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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黛琳达公主 站在她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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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在有些颠簸的区域,仙蒂从回忆中醒来。菲力欧坐得端正,余光偷偷瞄了很久,终于咳了一下,“……阁下……其实……”
“你说话从来不这样吞吐,拿出战场上的决断来。”仙蒂冷冰冰地说。
菲力欧的腰杆挺得更直,“其实属下认为,您面对梅费因斯先生的时候,没有必要的。”
仙蒂看他,“说清楚。”
“阁下,三年前的离校日,大家都在胡闹,很多贵族们,淑女绅士们,都在胡闹,不都是闹完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就完事么。”菲力欧好像突破关卡一样,语速流利多了,“梅费因斯把您给拽走,其实也是好意,您当时醉了,万一折腾出什么事情呢?毕竟您的身份摆在那里,不能胡来的。其实梅费因斯当时也醉了,我可以保证,我很快就追了出去,菲妮雅,别提她了,她当时正和威尔士伯爵在一起,跳到桌子上舞蹈,闹得比谁都欢。总之我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仅仅是……仅仅是……我是说……仅仅,您能明白这个词汇的程度吧,是……”
“仅仅是亲吻。”仙蒂说。
菲力欧窘迫,“……啊……是,亲吻,这个比起……比起那个要好得很多。亲吻,很正常,菲妮雅,那个家伙,嘿,背着咱们,她都不知道和多少贵族公子们亲吻过了,光是和威尔士伯爵在一起我就看到过两次,还有莱德士王子的儿子雨果侯爵,甚至罗莎琳德公主的儿子霍格,都有过的,她自己都承认,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家伙真是敢玩弄贵族男子呀……哈哈,所以亲吻,太正常了,不算什么,也不能证明什么,阁下也不用……”
“不用放在心上,和一个男子亲吻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不需要看到那个男子的时候,就发呆失态,手忙脚乱,对吗?”仙蒂平静地说。
“呃……”菲力欧挠了挠头发,“我就是这个意思。”
仙蒂认真地看着菲力欧,看到对方脸红,和善地笑了,“菲力欧,你为什么比我都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呢?”
“……我只是认为……”菲力欧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只是认为阁下会把这件事情……嗯……放在心上,并且会影响……您的前途。”声音越来越低,垂下头去,“看来是属下多心了。”
仙蒂轻轻向后仰着,“要你担心了,菲力欧,我说过,我明白该怎么做的,大家都是朋友,偶尔激情一点很正常,何况没有外人知道,不会出现对我不利的流言。三年来,你看我在行军打仗,处理公务的时候,有过差错吗?”
“……那是因为……”菲力欧犹豫着,“作为朋友,我还是冒昧地说上一句,仙蒂,我觉得,那是因为他不在你眼前。”
“他在又如何,他回来了又如何?”仙蒂冷笑着说,“难道我还会因为他而让脑袋狂欢吗?!”
“不是的阁下,我只是害怕亚丁•梅费因斯他没有安……啊!”话音未落,菲力欧随着马儿的嘶鸣声重重地撞到了车厢前部,仙蒂的左手扶住座椅的扶手,右手飞快地拉住了菲力欧的袖子,才让他没有摔倒,“费尔!”她厉声喝道。
“伯爵阁……阁下!”车门被拉开,淳朴的车夫费尔满头大汗,“伯爵阁下,阁下,阁下抱歉……”
“怎么回事?!”菲力欧本能地按住了剑鞘。
“那个,那个……”费尔语无伦次,显然是吓坏了,“马,马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菲力欧沉着声音说。
“马突然都走不动了,瘫在地上抽搐!”费尔结结巴巴地指着前面,菲力欧扬眉,“阁下,我去看看。”
仙蒂拉他一下,“菲力欧,几点了?”
“差不多快正午了。”菲力欧看了看外面的太阳,仙蒂哎呀了一声,“糟糕,快了。”
“阁下……”菲力欧愕然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您是说……天,可南的使团!天呀,好像就是这条路!”
仙蒂飞快地下车,“快!无论用什么办法,把马车立刻从道路上挪开!绝对不可以和可南使团的车队撞上!”
