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风雨一世情》吾将无我

5、肖逸安全护送作战地图 肖逸瞒天过

　　“身体痊愈了吗”。
　　“痊愈了”。
　　“你要走了吗？”。肖逸坐在临江公园湖边的长凳上望着满地枯黄略有疑惑的问道。
　　“是的，92号让我转告你，日军虽战败投降，但战争没有结束，国民党反动派现在正加紧抢占接收日军投降，秘密侵扰我根据地，国共双方必有一战，鉴于此，希望你在现在的岗位上继续潜伏下去”。
　　“还有其他选择吗”。
　　“别无选择”。
　　“什么时候走？”
　　“下午3点，坐船走”。
　　“我去送你”。
　　“做好自己的工作，肖逸同志”。
　　“以后怎么和你联系”。
　　“如果有紧急情况子媛同志会别上一枚金色的胸针去见你，到时候你去春来茶社坐在靠窗的第二个桌子点一壶三年的碧螺春，记住是三年。”
　　“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要更加小心谨慎，我们是信任你的，肖逸同志”。
　　肖逸拍掉掉落在身上的落叶，站起身来踩着沙沙作响的枯黄野草和金黄的银杏叶没有回头坚定的大步离开了。

　　深秋的夜晚渐渐凉了起来，刚淋过雨的街道显得更加冷清，杜美路70号门口的灯格外耀眼，军统局上海办事处行动组组长张仕曾，情报组组长肖逸正端正的站在副主任陈祖晏的办公室里。
　　“二位知道，目前局势很紧张，地下党在上海活动猖獗，国防部作战厅的一份绝密作战地图被地下党截取，上面要求必须严厉打击，务必肃清上海的地下活动组织销毁作战计划，我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啊”。陈祖晏此时倍感压力，主任去世之后他在上海便没了靠山，几个副主任都蠢蠢欲动，这次国防部直接将任务交给了他，他肯定会牢牢抓住这个露脸的机会，他必须拿出十分的精力在这次行动中做出成绩以便得到上面的信任。
　　“是，请主任放心”。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声回答道。
　　“主任，国防部作战厅刘副厅长您还记得吗？”张仕曾待肖逸离开之后悄声和陈祖晏说道。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他很器重你”。陈祖晏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张仕曾回应道。
　　“刘厅长告诉我，他怀疑是他们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通过上海地下组织转送延安，这个您知道吗”。张仕曾了解到陈祖晏现在的处境，想通过刘銮压他一头。
　　“仕曾啊，我是很信任你的”。陈祖晏悄悄的坐下，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卑职告退”。张仕曾没想到陈祖晏会这样说，便不再多说，怯怯的退了出去。这次对话为后来陈祖晏牵制张仕曾反被利用埋下了伏笔。

