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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七章 你是我心之 ...


  •   郎东哲对着镜子瞅了眼自己,用嘶哑的声音苦笑打趣。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似的一遍一遍回放。

      他甚至觉得自己人到末年,手指擦过微微生长出的青色胡茬,略显沧桑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

      终于生病了。

      断断续续的小感冒愣是持续了半月都未见痊愈。烦躁的人干脆放弃吃药,打算硬生生抗过去。

      他操着更加“性感”的嗓音接起电话时,一开口就把对面的人吓了一大跳。

      “兄弟儿,你这是怎么了,听这声儿不对。”对面的人是马佳。

      郎东哲这才想起来距离企鹅联盟第二季开录只有一周时间了。但是现在自己这个状态,根本就不是给镜头看的。除了疲惫的脸,还有漫不经心的言行举止。手掌贴在脸上,再次大力揉着眼睛,“小感冒,没多大事。”

      “我和子棋一会儿到你那……”

      “怎么着,今晚老地方见?”

      “别!你这嗓子成这样了还去蹦哒呢?找个馆子吃点清淡些的兄弟几个聊聊天。”

      他一听清淡二字,顿时做个了反胃的动作,他不想再将极度自律的生活进行下去了,扯着嗓子哑声反驳道:“清什么淡,淡了半个月了。行了,今天我主场,你俩别推来推去的,就老地方。”半句结束,一个大大的哈欠袭来,“我去补个觉,不然晚上非横着回来。”

      他们口中的老地方就是当地闹市区一家高端夜店,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在成年人眼里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用来消遣的地方,对于郎东哲来说,三五好友偶尔来乐乐只益不恶,只是好巧不巧碰上自己身体欠安。

      大夏天的深夜没了烈日的庇护,吹着点只让他觉得小冷的风。刮了胡子的脸上难褪疲惫,他在驾驶座边打着喷嚏边习惯性拉下车窗,左胳膊肘搭在窗户上。

      三人碰了头,马佳和龚子棋打量着他一身皱巴巴的淡色秋衣,将棒球帽压的老低,脸上阴沉沉的,一改往常,“好家伙怎么了,谁欠你钱了?”

      “没。”他听惯了兄弟间调侃的话,只是现在他是真的没心情接茬。

      三人一进去,熟悉的黑洞洞环境让人不觉提了提气,重低音炮震的他心脏生疼,马佳和龚子棋跟在他后面勾肩搭背打闹着,他默默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你们两个老实点。】

      一进包厢,里面散发着浓重的混合气味,他将排风开到最大。龚子棋挪到他旁边一手搭在他肩上,使劲儿往他手机屏幕上瞅,“呦,不会是……失恋了吧!”

      郎东哲停下正在打字的手指,将本已经输入好的文字一键删除,白了他一眼。

      “兄弟儿,不是我说你,你这状态也太差了。过几天上节目你要这样可真不行。到底怎么了?别叽叽歪歪像个大姑娘似的。”

      【喝酒】

      说话间,酒瓶占满桌子,一直没说话的人干脆利落地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瓶,熟练的动作在桌角一磕,直直往嘴里灌了下去。

      “哎!放下!你一当大夫的,不知道头孢配酒直接送走啊!”

      旁边两人见他这样吓得直接夺过瓶子,甩了他一脸酒渍。不耐烦地展示打出来的三个字,直勾勾盯着两人:【停药了。】

      “得,合着你小子把我俩叫出来,就是为了陪你排忧解难的。”

      气氛逐渐缓解,郎东哲只觉自己酒劲儿开始上头,在拒绝了兄弟递过来烟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王春彧。

      他心头一紧,迟疑的大拇指犹豫再三按下接听键。

      “郎东哲,你在哪儿?”王春彧的声音异常冷静。

      他回答的话被吵闹的鼓点声盖得一干二净,王春彧下意识关小音量,浮出严肃的表情再次问道:“喂?我说,你在哪儿。”

      郎东哲这回是真的没有再回答,明明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却又被咽回去,拿着手机发呆的样子更加狼狈。

      “你们几个,可以。下一步打算怎么安排我?”王春彧认真的声音小了些。

      郎东哲努力去构想这人此刻的表情,除了失望与嘲讽,什么都不剩下。他紧紧握住手机冲出包厢,嘶哑的嗓子发不出任何有用的话。

      王春彧脚下被揉废的图稿快要堆成山,铅笔头不知道多少次在他用力过猛的手下牺牲。忍住内心的冲动,冷冷道了最后一句,“定位发我。”

      半小时后,王春彧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他立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站在那人面前的台阶上让两人保持平视,调出聊天记录直奔主题,“解释。”

      郎东哲尽量掩饰自己嘶哑的音色,看着他手机里熟悉的聊天记录,不觉冷笑起来,“大动干戈二半夜来找我,就为了这个?”

