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乙女]《无为而治》》隐蔻

3、第 3 章

　　“一个被□□者，正好配一个杀人犯。这不亏。”

　　03/1984年

　　空气中悄然出现了花香，地面的路也愈走愈不平坦，我甚至听到了夜里静水涓涓的涌流声响。

　　我想，他们一定带我离开了旧场街。

　　“我要上厕所！”我大喊。

　　“还没□□就这么骚！”为首的秦薮道，“你们俩带她去！”

　　我假意蹲在地上，对着唐小龙或者唐小虎中的一个，低声说道：“去找高启强。一个人去就行。”

　　我清楚，这群人里面，也就这对兄弟本性尚存。其余，都是什么渣滓。

　　“我们凭什么帮你。”唐小龙也压低了嗓音回应我。

　　“我有办法劝我爸，让以后整个旧场街的保护费，都姓唐。”话音落下，空气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走！”秦薮的兄弟孙骘喊着，“唐小龙，你弟怎么回事！”

　　“小虎他怂，尿裤子了，我让他滚去洗洗。”唐小龙单手押着我，粗鲁地推了一把，“孙哥，我愿意干！他////妈////的快走！”

　　前方传来一阵赤裸的哄笑声。我却陡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我想要让这些人今天笑过的人，以后都没机会再笑了。

　　背靠在榕树干上，我得以恢复光明。几张差不多年纪，或稍长于我的人脸凑在我面前，个个长得都像猪头一样丑陋猥琐。

　　“高启兰在哪里？”我问道。

　　“哪里有什么高家的小杂种？”秦薮的脏手试图抬起我的下巴，结果还费了他好大的力气，“今天晚上，你一个人伺候我们兄弟几个就够了！”

　　还好。小兰并没有如他们所说般被绑来，我霎时间松了口气，满不在乎地瞥了秦薮一眼，我要拖住时间，我要等他来。

　　“别装的像个没事人似的！”孙骘撸起袖子，给我看他色彩鲜艳的手臂，“老子这条胳膊就是拜你所赐！”

　　“呸！”我一口啐在他脸上，“你当我瞎吗！你爸打出的伤，好意思推到我身上？孙骘，你还要点脸吗？”

　　“要不是前天你非得护着高启强那个臭鱼贩子，老子会这样吗！”他发狠地抹着脸，眼睛却瞅着秦薮，不敢胡乱动作。

　　“亏你还有脸提前天！”我毫不怯场地瞪着他，“你们那是买鱼吗！你们那叫抢劫，是犯法的！”

　　前天只是被下学早的我，偶然撞见的一回罢了。谁知道暗地里，他们又欺凌了他多少回。

　　狐假虎威的事，一回生二回便熟。仗着我父亲的名头，那一户户人家不是补上了费用，就是牵着我的手腆着笑脸说“好姑娘，孩子家闹着玩的事情，别告诉余主任去”。

　　“秦哥，她在磨绳子！”不知是谁察觉到我不安分的手，正试图通过磨蹭粗粝的榕树干子，磨断那根捆绑我手腕的麻绳。

　　既然被发现了，我便不择路地打算冲出去。秦薮一个巴掌将我掀翻在地。借着疏朗的月光，我看见他那张阴鸷的脸上，肌肉在不自觉地颤动：“抢劫？哥几个早就不上学了，懂个屁犯法，别拿读书人的那一套来唬我们！”

　　他蹲下来，一把捏住了我的脸：“说到读书，那臭卖鱼的，不早就穷到没钱念书了吗？余温，你究竟看上了他那点啊？”

　　“话说回来，他家死人的时候，不还是我爹好心好意给他打对折吗？”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半张脸，要是有把刀的话，我非得锯下他的手来不可，“可惜他给脸不要脸。活该死了爹妈，当个鱼贩子。”

　　“畜////牲。”我半天才憋出来两个字。

　　原来人气极时，也可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又一个巴掌，这回是孙骘打的，他仗势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按照他们的要求，我对着在场的每一位喊了一遍，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别以为自己长得还有点模样，就在这里犯//^//贱啊！”

　　秦薮忽然猛地一下拽掉了我的上衣外套，他扑上来，像只动物一样挤压着我的身体。他在解我衬衫扣子的时候，我用一种可悲又可笑的模样望着他：“秦薮，我告诉你，你哪一点都不如他。还有，你没有做过吧？”

　　“你和高启强做过了？”他此刻近乎用撕的方式对待我的衬衫扣子。月光半明半暗地打在他脸上，我欣赏着他因被我激怒而扭曲的脸。

　　“不过，我试试就知道了。”他将手移动了位置，我惊呼出声，于是一脚便踹了过去。

　　但在力量上，我清醒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对手。我将浑身紧绷的肌肉松下来时，有着一瞬间的怀疑，要是他不会来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铁质器物埋进肉里的声音，就好像屠宰猪牛的现场。

　　也是，杀鱼是他的强项，我早该记起来的。

　　龇牙咧嘴的一伙人像亡命之徒一般流窜而去，他们边捂着各自的刀口边喊：“逃啊，这臭鱼贩子不要命了！”

