下意识地体察到这恐怖的实力之外，其余的完全无法理解，更无从谈起学习。
　　火红色的流星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飞掠于战场之上，其身后带起无数道残影，空气因为其机体表面的高温而略微扭曲，魔兽的尸体因此略微焦臭，飞溅的血液迅速被气化，整个F1D01身边都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血雾，衬托其更若是尸山血海之间走出来的战神……或者说恶鬼。
　　鬼切与御雷这对刀剑表面微振，似乎在以此方式宣扬自己对鲜血与生命的渴望，鬼切轻薄锐利，速度无匹，正如其名一般恍若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带走敌人的生命，而御雷之名也名副其实，挥舞期间金铁轰鸣之音正如惊雷滚滚落下一般震彻人心。
　　轰——
　　御雷被F1D01抬起，刀剑指向的某只天上振翼正欲远攻的飞行魔兽被雷团击中，它瞬间焦黑成一团模糊的尸体而坠落，这才是它叫“御雷”的原因，沉重的刀身是为了聚拢和发射球状闪电而打造的，刀身内部也设计了精妙的能源转换系统，在天气并不适合聚雷的时候，转换机体自身的能量制造雷霆。
　　维吉尔上手快得简直离谱，他似乎天生就知道F1D01应该如何驾驶，甚至于他熟练得犹如F1D01机甲本甲。
　　昂秋于此深切地了解到了何为差距，他曾经也沾沾自喜过自己对于操纵机甲这方面如鱼得水的天赋，但这一点小小的自矜瞬间在维吉尔的碾压式对比下灰飞烟灭。
　　或者说昂秋根本无从计算他们之间的差距在哪里，因为他完全看不懂维吉尔的操作，也感知不到维吉尔的精神力水平到底有多深，正如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有人能够丈量它的宽度与深度，与海洋相比，也许维吉尔更像浩瀚星空，漂亮、危险、神秘而无垠。
　　几乎恍惚之间，附近的魔兽群已被屠戮大半，剩下的魔兽伏下身子低吼着缓步倒退，竟然是害怕而畏缩了，而被维吉尔保护的考生们无一伤亡，他们在突然出现的神秘高手保护下逐渐稳定了秩序，有组织地通过钩锁回到城墙内，
　　“这不是你该开的机甲。”冷不丁的，维吉尔突然说。
　　昂秋脑子里仍然是嗡嗡的，因此即使维吉尔开口也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解释道：“大人，情况危急，无可奈何之举。”
　　维吉尔嗯了一声，随后淡淡地跟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来喜怒：“不可置身险地。”
　　昂秋更呆滞了，维吉尔好像是在……关心他？但他脑子因为先才越级驾驶F1D01昏沉得厉害，若非因为维吉尔的突然到来和身体接触而刺激，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嗯……”昂秋只来得及含糊地应了这一声，眼前的星光斑点密密麻麻地旋转，视野便彻底黑了下来。
　　之后的事情是来探病的道安他们转述的，据道安这家伙添油加醋的转述，这位英明神武又俊美无比的大人回到城墙后，随即舱门打开，在迷蒙的雾气之中他亲自公主抱着一个毫无知觉的人下了机甲，唯一可惜的是被抱着是昂秋而不是真正的公主。
　　而这位仿若神明一般矜贵神圣的大人开口寥寥数字便威仪具足，他吩咐道把怀里的考生带到63科技部属医院治疗，连一天到晚对他们臭脸相对舞弄权威的总监考官也只剩下对这位神秘高贵的大人点头哈腰的份，
　　“……那我们这还是在63区？”昂秋揉着依旧有限晕眩和发胀的脑袋，另一只手支起自己的身子缓慢地坐起来，没有活动的僵硬身体爆出噼里啪啦的清脆骨骼声。
　　“托那位大人跟你的福，咱们获得了可以在63区内自由活动五天的假期，你感觉怎么样？”道安关切地凑上前来，或者说八卦的心思更大，“我说真的，可惜你昏迷了没看见那场面，在场的女生都嫉妒死你了，你现在已经是所有女生的头号公敌了。”
　　“我又不是女的，嫉妒我干嘛？”昂秋现在想起来脸颊也有些略微发烫，这些女生只看见人事不省的他被维吉尔横抱出来，要是知道他在机甲里因为空间问题跟维吉尔挤成一团前胸贴后背，他都能听见维吉尔轻缓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凛冽的香气，倘若这些被知道了，他恐怕得被这些痴迷于维吉尔容颜与实力的女生千里追杀。
