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鬼》清霁堂

24、第二十四章 马尸 “我明白了

　　“您和诺伊阁下进入赫尔曼长官的府邸后，我就把马车停在了路旁，然后呆在车上，没有离开呀……”费尔战战兢兢着回忆，“……嗯……如果我打扫车厢卫生也算上，但是那也只有一会儿的时间……”
　　仙蒂冷静地翻检着僵硬的马尸，菲力欧在旁协助。
　　“嗯。”仙蒂淡淡着说，“那么那个时候，有谁经过了那里？”
　　费尔想了想：“很多，我想也许是去王宫等待接见可南使团的贵族们，我记得最先看见的……对，是罗莎琳德公主的马车，印象比较深刻，因为行驶得很慢，车窗还是开着的，嗯，没错，我甚至能看到公主和她的女儿简小姐都在上面，而且公主当时还撩起了纱帘，一直盯着我们的马车……
　　然后……嗯，应该是戴米勒王子的马车，速度也不快，这次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戴米勒王子的马车经过的时候，车窗被推开，戴米勒王子坐在右边，但是左边的卡洛奇子爵当时很失态地向我们的马车呸了一下，抱歉阁下，作为车夫的我也不敢说什么，噢，对了，戴米勒王子马车后面的那辆马车一直都封闭着，我推想里面肯定是公爵的女儿奥罗拉小姐……
　　嗯……接着……接着就太乱了，顺序就记不清楚了，但是大致应该有布拉克侯爵、卡里侯爵、多明尼克子爵夫妇、唐纳德公爵夫妇、哈瑞斯，詹姆士，肯特三位院士，还有劳瑞伯爵、马卡斯男爵夫妇、英格里伯爵夫人、杜拉克侯爵夫人还有罗拉公爵夫人，不过他们的马车经过的都很匆忙，车窗也闭着，我也是通过家徽认识的，有一些我根本不知道的家徽，就……而且我也认识他们的车夫……
　　嗯……这么多马车过去后，安静了一会儿，就是莱德士王子的马车，这个时候我已经回到座位上，远远就看到了，速度也不快，车窗也是开着的，莱德士王子靠着车窗，冷冷地看了我这边一眼……接下来就没什么了……”
　　仙蒂没有发话，只是用双手一点点地抚摸着马的脖颈，甚至扒开鬃毛，寻找着什么，菲力欧起身道：“费尔，梅费因斯先生是什么时候到的？”
　　“在莱德士王子的马车远去后，梅费因斯先生进去没多久，您二位就出来了。”费尔回忆了一下。
　　“那么你去打扫车厢卫生的时候，都有哪些马车经过呢？”菲力欧继续道。
　　“我去打扫卫生的时候，正好是大队马车经过的时候，罗莎琳德公主，戴米勒王子的马车早已过去了，一系列贵族们的车驾，我认不清，也记不太清楚，刚才那些也是……其实也搞不清顺序，只是擦着擦着随意抬头就能看到……”费尔挠着后脑勺。
　　菲力欧点点头，“你看到的马车中，只有罗莎琳德公主、戴米勒王子、莱德士王子的马车是行驶缓慢，而且车窗打开了？”
　　“对，这个很肯定，因为他们都有让我看到面孔的。”费尔确定道。
　　菲力欧嗯了一下，“你确定马匹这几天都关得很好，没有外人接触过？”
　　“确定，我为伯爵大人效劳五年了，所有马匹都是在格林先生的指导下选购，由我专门负责的，您也看到了，通往马厩只有一条路，后面就是高墙，而这唯一的一条路上有一道铁门，是格林先生坚持安装的，说是马匹的安全一样重要，铁门只有两把钥匙，一把在我这里，另一把由格林先生保管。”费尔流利地说，“所以马厩不会有外人接近，饲料和马匹都应该很安全。”
　　菲力欧还是微微点头，他看到仙蒂依旧在专心致志地抚摸着马匹。
　　“最后一顿饲料还有剩余吗？”
　　“有，诺伊阁下，这边。”费尔指给他看，菲力欧过去检查了一遍，“的确没问题。”
　　仙蒂慢慢起身，“费尔，你先下去吧。”
　　费尔躬身退出，“阁下，有什么问题吗？”菲力欧走过来，仙蒂示意他蹲下，“小声点，你看这里。”她伸出手指拔开了一撮鬃毛，隐隐有一个微微发亮的细物在中间闪烁着，那是一根针。