　　第二天早上，张仕曾走进上海办事处的大门，刚刚踏上上二楼的楼梯，小五正迎面下来：张组长，早上好“。
　　”好”。张仕曾随口附和了一声继续向上走着，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哎，小五，我记得你说过你母亲病重，现在好些了吗”。
　　“谢谢张组长挂念，我母亲她已经走了”。小五转过身低着头回应道。
　　“哦，节哀”。张仕曾说完仍然没有走，默默的注视的小五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您还有事吗？”
　　“没事，去忙吧”。张仕曾回过神来微笑着说完便上了二楼走进了办公室。
　　小五一脸疑惑的望着张仕曾走进办公室便迅速下楼出了大门，笔直的站在门前等待着，不一会儿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门口，小五立刻大步走到车前打开右后的车门服侍着肖逸从车上下来一起走了进去，这一切被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前的张仕曾看的一清二楚，看到两人走了进去便回到办公桌拿起电话：“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老板，一切正常”。
　　“从现在开始再盯着他身边那个人”。说完便挂了电话。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张仕曾坐下来拿起报纸说道。
　　“组长，有消息了，我已经安排兄弟过去了”。厉伟辰走进办公室在张仕曾耳边轻声说道。
　　“盯紧了，你带人马上过去，我随后就到”。
　　“是”，厉伟辰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刚走下楼梯就碰到小五拿着一个档案袋走了过来：“小五，忙什么呢”。
　　“哦，肖组长刚刚让我去车里取下东西”。小五说着举起手里的档案袋摇了摇。“您这么着急忙慌的是又有行动啊”。小五随口又问了一句。
　　“是啊，这次是条大鱼”。厉伟辰得意的笑着冲小五挤了挤眼，急匆匆的带人上车离开了。
　　小五看着厉伟辰一伙离开后快速来到肖逸办公室：“组长，今天有行动，他说......”。看到肖逸做出了嘘的手势之后便立刻住了口。
　　“跟我走”。肖逸说着拿起大衣向门外走去。两人急匆匆的下楼上了车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小五，说吧”。坐在车里的肖逸说道。
　　“我刚从车里取完东西就碰上厉伟辰急匆匆的从张仕曾办公室出来下了楼，他说有大鱼，还炫耀的冲我使了使眼色，我想肯定是您昨天晚上说的那件事，所以在办公室才着急的告诉您”。小五开着车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做的很好，以后给我开车怎么样”。肖逸没提行动的事反而这样问道，小五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说话。
　　“不愿意吗？”。
　　“啊，愿意，我愿意”。小五反应过来立刻回应道。
　　“好，走，新角书馆”。肖逸淡淡的笑了一声说道。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书馆对面街道的胡同口，下了车向对面走去，没走几步便看到赵子媛抱着几本书迎面走来，小五刚想上前打招呼就被肖逸一把拉住迅速坐回了车里。“那不是子媛姐吗，您怎么？”小五不解的问道。
　　“有人监视她，她已经看到我了，让她走过去”。肖逸淡淡的回应道。
　　赵子媛快速的穿过街道，快到肖逸车前时放慢了脚步，经过汽车的时候隔着玻璃两人对视了两秒便快速的向前走去，消失在了转角的胡同里。肖逸清楚的看到了赵子媛胸前那枚金色的胸针：“开车，春来茶社”。
　　汽车在快速的行驶着，肖逸此时预感到了有大事发生，这种紧急的接头方式是上线离开时特意交代的，他必须沉着冷静的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很快来到春来茶社，里面没有几个人，伙计正在收拾着客人用完的茶具，看到有人进来便笑脸迎了上来：“来了二位，您里面请”。肖逸走进屋内环视了一周看到靠窗的第二张桌子径直走了过去坐了下来：“伙计，来壶三年的碧螺春”。
　　“呦，客官，这三年的陈茶可不太好喝”。伙计笑着说道。
　　“呵呵，我就喜欢陈茶的味道，尤其是三年的碧螺春”。
　　“好嘞，马上来”。
　　肖逸透过窗户望了望外面，两个形迹可疑的男子看到他看向这边便迅速转过头假装若无其事的忙活着，他知道自己和小五也被监视了，但是他必须要拿到上级的消息以便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大事。
　　”茶来了，您慢用”。伙计说着用手指点了点茶壶和肖逸对视了一下便转身招呼刚刚走进来的客人去了。
　　小五端起茶壶就要倒，刚提起来，肖逸迅速用手托住壶底：”慢点倒，不要撒了，很贵的“。此时壶底一张纸条已被肖逸悄无声息的攥在了手里。小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撇着嘴说道：”组长，是挺难喝的”。
　　肖逸微笑着起身：”那就不喝了，走吧”。顺便把茶钱压在了壶底后两人便离开了茶社。转了几条街甩掉了监视的人。

