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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六章 不是所有爱 ...


  •   郎东哲进门的时候被蒲熠星家的二手门槛绊了一跤,本就气不打一出来的人嘴里小声骂了一句,被帽子压垮的头发乎了一头。

      卧室里传出唐九洲石凯邵明明三人斗地主的吵闹声,还有蒲熠星和周峻纬在一旁煽风点火。

      “炸!炸他!害呀唐九洲啊!”

      “凯凯这一步打的好,都会骗人了。”

      齐思钧和郭文韬挤在厨房里为了一盘鸡翅拌嘴。

      不大的出租公寓内,只有郎东哲一人的画风格格不入。瓜蛋悠闲地踱步到他脚下,伸着毛爪子玩儿着他裤腿上的线头。那间最吵闹的卧室们被他刻意用最大力度敲响。

      眼尖的邵明明和周峻纬匆忙收起咧到变形的嘴脸,其他人注意到他后也相继安静下来,只有蒲熠星还在带着爽朗的笑声洗着牌。

      周峻纬见他脸色铁青,忙用手肘戳了戳蒲熠星让他收敛。猛地起身站在郎东哲身边打着圆场,“啊,郎老师回来了!”

      邵明明见他挤眉弄眼的样子疯狂暗示,左右手开工一边一个将唐九洲石凯扯走。

      郎东哲见几个小的灰溜溜离开顺手带上门,表情突变,哀嚎着倒在刚铺好的床上,差点压住蒲熠星盘坐的双脚,“完了……啊。”

      南纬二人见他这副模样都稍稍拉开距离,周峻纬甩着卫衣前的抽绳,“说吧,你进行了怎样的操作。”

      “这次,真不能怪我,问题是我还没开口就被拒绝了。而且……”

      “而且?!”蒲熠星终于开口,两个字在他嘴里开始拐音。

      郎东哲见他又下意识双手捂嘴,白了一眼,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我这情绪上来,就……没控制住,说了几句重话。”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

      “破案了,不是你的问题——”蒲熠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样子让郎东哲看了很是欣慰,以为终于有人理解他了,“对!”

      “是他的问题,他根本对你没兴趣。”

      一头冷水下来,他咬着牙,伸出恶狠狠的双手朝着那人脖子去了,“我出去问问郭文韬,能不能掐死你。”

      “别闹了,说了半天,正事一个没解决。郎老师说真的,这种事你叫我们也只能旁敲侧击给你打辅助,”周峻纬强行坐在两人中间,将话题带回来,有些心有余力不足的安慰道:“我们过多插手会影响你自己的判断,所以,你还是自己考虑清楚。”

      郎东哲从他略带苦涩的眼神中看到了犹疑,沉下重重一口气,挎着腰坐在床边。一旁的两人用几个面部表情偷偷沟通着什么。

      周末,蒲熠星提意大家一起出去玩儿。几个小的开心得闹腾了一早上。他婉言拒绝了同大家的出行,留在公寓看家。受郭文韬的嘱咐照顾三只猫,可能是因为怕生,小家伙们难得都很听话,吃完猫粮就爬上猫爬架眯着眼打起鼾。

      吐出嘴里含着的牙签,转手拿起逗猫棒向上挥了挥,但三只猫都毫无反应,“一点都不活泼啊你们,不像我们雪花,”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说出的话。一转笑容,又躺回了床上。

      这样算起来,自己和王春彧已经有一周时间没联系了。想到这脑子里全是那天自己冲动的样子,懊悔到又开始用拳头轻轻捶床。

      众人乌泱冲进家门后,齐思钧把他叫到一旁,给他翻出和一个人的聊天记录,“郎老师,峻纬都给我和文韬说了,别伤心,慢慢长征路才刚开始。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好好表现!”