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隐隐的马蹄声,军乐声,仙蒂面色不觉一变,费尔正努力地拉着抽搐不已的马匹,菲力欧咬牙推了推沉重的车厢,“阁下……我恐怕……”
“来不及了。”仙蒂冷冷着,远处的拐弯处,已经出现了使团车队的先锋官。
“这马有问题,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菲力欧依旧拼命推着车厢,费尔面白如纸,“不……不……不知道呀阁下,一直都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待会儿再说吧。” 仙蒂冷静地说,她碧绿的瞳孔里出现了一辆豪华的六马四轮马车――以及马车前方带路的骑白马的俊朗贵族男子,“该死的。” 她低低咒骂了一句,“别要我查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阁下!”菲力欧也是满头大汗了,“是惠灵顿侯爵,他身后的应该就是可南公主的马车……”
“你们都退下吧,我亲自解释。”仙蒂吩咐道。
“不可以!” 菲力欧抗议,“您应该回避可南的一切议和事宜,毕竟就是因为您的胜利,才使得他们带着战败的耻辱出现在这里,可南人会对您……”
“退下!”仙蒂冷下面孔,“战场上都不怕,在自己国家的王都,面对败军之将,曾为一军主帅的我难道还要落荒而逃了么?!”
菲力欧哑然,看着仙蒂挺直了脊背,昂首走上前去――车队因为被阻挡,已经停下了。
“我是赛普顿王国的亚历桑德拉•海洛伊丝•德•布莱赫斯女伯爵,我要与我国负责贵国使团事宜的惠灵顿侯爵对话。”仙蒂对阻挡在面前的可南侍卫们说。
仿佛溃决的堤坝,洪水咆哮着轰然扑来,只顷刻间,在场所有的可南人,都把目光对准了她,敌意和痛恨随着窃窃私语,已经流散开来。
惊愕地勒住白马,惠灵顿早就看到这个向他稳稳走来的贵族女子。当他听到仙蒂毫不顾及地向可南先锋官自报名号的时候,震惊地足足有一分钟没说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仙蒂穿过先锋队和护卫队,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最尊敬的阁下,我的马车出了问题,不慎挡住可南使团的车驾,对此我表示十二万分的歉意。”
惠灵顿下了马,他和仙蒂面对面,无奈地说:“阁下,你知道在迎宾过程中,出现这样不礼貌的事情,会给我国的形象带来何等负面的影响吗?”
“惩罚我自然会接受,现在要做的是立刻把我的马车挪走,好让可南的贵宾们入宫,不要耽误和陛下会晤的时间。”仙蒂不慌不忙,她尽量忽视周围充满敌意的目光——深刻的敌意,越来越浓,就好像一根根尖针,刺着背脊。
惠灵顿叹了一下,“克拉尔、波利斯和巴顿,你们去帮助诺伊副官将女伯爵的马车挪开。”
随后又向旁边骑马的人笑道:“阿姆加德亲王殿下,这位女士是我国的亚历桑德拉女伯爵,她的马车出了意外故障,我已经让人挪开,不会耽误您和陛下的会晤时间。对于这样的事情我表示遗憾。”
“还有抱歉。”仙蒂微微屈膝,在听到“阿姆加德亲王”的时候,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庆幸自己绝佳的自制力吧!
惠灵顿的礼节性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又很快化冻,“亚历桑德拉伯爵,这件事情我一会儿要向陛下禀报,抱歉了。”
“我明白,那么……您旁边的这位,就是可南的阿姆加德亲王殿下吗?”
她看向骑着一匹纯白马的可南贵族男子。他已经中年,身材壮硕,保养很好,戴着圆沿礼帽,能看出红褐色的头发,有些长的脸型显得很威严,深蓝的眸子倒是和善。他一直看着仙蒂,但当仙蒂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他勒了下缰绳,马儿载着他不觉向后退了退。
“是的。”惠灵顿扬手,“这位就是可南使团的最高负责人,可南的威廉国王的弟弟阿姆加德•伯恩哈德•拿冶亲王殿下。殿下,这位就是我国的亚历桑德拉•海洛伊丝•德•布莱赫斯女伯爵,您应该知道的。”
“殿下。”仙蒂礼貌地说,“希望您在我国能度过一段愉快时光,对于我意外出现事故的马车,我再次致歉。”
阿姆加德亲王深蓝的眸子里是一种耐人寻味的思索,但在意识到仙蒂的问候时,好像被惊醒的梦中人一样嗯了声,他利落地翻身下马,“亚历桑德拉女伯爵,一直听闻你的传奇事迹,今日才见到本人,我很荣幸。”
他摘下礼帽,亲吻了仙蒂的手背,仙蒂向他行了屈膝礼。
“幸会,阿姆加德亲王殿下。”仙蒂说。
“美丽而聪明的阁下,请不要为意外的过失而自责。我不仅不会感到失礼,而且对于能够因此和您见面感到非常的惊喜,我想这也许是神的馈赠吧,听到了我内心渴望和您谈话的心愿。”阿姆加德亲王诙谐地摊开双手,分外紧张的空气好像清新了许多。
“您高看我了,殿下,和您见面是我的荣幸。”仙蒂优雅地屈膝,“希望您和公主殿下能过得愉快。”
“如果有机会能够邀请您参加宴会的话,我会觉得更加愉快。”阿姆加德亲王爽朗地笑。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不会错过。”仙蒂回答,“我想我的马车应该已经离开了道路,侯爵阁下,亲王殿下,不耽搁了。”她转身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亚历桑德拉女伯爵阁下。”装饰着天鹅绒、挂着丝绸窗帘、镶嵌着云母雕花的华丽马车内,突然传出天籁之音,宛如夜莺。
仙蒂的步子停住,她听到阿姆加德亲王惊异的声音:“公主殿下?”