      “上节目跟过来、让蒲熠星叫我去godlie、在云南跟踪我串通兄弟一起骗我……”他顿了顿,突然笑出来,“我没记错,就连之前回来第一次吃饭,也是拖他们安排的吧?”王春彧话里带刺,质问的语气中透漏着对他信任的崩塌。

      对视间,郎东哲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直直回看他,默许着。僵持半晌,重重叹气后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里面走,“吵架别在这,我们去里面。”

      被拽住的人没有挣脱,只是停下叫住前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对海绵耳塞,递给他,命令道:“戴上。”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拉扯着到了地方,包厢里还在的马佳和龚子棋见气氛不对寒暄着要先走,却被他拦住。

      王春彧看到他手下疯狂输出,递过来屏幕上的话让他更加火冒三丈:

      【是我让他们帮我追你的,你要一开始就答应,我也就没必要找他们了。你为了这种事和我生气,还不如好好想想用什么理由回答我下一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在酒精的作用下,郎东哲的情绪越来越克制不住。一想到之前几次被他拒绝的情景,就越来越好奇为什么。

      王春彧没有回答,拧开矿泉水瓶子也灌了一口,看着他等待接下来的问题。

      那人手底下敲出来只有简单的一行字:【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理由。】

      他依旧沉默。

      郎东哲站起身来,看着他那副样子,怨气在胸中沸腾,将手机一把扣在桌上,终于用他艰难的嗓音开口道:“说话,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大道理一套套,现在装什么哑巴?”

      王春彧也缓缓起身,保持着刚才的状态。

      “告诉我为什么!”他终于忍不住的怨气,在手下的酒瓶被狠狠砸到桌面上。

      那人挟持着残破的瓶子,刚准备下嘴就被王春彧一把抢过来。他从刚开始就听出来这人生病,王春彧情绪的爆发已经不单纯是那几张聊天记录的事了,脑海里不断闪过以前那人教育自己要保护身体的画面。

      他看着那人带着酒气的身体和酗酒未遂的动作,终于忍不住愤怒。将夺过来只剩一半的酒的瓶子摔在地上,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直接浇在那人头顶……

      “清醒了吗?”王春彧的声音离他很远,比头上的水还要冰冷。

      这个举动把蹲在角落吃瓜的马佳龚子棋吓得一句话都没敢说,最后敷衍着说要去卫生间才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郎东哲抹了一把,又脸用衣服擦干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清他,“王春彧,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趁早走人。你要是为了讨说法,我无可奉告。老子上赶着追你,是你自己不要的!”

      他大口喘着气,一步跨到那人面前,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 “我现在只是想知道被判死刑的原因,还保持沉默,咱俩到底谁对不起谁?就算我再掏心掏肺,你也还是他妈的不同意!”

      清脆的耳光让他脚下一软。本来好好戴着的耳塞被打了出来,他开始感到耳鸣,眼泪再次决堤。

      王春彧收手,暴躁地揪出一张已经皱巴巴的纸,颤声道:“你想要理由,行。我给你理由。”他想努力在模糊的视线里看清纸上的字,但根本做不到。

      那张破旧的offer上只能看到“王春彧”三个字,他手臂大幅度颤抖起来,带着哭腔提高音量,“看到了,这就是理由。我们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看看身份证,你三十了我也已经二十九了,我们早就过了因为一个心动就要死要活抵抗世界在一起的年纪了。我有我的未来,你也有你的生活,为什么非要强行打破它们?好,就算我答应我们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我们要隔着屏幕过生日过情人节过圣诞……你要我怎么,怎么给你一个没有结果的开始,我不想你以后过年过节只能隔着屏幕和我说情话,不想看你只能羡慕别人手牵着手甜蜜,不想看到每次你生病难受只能听我讲通电话后还是一个人扛!要清楚,没有精力再耗下去了。时间很紧,我们也很累。”

      郎东哲听着他的话,脚步开始一点点后退 ……眼里的光也渐渐黯淡。

      “你觉得你自己特伟大特深情是吗?安排我的生活,未经许可打乱我的计划,你尊重过我吗?我是个自由人,不是任你摆弄的附属品。我是喜欢你,但这不代表我能让你打破我所有的原则和底线。”

      他想开口回应,却又被自己驳回。现在,什么动听的话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王春彧吸了吸鼻子,双手缓缓抬起,停在空中随后又无力地坠下去,回避着他的眼神,虚弱开口道:“还有另一个理由……你要听吗?”