      果然在不久的几天后,王春彧就在微博官宣了自己要去参加《一站到底》的消息。

      临走前开心地主动准备了一顿砂锅火锅,感谢蒲熠星两口的收留之恩。本想在录节目前几天给王春彧透露些消息,但手指僵硬的就是没把电话打出去。越想越烦,翻了个身蒙头大睡。

      一下飞机就被空气中的热浪搞的满头大汗。手机里明明看的是《一站到底》节目组准备好的题库,但心里却只有一遍遍道歉的话,即将见面的心情被高温烤的也激动起来。

      节目后台化妆间里,王春彧看着镜子里的人勉强挤出来一个难看的笑。距离录制只剩两个小时。困意袭来,眼皮子发沉,不由自主开始坐在凳子上丢盹。迷糊间,一只熟悉的手轻拍了他肩膀,“春彧,醒醒。到时间了。”

      他腾地坐起来,睡意全无,瞪大眼睛看着那人,张着嘴支支吾吾起来,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王春彧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舔着唇想要凑过来,克制住复杂情绪,用手挡在他面前,率先开口打断,“走吧。”

      整场节目录制下来,郎东哲的所有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从开场,找镜头拍不到的机会偷瞄对面的人,到中间自己推着小推车,借送大家礼物的由头给王春彧送刮痧板示好,最后答题两个人被分在一队,郎东哲终于忍不住喜悦在主持人的调侃下边鼓掌边笑。

      本以为势在必得,下了场就一直跟在那人身后。却被王春彧略带大力的关门声吓到。

      王春彧全程陪着尴尬的表情煎熬了一下午。他知道那人来意,只是没想到是用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他摇头用双手揉了揉太阳穴,“郎东哲,你闹够了吗?”

      “春彧,我是来给你道歉的。上次是我冲动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那人稍稍压低声音,扭头四处张望了几圈,见休息室里没有隐藏的摄像头后放松了些,又一把扯下还别在侧脸的耳麦。

      王春彧见他伸手朝着自己脸的方向来,一把拍掉那人的手,也带着些不耐烦小心翼翼卸下自己的耳麦,“然后就追到这里来了?”示意两人先坐下,自己也脱掉了碍事的西装外套,语气加重,“说真的,我没有生你任何气,”

      “那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他真的没有要再次点燃“火药”,但面前人根本控制不住情绪。抢话的行为让王春彧心生不悦,他被这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噎住,“……”

      “你还是介意,”他怕郎东哲看穿他的心思,那人大口喘着气,努力克制情绪的样子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让他不适,“我不清楚,你在介意什么?承认喜欢我有多难为你?和我在一起就这么不情不愿?” 那人停住愤慨的质问,突然停下来,从旁边的位置挪下来,蹲在比王春彧矮一截的高度,面对着他,紧紧握住的双拳停在空中又被收了回来,语气瞬间变弱,“或者是你不满意我,你说,我改。”

      王春彧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挚的眼神里除了期望的光,还带着点绝望,眼眶里能看到湿润的前兆。有那么一瞬间,他心软了,“我是喜欢你,”

      郎东哲抹着眼睛终于笑起来,但下一秒心脏又被重重一锤。

      “但这也不能改变我会拒绝你的决定。”

      他爱王春彧的一切,除了从他口中吐出的冰冷无情的说辞,甚至说的上是厌恶。发了疯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

      猛地起身一把将那人狠狠按在沙发里,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王春彧万万没料到自己会将他惹恼,现在糟糕的情况让他只能用相差甚远的力量粗暴地推开他。

      但根本没用,他第一次见识到郎东哲真正的生理力量,他弱鸡似的胳膊被那人钳在手下动弹不得。隐约颤抖着壮实的手臂,毫不费力地摆弄着他。鼻子也被强烈的撞击搞的酸痛,郎东哲根本没来得及拿掉眼镜,镜片紧紧贴着他一只眼让他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咽喉里发出的呜咽被无视,双{ }唇被那人温柔地撕扯起来,牙%关被强行打开,他终于忍不住要反抗,用力咬破了那人的伸过来的???舌 (求生欲)尖。

      但这样的举动更是火上浇油,郎东哲带着点blood腥的(*/?\*)舌%头开始大肆侵略,缠过他(正直!)口(勇敢!)腔(善良!)每一处细节,他好像感觉到自己脸上沾染了湿乎乎的温热液体,滑到嘴角处只尝到苦涩和齁咸,那边,郎东哲的手也开始变得不老实……

