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物与活死人》竹子生了笙

4、异食癖

　　【零】
　　我的牙齿似乎格外尖利。

　　【一】
　　这天，我一进到朋友家里，就看到他在厨房里捣鼓着些什么东西。我凑过去一看，被摆在地上的一个水桶吸引去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我指着水桶里长着八只触手的奇怪生物问道。一瞬间我甚至在怀疑朋友是不是在秘密培育什么离奇物种。
　　“章鱼。你今天的食物。”朋友正在专心挑选合适的刀具，看也不看地回答道。
　　好吧，有名字的东西，不是实验品。我垮了嘴角，嫌弃般的抗议道：“我不要吃这个。”
　　朋友转头瞪了我一眼：“你没有挑食的权利。最近没有能提供给你的正餐，这个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了，应该能让你不至于饿死。除非你能找到跟人类最接近的灵长类动物，然后猎杀它。但那是违法且少见的。”
　　“违法？我们都是亡命之徒。”我不以为然道。一个以人为食，一个拿死人做实验，在人道主义视角看来，我们都是罪大恶极。
　　朋友拿刀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淡淡的说：“你说得对。”

　　【二】
　　其实章鱼脑的口感还不错，但实在没什么味道，也不足以饱腹。不过在我试过的所有替代品中，大概是比较好的了。
　　饭后我到朋友的卧室里看电视，他就在一边躺着休息。
　　电视上播放的是一则关于食人族的纪录片，食人族似乎在美洲、欧洲、中非等地都有出现。看着这些也许能被称之为我的“同类”的家伙，我想起来朋友也曾怀疑过我这个食人的习惯。
　　他说也许是因为宗教信仰、部落习俗、性格扭曲或者异食癖而导致的，前几点还算比较常见，因为在一些历史神话中吃人是神圣的仪式，部分原始部落也有吃人的习俗，而后者就比较惊悚，因为我不吃沙子和泥土，甚至还有厌食现象。他也提出过或许我是某个实验的产物也说不定，但我并不清楚。
　　后来有天他突然问我愿不愿意把自己送给他做实验研究研究，我拒绝了这个提议。
　　“真可惜，”他一脸遗憾，“万一你是什么原始人类的后代呢？”
　　说这话时，他正在用钳子掰开我的嘴，然后摸着我的尖牙观察它们。大概是在好奇我的牙口为什么这么好。
　　“去你的。”我含糊不清地说。但我觉得也许是异食癖的可能性更大，除此之外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很难再用别的什么来解释。

　　【三】
　　我并不知道自己吃人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我没有之前的记忆。
　　我最开始的记忆是从一片荒漠中开始的。那时的我如同行尸走肉般地爬行着，饥渴难耐，意识不清，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一个老人捡回了家里。
　　老人对我很好，给我吃给我穿，按照常识来说应该是“体贴”。但我吃不下那些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然后因为饥饿，把老人给吃了。
　　我吃掉了他的头，但我其实算不上喜欢那种感觉，脑浆和脑花黏黏腻腻的感觉让我想吐。也许我不止是有一点挑食。
　　然后我遇到我所见到的第二个人类。他上门来找那个老人，打开门却看到我嘴角全都是血。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惊讶，而是将我拉开，给我处理掉了痕迹，然后指使我将老人的尸体趁着夜色带进隔壁的他家里。
　　于是我们奇怪地成为了朋友。在那段时间里我总会在夜晚控制不住地出门吃人，但我并没有发疯时候的那段记忆，只是总在醒来时发现朋友在给我收拾残局。
　　但也只是在吃了几次之后就停止了，因为已经开始有人担心那些“失踪案”。但好在这个古怪的地方总是有人死亡，有了不定期的“投喂”之后，我失控的次数减少了。而在没有食物的饥饿的日子里，都是朋友给我带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讨厌，但不吃不行。

　　【四】
　　如果有谁要找一个人去采访其作为一个异食癖患者的日常，那我大概可以很好的胜任这一工作，即使我可能也不是异食癖。
　　我吃过刚挖出来的猪心，也吃过野狗野猫的耳朵，这都归功于我的那个朋友，我不止一刻怀疑他似乎在拿我当垃圾桶一样实验。
　　但至今为止，没有能让我满意的食物，除了人脑，但那是不可多得的佳肴。

　　【五】
　　“又在思考你那个神秘的出身吗？”朋友突然开口问我。
　　我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会他。
　　实际上我没把他吃了也真算是个奇迹，可能是我已经把他认可作了我的朋友，是不可以随便吃掉的食物。

作者有话说

　　我其实挺喜欢这一章的，但我实在不知道异食癖的感受如何，但生吞鲜肉的感觉实在不敢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