马车的车门被打开,然后是放置下马梯的声音,仙蒂看到面前的可南人都恭敬地转过身子,兵器被收起,每个可南人都矮了一截。
她在心底叹了一下,也转过身子,阿姆加德亲王向马车迎了过去,魁梧的身子挡住仙蒂的视线。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公主的侍女,她下了车,站在两个跪扶着下马梯的侍卫中间,伸手从马车里扶出一个人——那必然是公主。这侍女一身有着雪白蕾丝边的弱绿色长裙,淡黄色波状头发,有些瘦弱,有些……
眼熟?
仙蒂的心一动,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呢,这侍女不经意地抬起头,长发随着她扬起的脸自然滑到两边,露出了一对大而圆的浅蓝色眸子,仙蒂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是她,没错。仙蒂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个出现在努特盖尔占卜厅的预约客人。
“女伯爵阁下。”柔美的声音打断仙蒂的思考,站在她面前的是有着北大陆第一美人之称的可南公主——黛琳达•威廉明娜•拿冶殿下。
她有一头红褐色的柔顺亮丽的长发,盘在头顶上,卡着闪亮的宝石头饰,但这闪亮似乎也不及她那对蓝色双眸,仿佛最清澈的湖水可以映出蓝天和云朵。娇小精致的脸庞上,薄薄的粉唇正优雅地微笑。她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都如铃兰花瓣一样柔嫩芬芳,细白的双手捧着一个镶嵌珠宝的盒子,她穿着有精美玫瑰刺绣、繁复夸张的蕾丝花边并带着裙撑架的华贵金桔色宫装,大大的“U”字形领口露出里面的一片雪白——当然并不单调,一挂昂贵的钻石坠子正贴在散着香气的肌肤上。
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
“黛琳达公主殿下。” 仙蒂轻轻屈膝,“欢迎您来到我国,希望您能过得愉快。我的马车因为意外阻挡了您的行程,向您表示歉意。”
“没有关系的,阁下。”黛琳达公主的每一个发音都犹如音乐般优美,她只是站在那里微笑,就已经让周围的很多男子失神。
“殿下,我们应该启程,否则会耽误和赛普顿国王陛下的会晤时间。”阿姆加德亲王挡在仙蒂面前。
“亲爱的阿姆加德叔叔,我在王宫里一直听到贵族子弟们谈论着有关于亚历桑德拉女伯爵的事迹,知道她虽为女子,却能统帅军队,英勇杀敌,为国争光,对此一直都抱有兴趣,今天您怎么能不让我看一看女伯爵阁下就匆匆离开呢?”黛琳达公主委婉地责备。
阿姆加德亲王的脸色微微一变,惠灵顿的笑容也有些僵,仙蒂感觉到刚刚因为阿姆加德亲王的诙谐而淡化下去的火药味又一次浓烈起来。
“美丽的公主,女伯爵也有公务,我们就不要耽误了。”惠灵顿谦和地说,“还是回到马车上吧,我们很快就会抵达王宫,宴会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做完一件事情。”黛琳达公主说,“可南人们都知道,我手里捧着的便是我国的圣物盒壤,盒壤沉眠于故土长达千年之久,如今踏入陌生的土地,按照古老的传说,应该由新家园的一位尊贵人物加以祝福的,否则,盒壤会给新的家园带来一些不好的事情。”黛琳达公主看了看四周,柔和的目光落到仙蒂身上,“本来以为可能见不到伯爵,不过既然巧遇您,那么就请您代表赛普顿王国,来为圣物盒壤祝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