      漫长的五分钟里,王春彧感到无助,从未想过自己的初吻尽然是这样草率的交出去。

      郎东哲终于放开他,两个人yi guan bu zheng 的样子被对方看在眼里。他看到那人嘴周围被淡红色的口红蹭的稀巴烂,还有刚才残留的眼泪,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打湿了刘海,本来精致的妆容也被搞的乱七八糟,眼睛里还在涌出泪水,一只镜片被他脸上的粉底糊成一片。

      王春彧看着他这般狼狈模样,不敢像现在自己也和他一样。

      那人吸着鼻子,伸手重重抹了把嘴角,颤声道:“现在呢?还要拒绝我吗?”

      王春彧不停做深呼吸,抽了纸也没往脸上去,只呆呆攥在手里,别过头去不看他,“是的。”

      郎东哲狠狠闭上眼,最后一滴泪水被挤了出来。一手带上外套,背对着他哑声答应道:“知道了。”

      在第二次别扭录制后,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似乎被施了魔法,王春彧更加刻意的躲避和郎东哲畏手畏脚的小动作被眼尖的网友扒出来挂在cp超话里。

      在王春彧眼里,所谓的“正主发糖”只不过是让他更加尴尬的证据,郎东哲的变化让他一点点感到窒息和不适应,像没了水的鱼,一点一点压迫着他同他拉开距离。

      这是王春彧这段时间第一次主动回他消息,“东哲,下一期节目我要先离开,勿念。”

      撂下手机后心情如释重负,那天在后台闹的两个人都难以收场。王春彧给节目组道歉的时候只字不提原因。思来想去还是给那人发了条消息,他故意将手机调成静音,那边的消息如同机关枪射出的子弹,密集且犀利。

      在两天后,王春彧得知,郎东哲也离开了节目。

      大群里众人聊的火热,郎东哲爬楼快速浏览消息,最后从蒲熠星那里得知几个人要去录制godlie的事。犹豫再三,点开助攻群,手指噼里啪啦打了几行字出去……

      godlie录制当天,因为当地太热王春彧头贴降温贴的照片被粉丝挂到了网上,被正巧在手机上冲浪的人看到,跑到那人微博私信里问了一通。

      意外的是,王春彧居然回复了:“没发烧没生病人很好,下次记得切小号。”

      至于王春彧在节目上遇到蒲熠星郭文韬火树等人时,非要拉着他一起直播的事,随着那天郭文韬突然打来的邀请电话也越来越清楚。

      他含含糊糊答应下来只是为了换个环境,却没想到连这样的事,也都是在那人计划内的。一想到这里,内心莫名的冲动和失望纠缠起来。

      现在自己与他的关系,真是向前迈不开腿,后退也为时已晚。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坐上了去云南的飞机。在这之前,没人任何人知道。他只想要一点喘息的机会,那份感情沉重到压迫他思考的神经。心乱如麻,平时在飞机上安静看书的习惯也被打乱,望着窗外飘忽不定的残云,陷入深深思考。

      事先预订好的民宿在古城边上,门头是弄堂里最不起眼的位置,甚至连导航也找不到,当地人操这满口方言给他指路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费了半天劲才听懂。

      和一般民宿不同,自然雕刻的石质墙壁上,并没有挂满用红线栓住木块吊牌的美好祝福。只有异常干净整洁的庭院中肆意生长的窜天大树,三层小楼被树荫零散遮蔽,王春彧仰头环视,对着简约的新中式装修风格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以为前台是个眉目慈祥的老人。但在玻璃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他就听到了熟悉的《伊丽莎白小夜曲》,吧台里,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孩子正随着旋律手舞足蹈。王春彧抱歉打断男孩的雅兴,问道:“您好,这里是一片叶子吗?我有提前预订过的。”

      男孩听闻,立刻将音量调小。接过他递来的证件,一手按动着油笔一手回给他一张银黑色的卡片,“王先生,这是您的钥匙,扫这个二维码加我微信有事随时说,wifi在墙上贴着,”男孩突然顿住,抬头看了眼他,双眼皮大眼睛五官端正,只是感觉没休息好,眼下的黑眼圈特别重。

      单手转过笔往大理石桌面上快速弹了一下,“登记好了,我姓徐,是一片叶子的老板,入住愉快。”

      王春彧礼貌性点了点头,拿着卡上电梯的时候只觉得这张脸好像在电视上见过……是什么来着?

