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夜赤血》特立独玄

18、神兵天降 “不得了啊

　　昂秋一路上且杀且退，F1D01在他手里被运用得圆融自如，相比于诺里斯的蛮力冲撞，昂秋拔出了它背后的所插着的两把形态不一的刀，一柄尖齿重刀刻字御雷，一把修长轻盈的武士刀上铭鬼切，于咆哮的魔兽群中劈瓜切菜般干净利落地挥砍，纵使斩下了这么多魔兽的头颅，二者依旧崭新如初。
　　昂秋并不恃力而骄，且战且退，一边阻挡着魔兽的攻击，一边向队友们靠拢。
　　说来倒也有些讽刺，考试记录系统仍未关闭，随着昂秋击毙的魔兽数量的增多，昂秋和另外组队的三人加分如刷屏一般迅速滚动，昂秋尚且顾及不了这些，而道安、海力和兰古儿都目瞪口呆，又不敢在四人频道里说话打扰此时浴血奋战的昂秋。
　　总监考官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连带着他身后的几个之前还在吹牛打赌的考官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不仅仅是为这一场面震惊，而是因为高墙之上突然出现的那道身影。
　　“监察长大人问，那是谁的机甲。”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总监考官，他穿着全套的检察官制服，连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风度翩翩，按理说他的官职低于总考官，但他的态度却显然以更高位者的姿态来问话。
　　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们，当然至始至终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他不必说话，只需站在那里，自然威仪具足。
　　总监考官翻查了一下数据，抑制住了抹自己一把冷汗的冲动，低声道：“监察长大人，他是我院第121批次E级学生，昂秋，出身63区，驾驶的机甲型号为F1D01。”
　　他并非畏惧63区监察长的身份，一区之长或许能令其辖区内居民闻风丧胆，但也达不到让他这个紫徽总监考官战战兢兢的程度，与其说他敬畏对方的官职，不如说这个始终沉默的男人胸口的紫金徽章震慑住了他。
　　结合这张漂亮得过于惹人注目的面孔很容易就能认出来这位上城区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维吉尔·亚特兰特，据说因为在战场上造成重大失误而被贬下成为63区监察长，据说是因为美貌而被外号称为“月神”的男人，传说中月神是世界上最美丽圣洁的存在，但比外貌更恐怖的是他彪悍的实力，据传言道在战场上足以以一敌万。
　　“依照考核规则，他所驾驶的机甲不符合规范。”李抬手放出全息投影的考核规则，其中标注放大的一行字格外醒目。
　　“是……艾伯特！”总监考官喊出一个人的名字，之前倚靠在那尊赤色机甲的考官顿时小跑着上前低头，“你怎么回事？”
　　艾伯特低声下气地道：“长官，分配机甲的时候没有注意，被另外一个考生诺里斯开走了管制型号F1D01，昂秋之前驾驶的型号为G5H61，符合考核标准，据我们所观察，是昂秋抢夺走了诺里斯的F1D01，有考核记录仪为证。”
　　总监考官向李回话，实际上暗中瞟了数眼始终沉默不语的维吉尔的背影：“大人，是我们分配机甲的疏忽，但昂秋所驾驶的G5H61符合标准，目前驾驶的F1D01实为其抢夺而来。”
　　“这么说，是考生自身的错误。”李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总考官看。
　　“考核规则上倒也没说抢夺他人机甲算违规，”总考官赔笑着，他摸不准李，或者说维吉尔的心思，他大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63区贱民来跟他们争锋相对，即使昂秋出身于他的辖区，这背后绝对有更深层的含义，“但我们最初给予昂秋考生的机甲的的确确是符合规定的型号。”
　　“不该予以阻止么？想必以你们的权限而言，什么时候都不算太迟。”李问。
　　“这……就目前而言……那个，谁负责F1D01的？出来！”总教官回头往身后命令。
　　然而身后的教官群里半天没有动静，在总教官的逼问之下一个人才瑟缩着道：“本来应当是尤里的，但今天他请假了……”
　　“那今天负责的人是谁？”总教官勃然大怒地质询。
　　“报告，目前不清楚！”那人也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大人，您看，我们还需要时间查……”总教官这边扭过头笑。
　　没等总监考官有些迟疑地说完自己的话，李继续咄咄逼人：“是找不到人，还是说那东西，你们也控制不了？”
　　“不是那个意思，先生，目前处于紧急状态，”总监考官摇了摇头，语气恳挚，“收回F1D01可能会对考生们目前的生命安全造成不好的影响。”
　　李依旧嘲讽似的笑了笑：“哦？所以只准备了两根钩锁供他们脱险么？”
　　“先生，63区目前的战略物资储备已经全数调给前线部队使用了，我们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每一个学员的生命我们都视若珍宝，发生这样的状况我们也很难过。”总监考官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李看着他不断小心翼翼地偷瞄维吉尔的眼神，心底止不住的冷笑。
　　第一批上钩锁的幸运儿已经被送回了高墙之上，实际上纵使昂秋他们能提出只上人不上机甲的方案，教官们也会断然拒绝之，机甲的价值实际上会比他们这些赤血贱民来得高得多，教官们也承担不起丢失上百尊机甲的损耗与责罚。
　　因此这百尊机甲需得全须全尾地原路返还，至于人，他们并不那么关心，毕竟只是一批消耗品，很快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下一批来顶上。
