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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县令府修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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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府修得气派,就连花铭心这个不懂风水的都能看出点名堂来。羊肠小径,花团锦簇,府上还有个半大不的池子种满各式各样的荷花。就连池子上的桥墩都做工精细极为讲究,花铭心一路走下来发现上面的花纹竟没有一个是重样的。
罗寒连见都没见过这种地方,一路上不知露了几次叹为观止的小模样,花铭心不动声色地拉着他往前走。
此时三青街口的医馆正在营业,房珊玥坐在医馆里给人写药方。这里面积不大只住了两个姑娘和一帮伙计。
乾乾从门口进来,“小姐,长安那边又寄信来了。”
房珊玥不抬头,纤长的睫毛低垂。
乾乾靠近自家小姐低声道:“还是原来的说辞,希望小姐您能前往长安为那位大人医治,许诺说愿给小姐太医院之首的位置。”
“不去,回绝了就好。”药方写到最后一个字,房珊玥将它折起。
乾乾叹了口气,就算长安那边八抬大轿小姐也不可能去的。她从不做对自己无意义的事情。这世间有多少医师想进太医院却被挡在门外,而自家小姐都快被三顾茅庐了还是请不动。
她刚走出门又被房珊玥叫住,“等一下,县令府来的那位医师打听过了吗?”
“店里伙计说他们是跟流民一起来的,医女名为花铭心,身边的药童叫罗寒,与她同来的流民都说她是半路才跟着上的牛车,一路上只管治病,都不是什么大病,所以看不出医术如何。”
房珊玥眉头蹙起,那个叫花铭心的女孩她好像在哪儿见过,只可惜怎么想都一阵头痛,如同被针尖搅入脑髓怎么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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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铭心为床上小少爷诊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少爷病成这幅样子按理说早该死透了,现在却还还活着,身体的药与他的病分庭抗礼,救治他的人是用了吊命的法子,此法古往今来都是为治不好的绝症准备的,需要出神入化的高超医术,按理说有这种医术的人想要救他并不是难事,只能是救他的医师不想让他死,却也不想让他好起来。
小少爷名为李成,如果忽略掉青白的脸颊,人长得还算英俊。
花铭心问坐在一旁的县令李年,“上一位为她治病的医师是谁?”
县令道:“小儿一直是江南名医世家的房姑娘在看。”
“她可曾说什么?”
“可是吾儿的病治不好了?”县令面色变得紧张起来,放下端茶的手就要过来。
花铭心摆摆手,示意县令好好坐着,她拿起银针道:“不,我只是想知道之前喂给李成的药方是否还在,防止我之后用药出错。”
县令激动道:“吾儿有救了?若是能治好吾儿,愿承诺花医师白银千两。”
花铭心纤细的手指捏着银针扎在李年身上,挑眉道:“我不要钱,答应我三个条件就行。”
“花医师请讲。”
“第一,我治疗你儿子用的都是自家手艺,万一医死我概不负责。第二,我若是治好了令郎的病,请禁止他再拈花惹草。第三,我治好之后允许流民进城讨口饭吃。”
县令抚摸自己的胡子:“这第二三条都可以,第一条……”
花铭心就知道他会犹豫,“县令大人,这是我的江湖规矩,我答应救人就一定会全力救治,但医死我概不负责。”
县令皱起眉头,“那我如何判断花医师是真的在救我儿子还是在……”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花铭心施针的手一顿,“你应该问过无数医师了,很在乎这个儿子?”
“那是自然,天下哪有父母不在乎自己的孩子?”
“既然你问过了,那我就说,你儿子得的是最罕见的花柳病,平时青楼没少去吧?我不歧视这种病,但这是顽疾,治不好他小命就没了,一不小心还可能成了废人,你还没有孙子吧?敢冒险么?再说了,”花铭心继续施针,“我和我药童来也是为了讨饭吃。你不答应我们现在就走人。”
“我答应,还望医师全力救治”
县令走后花铭心拍拍手写药方,她写道一半顿了顿,这是很少出现的情况,平时她写药方总是一气呵成从不停顿。
李成的病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花柳病虽然严重却不至于取人性命,但李年的病明显已经攻心,这种罕见情况她只在师父的医术书里见过。
花铭心将两份药方要给罗寒,还给了她一个银锭子,“去外面找家药方买上面的药回来,不识字就把药方给那里的医师看。”
罗寒捏着纸问:“怎么有两张?”
花铭心坐回凳子上,膝盖蜷起踩着凳沿喝茶,“还有一张是你的。”
罗寒笑着应和:“我这就去!”
花铭心猜到罗寒不识药方上的字,却不成想他连路都不认得,还不太会说话,路人见到他身上的疹子以为他生病了,给他指路到了一家名叫长安的医馆。
罗寒走进去,见到了不久前在县衙刚见到的那位少女,少女,肤色似雪,眉眼柔和,他站在门口看呆了。
“你来做什么?”乾乾问。
罗寒回神,“我来买药。”
少女捣药的手松开药铂,缓缓抬头,“药方拿过来吧。”
罗寒乖巧送上。
房珊玥展开两份药方,“你身上的疹子是热天引起的,以前夏天经常痒吗?”
“你怎么知道?”罗寒震惊地问。
房珊玥回身,身后便是百子柜,她准确地从上百个药斗里找到药方上的药材,“你身上的红疹往年大概也不用医治,过了夏天自然就会消下去,今年北方滴水未下,天气比往年炎热的多,自然要更严重一些,这药方上的药对你来说正合适,记得每天都涂。”
她声音像盛夏的晚风,听着让人很舒服。
罗寒重重地点头。
等房珊玥看到第二张药方,她拿药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泛白。
这服药正是治县令儿子病第一步应该用的药。
房珊玥浅色的眼珠微动,开始不不动声色地抓药,如同聊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一般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罗寒不疑有它,“我叫罗寒。”
“是县令大人新请医师的药童?”
罗寒点头道:“嗯。”
房珊玥抓下一味药,称好放入纸中。
——
罗寒抱着房珊玥给的药小跑着递到花铭心手里,“花姐姐药买回来了。”
花铭心还在李成的房间,等着给他拔针,她伸出手道:“拿过来我看看。”
罗寒递她,每一份草药都被包在纸包里叠的端端正正,花铭心拆开一份,放在手心掂量,有捏起药放在鼻尖嗅了嗅。
花铭心给罗寒的药方上关键的几味药多写了两钱,这是她每次配药的习惯,这份药却是医书上本来治李成的病该用的量。
她不动声色地换下一份草药,分量依旧是医书上标好的分毫不差。
花铭心放下草药,问罗寒:“你在哪里买来的药?”
“在一个叫长安的医馆里。”罗寒似乎看出花铭心有点不满意,“我买错了吗?要不我再去买一份。”
花铭心摆摆手,“先去熬药吧。”
“好!”罗寒如蒙大赦,抱着草药小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