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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一日后由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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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由于不满罗寒买的药材,吹毛求疵的花铭心决定自己去买。
恰逢宵禁,整个永宁县的街道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街上稀疏的几个人都是男人,花铭心一路走下来竟没看到任何一个女人的影子。
如今大鸢天下太平、民风开放,说是宵禁其实只是关城门而已,大多数街区该热闹还热闹,虽说北方旱情严重,但其实对南方的影响并不是太大,顶多多些流民,富硕之地按理说应该更热闹才对。
不仅如此,路上但凡有人见了花铭心都看着她窃窃私语或一脸震惊。
“姑娘,快回家罢。”一位大爷拉住她语重心长道。
花铭心板着脸,心想:“这永宁县不会有鬼吧。”
“别拦着我,我要去买药。”她说。
大爷拄着拐杖关切地说:“姑娘,买药也没有你的命重要啊,先回家的明日再买也不迟。”
花铭心问:“大爷,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永宁县比她想的可能还要复杂。
老人偏头叹气,“唉,县太爷家里前些日子来的道士,说永宁县有怪物。晚上啊就强抢民女,已经丢了好多人啦。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尤其是晚上。”
“……”
又是那个道士,先是不让流民进城,又是造谣城里有怪物。
那大爷见花铭心不信又说:“前些日子老王家和老刘家的儿子闺女就死在了街上,死状惨烈哇。这个月还失踪了好几个,都是一夜之间没的,姑娘晚上真的不安全,你还是回去吧。”
“衙门不管?”
“道士都说是妖了,衙门管啥啊。”
花铭心眯起眼睛,一个县的县令,人口失踪都不管,这个县令当的可真是清闲。
失踪的都是女孩,县令的儿子得的是花柳病……
若是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其实也好猜,八成是县令的儿子搞得鬼。
可……这个月李成明明重病在床为什么还会有人失踪?
花铭心自从来了就在县衙内,却从未见过传闻中的道士,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道士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有人刻意编造?
花铭心低头往前走打算去专门批发药材的店看看,她要的药不能出一丁点偏差。
毕方街上的店铺都开着灯,客栈里传出吃饭喧闹声热闹得不得了,可街道冷清,所有人都低走快步走路不愿多说一句话。
花铭心提着灯笼行至灯火阑珊处,蓦地,一股巨力袭来,将她拉过摁到墙上。
花铭心灵活的手指翻出银针藏在身后。
对方捂住她的口鼻,“别动。”
花铭心:“谁?”
“别怕,我叫房珊玥,是长安医馆的医师。”墙角外掉落的灯笼被内里的蜡烛点着,昏暗的光芒下,少女澄澈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恶意。
花铭心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指尖还捏着淬有剧毒的银针,她刚刚站的街上,几个黑影略过,继而恢复平静。
确认没事后,房珊玥才放开她,“你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花铭心倚靠在墙上,“罗寒买的药不符合我标准,我自己出来买。”
房珊玥今天穿的裙子是鹅黄色的,衬的她的皮肤愈发白皙,“你的药方上,有几味药显然超出准确的量,一旦调控不好会伤到患者的。”
花铭心挑眉,有点猜不透她:“你这么在乎李成还用药吊着他的命做什么?直接治好不就得了。”
房珊玥目光微微闪动,“我……不能救他,谢谢你没将这件事告诉县令大人。”
花铭心不喜欢打听别人隐私,她换了个问题:“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想拿花医师你交差的人,不必在意,早些买完早些回县衙罢,外面不安全。”房珊玥似乎有点不舒服,她拿手缓缓揉搓自己如天鹅般的脖颈,仰起头圆润的下巴映着远处的灯火。
花铭心察觉问:“你的颈椎?”
“没什么。”房珊玥放下手,“早些年的毛病了,不碍事。”
早些年?房珊玥还年轻她不过二十岁颈椎如此问题实在不符合常理,按平常推断她应该是常年低头导致的。但这个年纪有什么能让它常年低头呢?
“你说刚刚有人想抓我回去交差?”
房珊玥整理衣裙转身,似乎不欲多言,“没什么,但……希望花医师能听我一句,救完人就请快些离开。”
花铭心收起银针,嘴角扬起一抹妖冶的笑:“如果我不离开呢?”
房珊玥叹了口气,“花医师若想知道,我们可否先去我的医馆?”
“不,在这里讲。”
更夫的锣声从远处传来撞在墙壁上,回音荡在她们耳边。
房珊玥问:“你为何想要治好李成的病?从他的病看他一定残害了不少女孩,不值得救他。”
“那你为何不治?还用上好的药材吊着。”花铭心耸肩,眉毛上扬,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样的问话毫无意义,房珊玥不再问她,“半年前,永宁县的女孩们开始无故失踪,开始只是街头巷尾家一个穷人的孩子或者是乞丐,不曾有人注意,也没人报官。我前去报官,迟迟得不到结果,县令大人总是回应我捕头在查了,但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认识其中一个女孩,县令大人跟我说她是离开永宁县投奔亲戚去了,没有失踪,可我分明知道她是个孤儿跟本没什么亲戚。直到后来丢失的女孩越来越多,鸾凤楼里的女孩们也丢失了几个,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花医师,县令已经不许流民进城了,我大约能猜到你救李成除了医师原本治病救人的本能,还有一个原因是县令大人答应你如果你治好李成就让流民进来对吧?但,那些流民里的女孩们进来就会莫名其妙地失踪,不比在外面安全。”
“我没有什么医师的本能,你怎么不猜我要了钱?我的本能就是钱。”
房珊玥摇摇头:“我不觉得你要了钱,否则你也不会一路上伸手救了那么多流民还收下罗寒,分文不收。”
“那是因为他们没钱。”花铭心眉间蹙起,“你调查我?还查到了什么?”
“没有更多了,我不知道花医师的籍贯,也不知道您高超的医术是师从哪位学来的。”
花铭心的身份是个迷,她的医术不低,若是被朝廷发现早就像房珊玥一样被邀请去长安为那位大人物治病了,可她从未被邀请过,只能是她有意掩藏自己的医术。
房珊玥的身份到是不难猜,医术高超还姓房,那必然是医学世家房家的嫡女,第三十七代掌门人。历史上她家出现过二十位名医,十三位太医,其中五位还是太医院之首。据说房珊玥的父亲当年在太医院时被派去边疆为将士们治疗疫病,不幸被感染去世,母亲得知消息后郁郁而终,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她也就成了房家唯一的血脉。
不知道为何房珊玥会出现在永宁县,还开了一间小医馆。
花铭心问:“你的意思是这些失踪的女孩都和李成有关?但李成已经病了,他在床上那副死样子根本不可能再去糟蹋女孩,可这个月失踪的女孩没见少。”
房珊玥沉下眼眸,“可能除了李成还有别人,不止他一个,如果他一直不好就更有机会揪出更多的人。”
花铭心道:“你给我说这些,不怕我转身告诉县令?他让你消失轻而易举。”
“不会的。”房珊玥说:“你不会告诉县令大人的,而且……他不敢让我消失。”
也对,房家嫡女,他爷爷曾经就是太医院之首,背靠皇城,一般人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