　　李并不太关注总监考官怎么想，而是问完话后小心翼翼地凑近维吉尔，低声道：“大人，他要撑不住了。”
　　他指的就是在下浴血奋战抵挡兽潮保护他人的昂秋，机甲强大的代价就是需要消耗更多更精纯的精神力，纵使昂秋已经克服了F1D01的负面影响，但其本身需要的大量精神力是不可避免的，可以得见昂秋驾驶着的F1D01逐渐步伐不稳捉襟见肘，挥砍不再精准，闪避偶尔也会失败，虽然能凭借机体强悍的防御力抵挡魔兽的攻击，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驾驶室内的昂秋感觉到分外疲惫，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他正在向下嘀嗒着鼻血，F1D01超越他们本身应该驾驶的机甲等级太多，昂秋强行驱使也不能坚持太久，精神力逐渐衰弱的后果是他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开始不受控制，不只是机体本身，连他自己的躯体似乎都变得分外沉重，肺部好似铁炉一般呼吸灼烧疼痛。
　　按理说，身处于机甲内的驾驶员身心神经都会与机甲对接，出现这种能感知自己肉身的情况很明显是正在与机甲失去链接，这种情况要么是本身匹配度低下，要么就是驾驶员的精神力不足失去对机甲的控制。
　　李回头冲着一众监考官扬了扬下巴：“你们不派人去回收那个红色的东西？看那东西的情况，应该很重要吧，再不去的话会被兽潮淹没了哦？”
　　监考官们彼此露出难色，似乎谁也不愿意去，一时之间氛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片刻后总监考官发声：“先生，没人能驾驶F1D01。”
　　“所以……”李话还没说完，维吉尔走向一个刚刚被吊上来脱离驾驶舱的气喘吁吁的考生，他没有说话，但考生看见他胸口的紫金色徽章已经自动地鞠躬并让位了，监考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维吉尔冷冷开口二字“刷卡”，示意考生用他自己的身份ID登录这尊量产型轻型机甲，在考生登录完毕后维吉尔干净利落地进入驾驶舱输入指令切换成自动驾驶模式，机甲在瞬间启动，整个过程几乎没有给众人任何反应时间。
　　“监察长大人是要做……”总监考官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赶紧迎上前。
　　“大人为一区之长，理应保护自己的辖区安定。”李笑盈盈地拦住想要上前的总监考官，眼底里却划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担忧。
　　电光火石之间，维吉尔站在机甲的肩膀上随之一跃而下，黑色的影子犹如光电一般惊鸿闪烁，恍若天神下凡。
　　“昂秋，接住G3T89。”昂秋迷糊之间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来得更快，下意识地冲向城墙。
　　从天而降的G3T89，低级轻型机甲承受不了从高处跃下的如此大的冲力，在高速运动而来的想要接住它的F1D01手里摔得部件飞溅电流闪烁，身穿黑色制服风衣的维吉尔从四分五裂的机甲碎片中纵身跃出，风衣在因冲撞而导致的冲击波中猎猎作响，本来扎好的金发凌乱散落随风而飞扬。
　　昂秋不知所措地手捧那个精致漂亮又朝思暮想的银眸男人，一瞬间呆在原地。
　　“打开驾驶舱。”这声音与其说是在耳边，不如说是从脑海内响起的，让昂秋分辨不出虚假与真实，难道又是那个精神世界里的假维吉尔捣鬼？
　　但情形危急不疑有他，即使这真的是精神世界，昂秋也不愿意让他陷入危险，顿时打开驾驶舱门，双手颤抖地捧着维吉尔往里送。
　　“只需要操作权限。”维吉尔命令式地道，昂秋手忙脚乱地赶紧将操作权限转给他。
　　驾驶舱内逼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幸好昂秋只是个身形瘦弱的少年，和一米八个头的维吉尔还能勉强挤在一起，但尽管如此两个人也只能贴在一起，明明大家都穿戴整齐，只有布料之间的细微摩擦，但昂秋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好像只要跟这个人待在一起就浑身不适应，结果就是昂秋下意识地不安扭动被维吉尔冷冷地警告：“别动。”
　　昂秋难受地克制住自己还想要乱动缓解紧张的下意识动作，但却发现两人的姿势实在是太过于暧昧，此时维吉尔只能坐在他的怀里，昂秋面红耳赤，还好维吉尔背对着他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否则他应该如何面对，心脏砰砰跳动，但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气，以免起伏的胸膛更加凑近维吉尔。
　　“我我……我出去？”昂秋下意识口不择言地道，实际上他真的好想逃，先前是他被假维吉尔抱在怀里，尚且属于被救而让他不是那么尴尬，而现如今这种相贴到零距离的程度真让他不能招架，他甚至能闻到维吉尔身上寒冷的香气，非常好闻也让人安心。
　　“找死？”维吉尔冷冷地，“我送你进赤血院，不是让你当傻瓜。”
　　“好的，哥哥。”昂秋乖乖坐好，下意识地把这个维吉尔当做自己精神世界里的那个邪魅的假维吉尔，于是如此应答道。
　　维吉尔没有继续说话，昂秋感受到一股凛冽的精神力将他包裹起来，同时被包裹的还有这整尊机甲。
　　城墙上的李看着这一幕，感觉似乎精神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不禁低声喃喃：
　　“不得了啊，维吉尔他可是有……洁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