　　“男女重要什么啊，”道安星星眼，一脸沉醉的模样，“你看那位大人的美貌程度，说真的，男的……男的我也行！”
　　一旁默不作声削水果的海力冷不防地给道安的嘴里塞了一块刚削好的果块，冷笑到：“就你，那位大人看得上吗？”随即他把另外的果块分给昂秋和一边眨巴着眼睛好奇的兰古儿，自己也嚼了一块下去，“这科技部的东西是真好吃！”
　　兰古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香甜可口的不知名果块，问道：“昂秋呀，那位大人好像是你们63区的长官呢？我看见他的徽章了……”随后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是紫金色的呢，我的天，那种存在也会在下城区吗？”
　　“我也……不熟那位大人，只知道他是我们区的监察长。”昂秋略微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你说……紫金？”
　　世界实行严明的区域制度和等级制度，以佩戴徽章的颜色为标准，赤徽是下城区猪猡们的象征，白徽则是中城区普通民众的佩戴物，除此之外中城区还盘踞着分管不同领域权力的八大家族，他们佩戴着彼此不同的金色家徽，中城区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被下城区层层环绕簇拥在最中间，而最神秘的上城区是近乎无人可以接触的，只有政要和八大家族受到允许可以到达，也是进了赤血院昂秋才知道他们的徽章是高贵的紫色，鲜有人见上城区，究其根本是上城区根本不存在于地面，而在于正对中城区之上的天空中，也有人称呼它为“穹顶神域”。
　　按理说有了中层区八大家族的管理，世界应该条条不紊才是，但他们都俯首于穹顶神域的真正本家——紫金王族，传说中八大家族就是由其分化而来，其拥有的权利也是紫金王族授予的，据说王族有掌控整个种族的力量，因此无人可以反抗，正如其居所被称为“穹顶神域”，在子民的心里，他们都是神一般的存在，高贵，神秘，不可违逆。
　　“是啊，大家都看见了，是……王族诶昂秋，应该没有看花眼吧，”兰古儿显然也被维吉尔迷住了，小声道，“我们都猜测，那是一位王子，来人间历练的王子哦。”
　　“你说王子为什么要来下城区历练？诶，我觉得是为了找公主的。”道安也压低声音，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我说真的，如果不是公主，王子怎么会来我们这种他们瞧不上的地方。”
　　兰古儿也被道安说得一脸神往，感慨道：“那王子已经这么好看了，公主应该是怎么样的大美人呀？好想看见他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狗屁，”显然海力知道自己这位损友胡吹乱扯到天花乱坠的本事，自然没有任何被其说服打动的模样，“兰古儿别信这家伙，昂秋就是63区的人，你不如问他来得快。”
　　“算了，你看这家伙一脸茫然的样子，我说真的，说不准还没我们知道得多呢！”语罢道安过来摇了摇昂秋的胳膊，“检查你的结果似乎是精神力使用过度，不过当时还很惊险来着，据说再晚来一步就衰竭了呢，昂秋，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像没什么问题了。”昂秋揉了揉自己睡得乱糟糟的赤黑色乱发，这几天没打理似乎又长长了一些，除了身体长久未动而有些僵硬，和精神力使用过度后遗症的头脑略微昏沉之外，似乎自己已经恢复了过来。
　　道安晃昂秋胳膊的幅度加大了些：“没问题就走啊，我们问了医生，他们说只要你清醒过来就没问题啦！我说真的，来都来了，你个本地人不带我们玩玩63区吗？”
　　“医生还说要静养几天吧……”兰古儿弱弱地在一边说。
　　“我说真的，医生也说了要适当活动不是吗？”道安反驳道。
　　昂秋夹在两人中间勾了勾唇角，发自内心地笑了：“走吧，带你们逛逛63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