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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华普特的橄榄枝 我希望你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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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普特?”戴米勒吃了一惊,手杖不觉垂下,仙蒂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华普特王子殿下,您好。”她低头屈膝,华普特走下马车,摘下礼帽,微微欠身,“亚历桑德拉女伯爵阁下,我为我兄弟的失礼向您致歉。”
“您没有这个必要的。”
“华普特,为什么要向这个杂……”
“不知道我是否有坐在客厅沙发上和您谈谈的荣幸?说起来,我很久没有造访您的府邸了。”华普特王子那张威严的方型面孔上,露出礼貌的笑来。
“华普特,你在想什么……”
“戴米勒,你找亚历桑德拉女伯爵还有别的事情吗?”华普特终于看向了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他们兄弟俩的头发都是赛普顿王的棕色,眼睛却不一样,戴米勒是埃尔玛的灰色,而华普特是赛普顿王的深蓝。
“华普特,不知道你来拜访亚历桑德拉女伯爵,是不是和我抱有同样的目的。”戴米勒不屑地轻哼,“如果是的话,那么你还是放弃吧。伟大的亚历桑德拉女伯爵的步伐,是没有谁可以阻挡得了的。”
“戴米勒,”华普特严肃地说,“如果你没有意见,那么我可以和亚历桑德拉阁下进去了吗?或者说你有兴趣加入我们的谈话,我是不会介意,但是你的卫队最好,不,是必须,留在外面,这是规定。”
戴米勒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他好像嘟囔了一句“还是兄弟呢”,狠狠扣上礼帽,“不需要了,华普特,希望你能完好无损地出来,我不屑于进到这个肮脏的……”
“阁下,我们可以进去了吗?”华普特温和地说,仙蒂点点头,“这是我的荣幸,请。”
面对面坐在了厚厚的沙发上,菲妮雅灵巧地送上精致的茶点,“谢谢。”华普特王子出人意料地说,“我想,这位就是菲妮雅•诺伊小姐吧。”
“是的,殿下。” 菲妮雅微笑着屈膝,华普特和善道:“我经常听我的小儿子威尔士提起你,他对你赞不绝口,今日细看,菲妮雅小姐果真美艳动人。”
“这样的赞誉我真是不敢接受。”菲妮雅谦卑道。
华普特宽容地挥挥手,“美丽就是美丽,我只不过说了句实话。冒昧地问一下,诺伊小姐如此迷人的发色和眸色……你的祖先是来自南大陆吗?”
“是的,殿下。我的外祖父母是从南大陆越海定居到这里。”菲妮雅恭敬道,“我的祖父、父亲和我,都是生长在赛普顿的人,以赛普顿为惟一的祖国。”
“别误会,诺伊小姐。”华普特和颜悦色地说,“我没有怀疑的意思,我国和南大陆诸国的关系一贯友好。我记得诺伊小姐的舞姿很优美,几天后我准备在府邸举办一场宴会,届时希望能邀请你来跳上一支,我想,宴会因为你,才会更加美丽。”
“那真是太感谢了,但是十分遗憾,殿下,伯爵府邸公务繁忙,身为女伴的我恐怕没有这个荣幸了。”菲妮雅轻声着。
“阁下,我能够向你借用一下这位美丽的女伴吗?”华普特端起茶杯,友好地说。
仙蒂微笑着点头道:“这是菲妮雅的荣幸。”
“谢谢亚历桑德拉伯爵的慷慨,诺伊小姐,请一定要保持你最佳的状态,真希望我们的亚历桑德拉女伯爵不会给你分派太多的工作。”华普特爽朗地笑着,菲妮雅保持客气的笑容,仙蒂淡笑一下,“菲妮雅,菲力欧在书房。”
菲妮雅听懂了仙蒂的意思,屈膝后退出客厅,华普特饶有兴致道:“菲力欧•诺伊先生,就是您的副官吧?我听说过他,勇敢忠实,并且有不俗的剑术和近身搏斗的技巧,是战场上的英雄。”
“我没有必要为他谦虚,的确是的。”仙蒂并不知道一向和自己没有太多交集的华普特王子――虽然他的长子惠灵顿总是主动和自己交往――会有什么要事前来拜访,如果她没有估计错误,那么还是和案子有关系。只不过,华普特王子到底是国王心目中最佳的继承人,他的方法比起直接威慑的罗莎琳德和戴米勒要好得多。
“他和菲妮雅小姐是姐弟?兄妹?”