      在郎东哲重重叹息下,王春彧已经退到离他很远了,心如刀绞般将手里本就奄奄一息的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面前的人变得让他感到陌生和害怕,那种失去自我的感觉不是假象。

      同样在郎东哲眼里,他也早已不是当初可以和他毫无顾忌谈笑风生的人了。

      郎东哲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那人对着他鞠了一躬,起身后的那句话,让他彻底退缩。

      “东哲,我是很爱你,但也仅此而已。”

      他呆立在原地,目光随着王春彧的背影走散,脸上的水渍和身体里的酒精被滚烫的体温瞬间蒸发掉。挪动已经麻木的脚步,鞋底摩擦地上玻璃碎片的声音清晰入耳,坐回到沙发角落,拿起那只剩下小半瓶的矿泉水再次浇了下去。

      原本以为那个可笑又现实的理由一碰就碎,王春彧的话不免过于冠冕堂皇。

      可当他意识到曾经那股无形的压力即将到来时,他认输了。没有童话,没有圆满结局,更没有他渴望冲破阻碍的长相厮守。心里那团火被浇头的凉水扑灭,他清醒着,苦笑着,将这份被判死刑的爱情藏入深处。

      王春彧终于用了最下策的办法将那人拽回现实。自从遇到了郎东哲后,就像话里说的,他在不断打破自己的原则,包括泪流。不记得是多久前了,按照计划,王春彧本该用最愉悦的情绪迎接那份offer。可是那天,他只觉得那张薄纸上的烫金字体无比刺眼。

      企鹅联盟第二季如约而至,郎东哲的病体不但没痊愈反而加重。

      身体在高速运转的压力下终于被击垮,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直线下降的体重,还有越来越寡淡的心态……他在倒下的那一刻内心有些释然,只想一直这样睡下去。

      事发突然,节目组也乱了阵脚。马佳和龚子棋眼看着他被送进医院,在医生问起病人家属后两人同时沉默。

      郎东哲自成年后就独立生活,对父母也都报喜不报忧,谁想过这么个坚强的“铁人”也有横着进icu的一天,本打算冒着被兄弟指责的后果去联系郎母。结果被依稀清醒的人死死拦住,最终作罢。

      王春彧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亮起的时候自己正在开会。结束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五个同样的未接来电。

      电话那头带着极度礼貌和试探的请求让他沉默许久,最终无力开口道:“我尽快赶过去,一定不要告诉他就好,谢谢。”

      他也只是每天把自己做好的饭交给护士。只交代告诉他这是节目组送来的。

      转醒的人恢复点元气,那天中午护士照常送来饭盒,那人左手上还挂着留置针,迫不及待打开看是什么美味。

      南瓜粥、虎皮青椒、清炒苦瓜还有两瓣黑蒜。

      他诧异起来,节目组对自己的了解原来已经这么深了,连爱吃的家常菜都一样不差。直到有一天,他做完检查上楼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手提着果篮一手抱着鲜花。

      果然,在他回到病房后护士送来了水果和一束向日葵。心里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来,他只呆呆看着花束祝福卡片上有些熟悉的笔迹:“祝,早日康复。”

      出院的日子越来越近,照常吃了送来的饭后,他躺在病床上晒太阳。病房不热,中央空调吹的冷气也刚刚好,迷迷糊糊间打着瞌睡,双目紧闭。

      有人来了。王春彧轻手轻脚推门而入,用着最小的动作开始帮他收拾出院要带走的生活用品。脸上微笑的表情因为不能吵醒他也变得小心翼翼。

      郎东哲醒了,但他并没有睁眼,只眯缝着双目偷偷看那人忙碌的背影。

      心里竟然有了一丝甜头,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给他最大的尊重。

      王春彧手下的动作顿了顿,似乎也知道他醒了。

      两人就这样,假装糊涂,成全对方。

      正当他将错就错打算继续熟睡时,耳朵里传来那人很久都没听过的熟悉语气,“或许,我们能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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