　　我对着最后离开的秦薮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要是敢说，我就叫我爸让你们都滚出旧场街！还有，强女干是犯法的，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郊外的小林又恢复了它往常的宁静。那个夹克上沾满血的人有些踉跄地朝我走过来，他微微蜷曲的发尖上停满了皎洁的月光。

　　高启强替我解开了绳子，又将衣服搭在我身上，最后他把自己的长裤褪下来覆在我被扯裂的裙子边，整个人背过身去。

　　“你……你怎么不穿？”好半晌没有动静，他微微偏过头问我。

　　“我手疼，穿不了。”我举起两只被磨破的手腕，给他看。

　　“你刚才怎么不反抗？”他先是用眼睛瞄准扣子的位置，然后移开目光，将它迅速地扣上，再继续下一个。

　　在无暇的月光映照下，他轻轻颤抖的指尖，好像童话书里，幽暗森林里翩翩飞舞的银色蝴蝶。

　　“我刚才不喊停，你会不会杀死他们？”我反问他。

　　高启强没有回答，而我知道，这是默认。

　　“这不就对了。”我笑出了声，“一个被□□者，正好配一个杀人犯。这不亏。”

　　“你胡说什么！”他喊出了这句话后，又长久地低下头去。最后他说：“余温，对不起。”

　　“高启强，今天你要是不来的话，估计又得去河里捞我一次了。”我也低下头不看他，“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不要说什么对不起。”

　　溪水淙淙地流淌着，好像上端衔接着月光。高启强一手搀扶着我，一手捂着被踹痛的伤口。我一手搭在他身上，一手提着他略显宽大的长裤。

　　我们就这么往回走着，他的手心滚烫，好像其中有团火，燃烧了一百年。

　　“吃晚饭了吗？”回到旧场街后他问我，“青菜鸡蛋面？”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换上了件他的白背心，依旧长而宽大。

　　从天台上俯瞰，旧场街如今已灯火阑珊。擦洗干净后的我，忍不住迎着稍显寒凉的夜风，张开了双臂。

　　夜幕降临，飞鸟早已归巢。余下的，只有街头巷尾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而有些人即便有家，也不愿回，或是回不去。

　　又一阵风过，将我的长发、衣角一并带起，刹那间，我感觉自己好似凌空，即将要飞起来。

　　下一秒，我真的凌空了，然后又落回地面。

　　我和高启强都因为重力向后不由自觉地倒退了几步，我后背抵在他怀里，他略显愤怒地盯着我。眼里好像还有恐惧。

　　而直到这一刻，我感受他胸膛紧实的肌肉，以及他和我暴露在外的肌肤接触之地，那灼人的温度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岁月如梭，我们都长大这么多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面颊的温度在以惊人的速度直线上升，赶紧抹了抹他皱起的眉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放心啦，我还不想死。”

　　“你做的面我还没吃呢。”

　　但一时间，高启强和我，好像都忘记了松手一般。

　　“哥。”一个略显稚嫩的童音在我们身后响起，“面。”

　　跟在他身后的高启盛将一碗面搁在桌子上，他揉着眼睛，好像刚被吵醒的样子：“要是坨了就不好吃了。”

　　我挑起碗里的面小口吃着。那段时间里，我和高启强都没有再看彼此。好像是怕谁多看了一眼，脸上就得红得滴出血来。

　　（未完待续）

　　彩蛋：秦薮视角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余家的女孩。

　　她叫余温，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样子，实际上我跟踪她久了，却发现她好像有两副面孔。

　　对外人一副，对高启强一副。

　　面对我们，她从来都是摆着笑脸，仗着她爹的身份拜高踩低。

　　而面对高启强，她笑得比谁都灿烂。

　　我们早就不读书了，而她成绩好，还在读高中。高中里出来的那些女生，一个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一笑便害羞，别提多漂亮了。

　　她偏不。她也穿裙子，但她就喜欢跑去高启强的水产店帮忙刮鱼鳞，一做就是一上午。脏了她也不说，只朝着客人笑，边推荐鱼有多新鲜多好。

　　就像我对她有意思一样，直觉告诉我，她也一定对高启强有意思。于是我便找了高启强的麻烦，也顺道以高启兰为借口绑了她。

　　在见到她发起狠来的样子后，我才发现，这个女孩根本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余温。她像一只野猫，弓起背的野猫，你抓住她的爪子，她就朝你露出尖牙，你若是再捂住她的嘴，她便要和你拼命。

　　我真的没和女孩做过，这也被她看出来了。她和高启强做过吗？为什么会看出来。

　　但我扯开她粘泥的裙摆后，高启强一刀子便插进了我的右臂。我回过头，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杀心，好像我就是他水产店里的一条待屠的鱼。

　　在我落荒而逃时，余温还在放狠话。我却只觉得恐惧，这两个疯子，怪不得总凑在一起。

　　总之，以上这些都是过去的旧事了。

　　孙骘逃了三个月，上周被宰了。他娘哭得厉害，我只能庆幸自己爹妈都走了，起码下个轮到我的时候，不至于有人为我而痛苦。

　　几个兄弟们，走了好啊。

　　高启强他不是人。他绝不会放过参与绑架的任何一个人。

　　也好，倒在京海最有势力的人手里，这买卖不亏。

　　这一生，就这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