“姐弟。”
“哦,真是一对出色的姐弟,有他们帮助您,真是很羡慕您啊,亚历桑德拉伯爵。”
“您客气了,”仙蒂斟酌着每一个词汇,“和您身边的得力干将们相比,我这里就逊色多了。”
“哦,比起你,亚历桑德拉女伯爵,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黯然失色。”
“太感谢了,但是您真的太高看我了。”
“这是公认的事实,阁下,您很有才干,是我们赛普顿王室这一代最出色的一员。”华普特和颜悦色,将茶杯轻轻放下。
仙蒂神色微微一动,“尊贵的殿下,您太幽默了,我不是王室成员。”
“您是我那可怜的艾凡弟弟收养的妹妹。”华普特沉痛道,“陛下当众宣布您是他的养女,那么当然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姐妹了,仙蒂。”
轻轻地转动着茶盏,仙蒂扯了下唇角,“阁下,我只是艾凡爵士的妹妹。”
“您的养兄就是我亲爱的弟弟啊。”华普特遗憾地叹息,“都是我这个长兄的失职,当年就让那样的惨剧发生。”
“幸好,”仙蒂不失时机地轻轻补充,“陛下允许我重新查案,我想您一定也希望我能够及早把真凶抓获吧。”
“真凶?不不不,仙蒂。”华普特摇着头,“仙蒂,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来就是要提醒你,真凶我们都心知肚明,但是谁都不可以去抓。”
“哦?”仙蒂挑眉。
“你刚刚回来,应该还没有看我托惠灵顿转交给你的案卷吧。”华普特郑重地说,“其实当年已经有了很多证据,人证和物证,指向了一些,对我们不太友好的国家,当然,在没有爆发战争的前提下,就不能算敌国,但这也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
“您的意思是残忍杀害我哥哥的,是暗中敌视我国的那些国家所派来的暗杀者?”
“是的,所以陛下才无法追查下去,虽然对艾凡很不公平,但是国家的利益至上,哪怕面对的是王室成员,作为伯爵、作为将军,你该了解的。”华普特语重心长。
“是的,我了解,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么我也会放弃追查。”仙蒂平静地应对。
“如果?”华普特不笨,仙蒂微微一笑,“但我认为不是,殿下。”
“难道你不相信当年我和陛下辛苦追查三个月的结果吗?”
“我更相信常理。”仙蒂温和道,“据我了解,我的养兄并没有掌握权力,空有王子头衔,若是敌视我国,理当暗杀有权或有才者,至少得是和我国命运相关的重要人物,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的养兄,有谁会辛辛苦苦派暗杀者去刺杀一个和平民没什么两样的人呢?”
华普特依旧沉稳地摇头,“无论你是否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
“您并没有追查下去,哪里来得事实?”仙蒂不轻不重道。
华普特的面皮抖了一下,很快恢复和善,说:“人证还有物证都在,我们只能设想对方的目标是整个王室,只可惜艾凡的护卫是最薄弱的,所以成为了最容易袭击的目标,这一点,作为长兄,我非常抱歉。”
“哦,原来是这样啊。”仙蒂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华普特满意地点点头,“所以仙蒂,我们的重点就不是追查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对付一个具体的国家。”
“所以?”
“我们要合作。”华普特盯着仙蒂的眸子,“国家需要每个人效劳。”
“我一直这么做。”
“仙蒂,你的才干是不应该被局限在一个领域的。”华普特继续道,“你完全有能力胜任决策内阁的事宜。”
“决策内阁有陛下和您的主持就足够了。”
“但是我也需要新鲜的血液,需要有才华的年轻人的帮助。仙蒂,”华普特表现出一副很疲劳的样子,“繁星般数不清的事务压在我的肩头,我一直都很希望有谁可以帮我减轻一下这种负担,同时,也是光荣地为了国家和人民来效劳。”
“惠灵顿侯爵和威尔士伯爵都很有才干。”仙蒂平和地提醒他。
“不够的,仙蒂。” 华普特温和地说,“我们赛普顿偌大一个国家,只有父王、我、惠灵顿和威尔士,支撑一个决策内阁,如何能撑起来?”