      夜幕降临。背包里只装了纸笔、充电宝、稳定器就出门了。

      一片叶子亮起了外部设灯,暖光熟悉的样子像极了那晚自己和郎东哲挤在合宿天台的那盏,不觉间思绪又被带了回去。

      正发愣时就被老板叫住,“王先生,有你的东西。”

      男孩从身后抱出一个超大的纸盒,里面是两排码好的纸盒牛奶、一张防潮毯、一套静音耳塞和眼罩、还有一些常用药。

      王春彧诧异问道:“这是?”

      “人性化服务,现在民宿生意难做,顾客就是上帝。我们这四季雨水不断被褥容易潮湿,我看您订了半个月,就准备了防潮毯。景区晚上吵,怕您睡眠浅就用耳塞眼罩。这附近没有诊所医院,如果水土不服也有药可以吃。”男孩停下手里的动作,最后拿起牛奶盒又快速放回去,语气明显随意了些,“还有赠品。”

      王春彧抱着一箱东西,脚步变沉。他不知是喜还是担忧,最后还是卖力道谢。

      安顿好一箱东西正准备出门又被男孩叫住,“王先生,晚上最后不要一个人出去……外面乱。”

      “……没关系的,我就在附近转转,听说你们这的民间流浪歌手嗓音都很惊艳。”他挂着笑寒暄起来,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

      “那你可真找对地方了,”男孩说着做了一个等等的手势,眨眼功夫怀里已经多了把民谣吉他。

      王春彧见他兴致正旺,不好打断他雅兴,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在庭院的角落连上了他从未注意到的专业设备,冲他笑开着玩笑,“您付的房费里可没有这一项哦。”

      王春彧自然是知道自己今天这个门是出不去了。索性直接搬了个高脚凳坐上去。

      因为是旅游淡季,民宿人稀少,今天的演出也成了他一个人的包场。他故作轻松摇晃着双腿,想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带着混响的声音从男孩的方向传来,“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今天我就献丑了。第一首歌《让她降落》。”

      男孩缓缓开口,沉稳的气息和浑厚的音色让他瞬间惊艳,是能够比肩专业歌手的唱腔。这一开嗓,也吸引了不少在门外驻足的游客,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面望。一片叶子的其它住客也陆续到达庭院,开始同他一起欣赏表演。

      他入了神,望着男孩的瞳孔里却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闪烁不断,像萤火般在他的世界里忽明忽暗。

      台上的人唱到陶醉,台下的人听到痴迷,在歌词唱到“天空如自由无尽头,宁愿是条船如果你是大海……”时,他只觉眼前那个模糊的影子被莫名的泪水揉碎,像词中唱到的一样,降落在他怀中。

      那晚,他萌生出了一丝想要答应郎东哲的冲动。

      第二天清晨,窗外除了朦胧起来的大雾什么都看不清。他从被窝里爬起来摸上眼镜,很自觉加了一套薄衣裤。

      抚仙湖的能见度不高,王春彧举着相机捣鼓了半天没拍到一张满意的照片。

      微风泛起,头发逆着风被吹得凌乱,远处吹来淡淡的雨水香,脸上还能感受到似有似无的潮气。

      他转过身,闭眼迎着风,沉沦在此刻只有湖水拍打岸潮的喧闹中,将一切不美好和杂乱无章的琐事过滤掉。眉头舒展开,脸上的肌肉得到放松,好久不见的笑容也攀了上来。

      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也同样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沉迷着眼前的风景。

      这个画面,也许只能在很久以后那张模糊的照片里看到了。

      远在另一边,郎东哲用疲惫的声线小声讲着电话,“谢谢,麻烦你了,均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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