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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盒壤 当偶然过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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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蒂错愕,看了惠灵顿一眼,后者神色凝重,阿姆加德亲王皱了眉头,“殿下,这不可以。应该由赛普顿国王……”
“阿姆加德叔叔,” 黛琳达甜甜道,“是亚历桑德拉女伯爵让盒壤找到新的家园,那么自然应该由她来祝福。我作为盒壤的临时保管者,当然有这个决定权。”
“公主。” 阿姆加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应该由新家园的最高统治者来祝福,这是神殿祭司告诫的规矩。”
“自从传说中的灵鬼之战结束后,盒壤就作为圣物一直呆在可南,根本没到过新的家园,哪里会制定这样的规矩呢?”黛琳达说。阿姆加德脸色发青,压低声音说着“公主……临时而已……我才是……盒壤……不可以……”
他说了些什么,仙蒂听不清也懒得听,她只是觉得古怪,因为这两天“灵鬼之战”这种纯粹是吓唬小孩子的故事总是打扰自己。
当偶然过多的时候,就是必然。
黛琳达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对仙蒂说:“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由亚历桑德拉伯爵来祝福盒壤,毕竟您才是引导盒壤离开故土来到新家园的人。阁下?”
仙蒂微微一笑,“如果公主、亲王以及我方的惠灵顿侯爵都没有意见,那么作为忠实臣子的我,很荣幸可以代表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来接受这项光荣的任务。”
黛琳达公主笑道:“尊敬的惠灵顿侯爵,您愿意接受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吗?”
惠灵顿欠身,“美丽的公主殿下,盒壤目前还是贵国所属,我们自然无权决定,如果您还有亲王殿下都认为由亚历桑德拉女伯爵来代表我国陛下是可以接受的事情,那么我自然不会拒绝您的愿望。”
“阿姆加德叔叔,大家都没有意见。”黛琳达柔和说,“您呢?”
阿姆加德亲王陡然看向仙蒂,目光很是复杂,他没有再出声,黛琳达公主将盒壤递了过去,“阁下,您只需要把双手放在上面,然后说些祝福的话语就可以了。”
仙蒂欠身表示尊敬,抬起双手,刚要落下,阿姆加德亲王便冷道:“其实说出祝福的话语就够了,何必伸手?盒壤到底该如何祝福,作为长久保管者的我,恐怕更清楚。”
仙蒂的手停在半空,“公主殿下,我当然不清楚这里面的规则,还是要听您和亲王殿下的。”
黛琳达突然把盒子往上一抬,正正碰到了仙蒂平伸的双手上,她单手托盒,另一只手飞快地按住了仙蒂的手腕,仙蒂大吃一惊,军人的本能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立刻反手砍下的冲动,超强的自制力硬生生地压住了几乎成为天性的动作,她提醒自己:这是可南公主,不是敌人,这是迎宾的场合,不是战场,所以,绝对不可以……
阿姆加德亲王好像要冲过来,但到底也没有再动,只是用一种“眼睁睁”的样子瞪着这边的动静。
“阁下。”黛琳达的声音有点喘,似乎是兴奋,“抱歉我失态了,不要耽搁时间,请为盒壤祝福吧。”
眼花了吗?仙蒂有些疑惑,她好像看到手底下按着的盒子上,镶嵌在正中央的三颗宝石,正在发亮,不过可南公主已经说完了请求的话,出于礼貌,她只好忽略这件事情,开始说了些空洞而煽情的祝福话语来,但她有种感觉,面前的黛琳达公主,旁边的阿姆加德亲王,似乎根本没有认真听她在说什么。
还有一个人,似乎也没有专心听她说的话――那个侍女,她不仅没有听,而且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存心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脸。
“谢谢。”当仙蒂说完最后一句话“愿友谊长存”后,黛琳达公主轻轻地将盒子收回,“非常感谢,伯爵,我想,盒壤会代表着我们的友谊,在这片新的土地上扎根。”她粉唇翘起,“祝福完成,那么阿姆加德叔叔,我们可以走了吗?”