“您的弟弟戴米勒王子、莱德士王子,还有您的妹夫阿纳托利公爵阁下,以及您的侄子卡洛奇子爵、雨果侯爵、宾士子爵、霍格少爷,都是人才。”
“不不不,他们是人才,但还是不够。”
“那么您的意思是?”仙蒂假装听不懂。
“我需要你的帮助,仙蒂,你的才能应该被充分地发挥出来。”华普特和蔼着,“我们的国家已经走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刻,是一跃为北大陆第一强国,还是被其它国家联手压制,就要看这几年的局势了,很关键的,仙蒂,所以决策内阁不能有半点差错。”
“我相信陛下,还有您,都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这是一个常理,你刚刚说过的,仙蒂。”华普特挥挥手,“我的父亲,尊贵的陛下已老,我也不再年轻,我们需要你这样年轻的人才。”
“殿下。”仙蒂觉得自己的耐性基本磨没了,“您从一开始就在为这个目的和我绕弯,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您不妨直说。”
华普特只是扬了下眉,“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亚历桑德拉伯爵阁下。”他挺直了腰板,“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加入到决策内阁来。”
仙蒂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示,好像在听一个人阐述一个规律一样,“应该还有补充吧,殿下。”
“的确聪明。”华普特赞扬,“我们的目标不是翻烂案卷,追查某个具体的暗杀者,而是要打压一个或者几个敌对的国家。你只有进入决策内阁,要我国更加强大,才是真正为你的养兄、我那可怜的艾凡弟弟报仇。你单纯的查案又能查出什么?无非是揪出被雇用的暗杀者,即便能揪出雇主,但如果是一个国家的行为,送出来让你抓住的雇主无非是个替罪羊而已,一切根本就没有意义。”
“殿下,这是陛下的意思吗?”
“父亲?哦,不不不,这当然是我的意思。父亲老了,很多事情不应该惊动他。”
“但他毕竟是我们的国王陛下,尊贵的殿下。” 仙蒂的身子向前倾斜,她盯着华普特的瞳孔,看到对方有些尴尬,“查案是国王陛下下达给我的命令。”
“不,阁下,那只是你讨要的一个赏赐!”
“一旦从国王口中说出,那就是命令,除非国王亲口收回,否则作为奴仆的我不敢抗命。”仙蒂微笑说,“很抱歉,殿下,我想我的精力还是得集中在某些具体的人上。”
华普特的脸色微微沉下去。
“仙蒂,其实在我心里,一直都把你当作侄女一样。”华普特温和地说,“我没有女儿,家族中只有戴米勒的奥罗拉和罗莎琳德的珍,她们是我的两个侄女。但是还有你,仙蒂。你虽然是我那可怜三弟收养的妹妹,但按照年龄算作养女也是可以的。你就好像我的侄女一样。尤其是你有着和艾凡一样的栗发和绿眸,很美丽,真的,和我们都不一样的发色眸色,请不要误会,我那可怜的艾凡弟弟完全像他的母亲,同样是栗发绿眸的安雪玛蒂王后。请别听戴米勒的话,当年他还小,但我记得安雪玛蒂王后是贤惠温柔的,她的栗发很柔软,绿色的眼眸很温和,我的艾凡弟弟也继承了这些。每当我在你身上看到它们就会想起艾凡弟弟,我那可怜的弟弟,有时候,你让我充满了赎罪和呵护的感觉。”
“这样动情的话,您真是太让我感动了,仁慈的殿下。”仙蒂感激地说。
“所以我希望你能获得快乐,仙蒂。艾凡没有时间发挥出的才干,我希望你能发挥出来,艾凡没有实现的愿望,我希望你能实现,他没有享受到的一切,我都希望你能享受到,我也一直是这么教导惠灵顿和威尔士,告诉他们要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
“两位阁下都是听父亲话的好孩子。”仙蒂委婉地说。
“看到你们关系融洽,我一直都很欣慰。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和快乐,仙蒂。”华普特此时的样子很像一位慈祥的父亲。
“是的,殿下,我明白。”
“所以你就应该体谅我的心意,我希望你进入决策内阁。”
“绕了一圈,您又回到原点了。”仙蒂说,“我的答复还是一样的。殿下,如果您真的充满了赎罪感,那么不妨您去打压某个国家,而我来针对某个具体的人,我们从两方面给艾凡爵士报仇,岂不是更好?”
华普特好像被水果蛋挞哽了一下,半天才缓了口气,“既然这样……”他依旧很温和——仙蒂也不由赞叹对方的气量,“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深深扎根在你心中,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摆脱的。我不愿意勉强你,但是请考虑我的意见。”
“我当然会的,殿下。”
他们又说起了那些空洞的废话——譬如陛下的安康,王后的精神,王宫举办过多少宴会,哪家的贵族小姐和哪家的名门公子这一类,看着时候不早了,华普特终于拿起手杖。
“阁下,”他戴上礼帽站起身,“告辞了,我希望您那位聪慧漂亮的女伴将会为我送上福音,并成为一道美丽的桥梁。”
仙蒂心里微微一沉,面不改色屈膝为礼,“是的,我会考虑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