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99想跑的鱼

2、二

　　一节课下来，我觉得三观得重塑了。

　　那一缕动荡的意识再也压抑不住，哪怕脑中的记忆一直在告诉我这课没毛病，可意识里带来的认知依然无法忽视。

　　初中生学微积分？

　　潜意识暗示我已经渡过了被高数凌虐的时光，当初那种被高数虐的要死要活的惊悚不是假的。就像爱吃甜口粽的人，突然掉进了一个只存在咸口粽的世界，尽管被催眠甜口才是正道，但身体本能却传来挣扎：口胡！我只接受甜口粽！

　　原本打算下了课找沈婷婷问问班上的事，但下了课就是午间放学，她收拾完桌面几本书就和班上别的女生走了。

　　我有些后知后觉，原来以前的这个我和沈婷婷，只能算是普通同学关系，勉强再加上前后桌的缘分。只是她个人比较仗义，课后沈婷婷有自己的朋友一起，同时也是她生活中的结伴者。知晓这个之后，我就也没再为了探明情况而刻意去做拉近关系之类的事。

　　初中时期，女生对朋友的占有欲还是比较强的，我有这个自知之明。

　　在学校的几天下来，昏暗的不只是天气，还有我的情绪。

　　我迫切的想知道正在上初中的我长得什么样。但无论是公共厕所还是学校宿舍的卫生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没有镜子。

　　在我潜意识里，盥洗台前面的墙壁上，应该会有一面镜子给学生提供整理衣冠面容，但那些地方，每处的墙壁都光滑如新，那不是后面脱落了，而是镜子从来没有被安在那里。

　　不仅是镜子，我甚至没看到玻璃，学校的建筑所有的玻璃窗都贴了白色的砂纸，牢牢的揭都揭不掉。开始我以为这是某次节假日的板报场景布置，有的是有把玻璃全都装饰起来的创意。但当看见学校里所有建筑，有玻璃窗的都被蒙上了白色砂纸之后，我才觉得不对劲。

　　学校的老师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不知道前往教务处的路，于是我找了个机会问沈婷婷。这才得到解释说这是一种风俗，人不能经常照镜子，照镜子代表不祥，以及不能长时间面对光滑的镜面，类似玻璃镜面，瓷釉面等的物品。

　　更加具体的情况我来不及问，也许是沈婷婷和我俩人的位置搬离了教室中心，而她的朋友们还在原来的位置，课间她都第一时间去找朋友玩，甚至每次都是响了上课铃她才回到座位。我自然不好继续揪着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习以为常的“风俗”细问为什么。

　　后来，我也没有心思放在这古怪的风俗上，因为后面我又遇到了更加惊悚的事。

　　那一天吃完午饭，我特意摸索到一处偏僻的小树林，那里清幽寂静，又是没有太阳出现的阴天。

　　我挑了棵树爬上去，正准备闭眼睡觉，远处就传来树林小道的人声。我也没有特意去看来人有谁，只是听着动静知道有男有女，且不止一两个人。

　　只要我真的困了，就算身处闹市也能睡得着。

　　就在我即将入眠之际，我迷迷糊糊的听见了啜泣声。

　　有人在哭？而且是那种压抑着的哭。

　　我立即睁开眼，扭头顺着声音看下去。

　　就在我栖身的树下不远，两个男生和两个女生围成一个圈坐在草坪上，发出啜泣声的就是其中的一个女生，她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紧紧握着什么东西横在身前。

　　反常的是，哭泣的女生边上就是她的同伴，但同伴并没有出声安慰。甚至另外两个男生也同样没有理会，三个人一直紧紧地盯着几人围在中央的——散落一地的骰子。

　　这三人面上透露出来的紧张又迫切的神态，让我有种错觉，他们紧紧盯着的不是骰子而是希望。

　　我瞬间失去了瞌睡的欲望，因为不管如何看，这就只是骰子而已啊？

　　所以她手里握着的是骰子？

　　这几个人，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不是午休而是玩骰子？

　　我的视力很好，即便是在昏沉的阴天也能在树上的位置看到下面几人圈中的骰子点数，地上的骰子散落成四拨，正好四人各自面前有一拨。

　　除了正在小声哭的女生，其余三人面前各有12颗骰子，男生面前骰子的点数分别是36点和51点。那个无视伙伴哭泣的女生，面前的每颗骰子都是一点，所以累计的点数最少，是12点。

　　而那个正在哭的女生，面前虽然只有八颗骰子，但每颗骰子不是五点就是六点，所以累积的点数足足有46点。

　　幽静的树林吹来阵阵清风，树下四人的游戏只是普通的掷骰子，但看着这四人诡谲的模样，我后背渐渐生出一层冷汗，伴随着清风禁不住的发冷。

　　下面几人都在安静地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而那哭泣的女生也许是哭累了认命了，她慢慢的松开了那只紧握着的手，只见从她手心里抖落下四颗骰子。

　　我看清了这四颗骰子的点数，诡异的心高高提起。

　　这个女生掷出的点数依旧很大，三个五点一个六点，加上之前八颗骰子的点数，一共67点。

　　可以清楚地看见另外两个男生微微松了口气的模样。

　　场面依旧安静，几秒过去了，然而并没有发生什么。

　　三人开始收拾地上的骰子，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也许这只是正常的掷骰子游戏，不过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比较的不是谁掷的点数大而是比点数谁更小。也许是几人做了什么约定，输了的人要付出点捉弄人的代价之类的，所以那个点数最大的女生蚌不住所以情绪崩溃了。

　　这里是学校，都是中学生，能放弃午休时间一起结伴过来玩的关系，应该搞不出什么危险的事。

　　诡谲的气氛也一下子消散，我重新躺了回去。

　　下面慢慢传来几人小声说笑的动静，我闭上眼，更加确定了是自己多想了。

　　说话的动静慢慢远离，那些人应该走了，我的意识慢慢淡去，就要睡着···

　　呼呼···呼···呼啦···

　　今天中午的风吹得有些邪门了。

　　我猛地睁开眼，摸了摸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在树杈上摊着吹的风本来是凉爽舒畅的微风，如今却越吹越强，还给人带来一种阴森刺骨的感觉。

　　我注意了一下腕表的时间，被这阴风吹得没了接着待在这的兴趣，但浑身还是懒懒的不想动弹。

　　直到······

　　空气中原本是带着树叶的气味，慢慢有了腥甜的味道，我抽了抽鼻子，感觉到这气味在身下的方向最浓厚。

　　树杈一颤我猛地起身，惊愕的视线往下。

　　原本四人围坐在那里的地方，还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个掷骰子点数最大的女生。她保持着之前我看见的姿势，一手捂着嘴一手横在身前，低着脑袋僵坐在那里。而她身下原本翠绿的草坪，正以她为中心迅速的扩散出血迹，宛如赤红的潮汐不断向周围扩散，红色带着那女孩的生机浸透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