阿姆加德脸色很阴沉,他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仙蒂――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不过他是亲王,又是外宾,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指出。他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侄女的话,黛琳达公主却依旧保持着询问的笑容,这使得气氛微微尴尬,惠灵顿侯爵适时地提高声音道:“阿姆加德亲王,我认为我们应该启程了,否则会耽误会晤的时间。”
“嗯。”阿姆加德亲王只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便背过身子,黛琳达公主若无其事地,甜甜地向仙蒂说道:“阁下,您一定知道的,我会在贵国常住,所以等安置妥善后,我可否邀请您参加一个小型宴会呢?为我来到新的家园,认识新的朋友们所举办的一个熟络会,当然,希望惠灵顿阁下也能赏光。”
“当然可以。”惠灵顿点点头,仙蒂则微微一笑着说:“这是我的荣幸,但是我最近很忙,恐怕不能许下承诺。”
“如果没有您的出席,那么将是最大的遗憾。”黛琳达惋惜着说,“希望您能够赏光,我会争取在您空闲的时候举办宴会。”
礼貌地点点头,仙蒂让开了道路,惠灵顿上马前凑过来道:“仙蒂,你的马恐怕没法用了,你的府邸太远,我从我的府邸调两匹吧。”
“谢谢您的美意,最尊敬的阁下,但是我可以等。”仙蒂似笑非笑着说,“行军打仗,若是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岂不是早就变成石棺里的尸体了。”
惠灵顿微微一笑,“你这是从赫尔曼长官府邸出来吧。”
“是的,接受了查案的王命,我当然要对得起国王陛下的信任。”仙蒂小声而冰冷着,“倒是您,再耽搁下去,就要愧对陛下的嘱托了。”
惠灵顿叹了一下,“好吧,我继续我的公务了,不过仙蒂,最近要小心,据我所知,可南人是记仇的本领是很不错的。”
“据我所知,可南人的耳朵也是很不错,您若是有话,还是换个地方说吧。”仙蒂淡淡着退后一步,侧身屈膝,“那么,阁下,我就告辞了。”
使团车队很快就离开了――因为时间的确耽误了,仙蒂走向了路边,车夫费尔已经回府调新的马了――显然他们要露天等一会儿,所幸这里是王宫区域,没有市集的喧闹,菲力欧正忠实地等候在那里――其实他站得距离并不算远,不过仙蒂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
“阁下。”他沉沉着说,“可南公主身边的那个侍女,我看着很眼熟。”
“我认为她就是占卜厅的那位迪万小姐的预约客人。”仙蒂很直白地说,“虽然她极力让头发挡住面孔,但是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定问题。”
“还有可南公主,她对您敌意很深,尤其是说到盒壤的时候,句句都可以挑起在场可南人对您的仇恨。她是故意的!”菲力欧握紧了拳头,“那个假装柔弱的女人!”
“菲力欧!”仙蒂笑着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你很少这么对女性无礼的,即便是背后。”
“那是因为她先对您无礼了。” 菲力欧坚定地说,“这是挑衅,在赛普顿王都,对打败他们的将军,还敢挑衅,阁下,我们给可南的教训还是不够!”
“够了菲力欧!”仙蒂沉下脸色,“不要以为只有战争才能解决问题,那是最坏的方法。”
“也是最简单的。”菲力欧飞快地跟了一句。
“让他们出气吧,又能如何?”仙蒂淡淡着,“他们已经输掉了所有,不过是用舌头逞能罢了,说难听些,马戏团的小丑让人发笑,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何必放在心上。”
“这样的仇恨,如果让它恢复了国力,无异于养了一头狼崽子!”菲力欧固执道。
“这次签订的合约,就是要让可南没有力量恢复元气的,至少数十年内都没有力量。” 仙蒂望向了王宫的方向,“你以为国王,还有惠灵顿他们都是傻子吗?”