　　菲力欧激动道：“阁下！这是……这是……”他从兜中取出了手绢，包着手，小心地将针拔了出来，平平地放到手帕上。
　　大约有五厘米长，细如毛发。
　　“毒针。”仙蒂冷冷着，“用上这样的手段……”
　　菲力欧脸色很难看，“但是没有人接近马车，除了费尔自己，但是我认为费尔不会这么做，虽然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经过那里的每个人都比他有理由害我。”仙蒂无所谓道，“除非他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我会查，阁下。”
　　“这件事情待会再说，菲力欧……”仙蒂压低了声音，“还记得我们在学院上学的时候，曾经玩得游戏吗？” 她轻轻吹了口气，菲力欧的眸子开始发亮，“阁下，您的意思是……吹管？”
　　“对。教官们教授过的一种暗器，来自东大陆的新月国，如果使用好，可以在几步外杀人。”仙蒂盯着银针，“毒针可以用手直接刺，但是我有一种感觉，这是吹管的杰作。”
　　菲力欧倒抽了一口凉气，“阁下，”他的眸子很担忧，“那么您一定要小心，无论对方是谁……”
　　“他们不会杀我。”仙蒂站起身来，“杀马的目的，只有两个，第一是警告，第二就是故意要我和可南使团相遇，谁都知道可南人对我的敌意。但无论是哪种，都还没打算，至少近期不会要我的命。”
　　菲力欧叹了一下，“这种小工具，不懂技巧的人，是无法使用的……”他犹豫了一下，“当年，教官们教过一些技巧，但是仅限于我们军事班。”
　　仙蒂点点头却没再说话，缓缓步出了马厩，菲力欧收好了手绢紧随其后，“阁下，原谅我要说的话吧，当年军事班上，除了阁下和我，还有威尔士伯爵，宾士子爵以及霍格少爷。”
　　“威尔士应该在岗位上维护治安，霍格随他父亲拜访了咱们的府邸……”仙蒂看着菲力欧，“那么就剩下宾士了？不过费尔并没有说他在莱德士王子的马车里看到宾士。”
　　“儿子会了，父母也能会。”菲力欧坚定道，“也许宾士子爵教给了他的父亲莱德士王子，也许霍格少爷教给了他的母亲罗莎琳德公主，甚至是他的妹妹洁茵小姐，阁下，请您不要忘记，只有他们的马车是行驶缓慢，而且车窗打开了。”
　　“如果费尔说得是实话，并且没有记错，那么是这样的。”仙蒂客观道，“但是我们不能排除以上的可能……而且这种技巧不是那么容易学的，头发一样的针，风一吹就会偏离原有的轨道，而且用力过猛会惊了马，过轻会到达不了目标，何况是一连发了两次，没有一个月反复联系，是办不到的，但我因为案子惹了他们，才短短不到三天。”
　　“我明白了，阁下。”菲力欧说，“我会立刻着手调查费尔的。”
　　“先别慌，秘密关注他就可以，费尔是格林先生雇用的，格林先生的人品和眼光，我有一定的信心……”仙蒂考虑着，“菲力欧，明天我准备和负责铮都治安的威尔士伯爵商量一下传唤当年证人的问题。”
　　“传唤？”菲力欧惊讶着，“阁下，已经过去十五年的事情，他们还能记清吗？”
　　“如果韦伯老板，布克斯小姐，迪万小姐都可以记清十五年前的某一天，他们在做什么的话……”仙蒂说，“那么那些大人，就更没有理由会忘记。”
　　菲力欧欠身表示服从，“但是暗中对这些人的调查要尽快。”仙蒂嘱咐道，又叹了一下说，“我很抱歉，一直都把这些事情丢给你和菲妮雅去做，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属下问题。”
　　“您不要这么说。”菲力欧自信道，“伯爵府邸的人，都是格林先生和您精心挑选，我认真培养的，他们都只忠心于您，其实我也不相信费尔会有问题，他忠厚可靠，历史清白，欲望不强，且没有家庭负累，也就不会轻易被捉住尾巴。”
　　仙蒂微微一笑，“有劳了，你忙吧，菲力欧，我要去看看菲妮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