菲力欧的喉咙哽了一下,他很快找到了新的话题,“可南公主执意要求您为盒壤祝福,这很可疑,还有阿姆加德亲王,阁下,简直是让人吃惊,阿姆加德亲王,他竟然也来了。”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误,盒壤的真正保存者应该是阿姆加德亲王吧。”仙蒂蹙眉,“之所以在黛琳达公主手上,我想这也就预示着,盒壤很可能最后会以嫁妆的形式归于我国,给了耻辱却也做足了表面文章。”她不觉冷笑了一下,“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挑起的盒壤归属问题,一个盒子罢了,真是无聊。”
“阁下。”菲力欧说,“那可是传说中,千年前的通神祭司祝福过的宝盒。”
“是吗,里面是什么呢?”仙蒂随意问道。
“没有人能打开它。” 菲力欧沉吟着说,“所以那的确是个不同寻常的宝盒。”
仙蒂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菲力欧,传说中的事情,你干吗也当真。”
“也许真的是有深刻含义的宝物,要不然为何会引起学者们的关注呢?”菲力欧从容道,“而且很快就出书了,流传很广。”
仙蒂敏锐地挑了下眉,“有点意思,菲力欧,菲妮雅曾经跟我说过盒壤的事情……”
她低低着说,“她的意思是,在我们外出征战可南的时候,有关盒壤归属这方面讨论的专著,瞬间就出现在王都的各大书房了,于是本来是学术界讨论的事情,就扩大到了整个民间……菲力欧,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什么样的速度,能够让一个还没有结论的学术成果瞬间就出书?而且各大书房都有出售……”
菲力欧不笨,“您的意思是,有人在后面操纵盒壤议题?故意让没有定论的事情流传到民间,挑拨民意?但是说实话,对方有什么目的呢?正如您说的,盒壤虽然是传说中的宝物,但的确没有多大作用,否则可南不会是北大陆最弱的国家了。”
仙蒂也是这么认为的,“目的……也许只是咱们不知道,但并不意味着不能存在……嗯……”她若有所思地又望了望王宫的方向,“这个时候也该到达了……”
“阁下,那个阿姆加德亲王,他怎么敢来我国?当初他可是……”菲力欧的声音越来越低,“艾凡殿下的事情,他可是头号嫌疑人,而且我刚才观察过了,他对您的态度很奇怪。”
仙蒂抿了抿唇,“菲力欧,阿姆加德亲王身上,汇聚了多少问题呢?莫名其妙地对我哥哥示好,莫名其妙的争吵,杀害我哥哥的疑凶,盒壤的真正保存者,出人意料地同意了盒壤可以赠送我国,在我重新查案的时候,他却又偏偏出现在我国,我想,当很多问题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就不会是那么简单了。”
“他对您还算客气,比可南公主要好一些,不过我想那也是因为在外交场合上,他更加成熟,懂得礼貌吧。”菲力欧分析着,“总之,可南人对您不会有好感,阁下,恕我这么无礼的下结论,但谁让您是主帅呢。”
“应该的。”仙蒂无所谓着说,“仇恨需要宣泄的窗口,总不能仇恨他们本国那无能的可南王室吧,所以只好仇视我这个敌军主帅,尤其是黛琳达公主,因为可南的失败,她被迫要嫁到异国来,自然对我最为痛恨。她恨不恨我,我不在乎,我只是担心她嫁到我国,也不会是个好媳妇,尤其是她身边的女伴竟然提前出现在王都,我恐怕她是带着某些任务来的。”
菲力欧也严肃起来,“她准备成为谍人吗?”
“也许就是。”仙蒂意味深长着,“不过你我都能考虑到,你以为国王陛下会不清楚吗?华普特王子他们,也都是狐狸一样狡猾的人物,所以我们也不需要担心这件事情,不如担心一下费尔什么时候能把新的马匹赶过来。”
“说到这件事情,阁下,这很可疑。”菲力欧又开始紧张起来,“这些马都死了,从症状来看,我认为是有人在投毒。”
“不是喂食失误吗?” 仙蒂好像刚想起马车的事情,转过身观察倒地的马匹。
“费尔是绝佳的马车夫,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菲力欧说,“阁下,这太明显了,有人算好了时间,故意要让您和可南的使团碰上,而且是以如此无礼的举动,对方也许试图挑起可南人对您更深的仇视。”
仙蒂伸出手,慢慢抚摸着马尸,很久才道:“还是等费尔来了以后,问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