　　“保护地图安全”。肖逸在车里打开纸条映入眼帘的是短短的几个字，但在他心里却万分沉重，这份地图标注着国民党反动派进击根据地的所有路线，战备已做好时间上来不及重新推演改变作战计划，所以军统特务势必会集中精力截获这份地图，哪怕是销毁也不能被送出上海。任务紧急，肖逸冷静的想了一会决定去陈祖晏家里想办法获取一些信息伺机待动。
　　“大哥，那个不是我们那儿的车吗？怎么停在那里呢？”小五抬起手指着一座石桥旁边的一辆车说道。
　　“在哪里，倒回去”。肖逸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如果是厉伟辰的车那就说明他所说的行动地点肯定就在附近，那么携带地图的同志也在这里而且极有可能已经暴露。小五往回倒了百十米后缓缓的停了下来。肖逸拨开汽车窗帘看到一辆汽车停在石桥旁边轻声问道：“能确定是他们的车吗？”
　　小五仔细的看了又看，这时一名男子从车里走了出来点燃了一根香烟悠闲的抽了起来。”是的，肯定是的，那个人是行动二队的司机，我们一起喝过酒”。小五坚定的说道。肖逸看了看转向小五使了个眼色，小五立刻熄了火打开车门向那个男子走去，男子见到小五很友好的打了招呼顺带给他点上了一根烟，两人边抽烟边聊了起来，过了一会小五抽完最后一口扔下烟头便往回走进了车里。
　　“大哥，打听清楚了，他们这次行动的地点是桥那边一个叫聚雅轩的书画店，行动时间和目的都不清楚。”小五转头看向肖逸轻声说道。
　　“去打电话，传我命令让组里兄弟们带上家伙全部到这隐蔽集合，有行动”。肖逸突然想到了对策，吩咐小五立刻去打电话召集人马。
　　张仕曾开车不一会也来到了这里，厉伟辰急忙小跑到车前打开了车门：“组长，三个人都在里面，一切正常，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再等一等，如果有同伙来取将他们一网打尽”。张仕曾胸有成竹的说道。
　　“组长，肖组长和小五过来了”。厉伟辰附在张仕曾耳边轻声说道。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俩进去了”。厉伟辰话音刚落，张仕曾猛地一抬头，这是扳倒肖逸的绝佳机会，即使不能坐实通共的嫌疑也可以趁乱将其击杀以绝后患。想到这里便立刻吩咐开始行动。
　　厉伟辰举起手做出“冲”的手势还没落下，“砰”一声枪响传来，“谁开的枪，谁开的枪”。张仕曾压低声音愤怒的吼道。后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相互看着。
　　“枪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厉伟辰突然开口。“砰砰砰”里面有传来几声枪响，肖逸带的一队人听到枪声迅速冲到了里面。
　　“行动”张仕曾一声令下，众人蜂拥的冲到了书画店门前，里面肖逸一伙人正朝着里屋射击，里面也在砰砰的还击着，肖逸看到张仕曾带队也冲了进来连忙吼道：“兄弟们，张组长带人增援来了，把里屋围起来，留活口”。张仕曾一脸茫然的看着肖逸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有行动？”
　　“这个点儿我蹲了好几天了，可靠情报他们今天在这里接头，先不多说了，抓人要紧”。肖逸边躲子弹边大声回应。张仕曾仍然一脸疑惑的看着肖逸，怎么会这么巧？事到如此他也不再多问，抓人要紧,\"厉伟辰，带人破门冲进去，要抓活的“。”是，兄弟们跟我冲“。厉伟辰说着向里屋门口扔了一颗手雷，“轰”一声巨响房门被炸开，硝烟散去里面的三人各持一把枪对着门外一通射击，准备往里冲的几人瞬间倒地，厉伟辰见状又扔了一颗手雷进去，随着“轰”的里面没了动静，厉伟辰带人以搜索姿势小心翼翼的走进里屋：“安全”。张仕曾和肖逸起身进入里屋，这时躺在地上的一名男子艰难的举起手枪对着肖逸刚要扣动扳机，“砰”的一声一枪击中胸口没了动弹，眼睛还直直的盯着肖逸。
　　“谁让你开枪的，不是让你留活口吗”。张仕曾恼怒的对着厉伟辰吼道。虽然肖逸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可通过□□的手致其死地也算一举两得，没想到厉伟辰好心做了错事。
　　“他举枪对着肖组长，所以才......”厉伟辰委屈的说道。张仕曾撇了一眼没有说话。肖逸知道即使拿枪对着自己，他也不会开枪，因为他们是有共同信仰的同志，他临死前在反动派面前上演了一幕枪击仇敌的剧目，这样一来既能洗脱自己的嫌疑，也有效的保护了交给自己的地图。肖逸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忍着悲痛强装微笑的对着厉伟辰说道：“谢了兄弟，回去我向主任给你请功”。
　　张仕曾低头有目的的搜寻着，肖逸回过神来到躺在地上的男子身边弯下身来：“张组长，你是在找这个吗？”张仕曾急忙转过身来到肖逸面前顺着肖逸指的方向看去，一张被炸烂的地图映入眼帘，他看了看：“肖组长这次又是大功一件，恭喜恭喜”。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兄弟们，收拾一下，撤”。肖逸挺直身子淡淡的说。
　　肖逸走到门外石桥边的一棵柳树旁，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拿着打火机颤颤的滑动着齿轮却怎么也打不着，额头上慢慢的渗出了汗水，望着被抬出来的三位同志他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他想面对着他们敬个军礼再喊一声同志，但是他不能，他们无怨的慷慨赴死是为了革命胜利早一天到来，也激励着像他一样仍然活着但时刻准备赴死的同志，他抬起头看到小河对岸赵子媛正抱着书默默的注视着自己，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他是多么的无助，多想赵子媛能走过来给自己一个热烈的拥抱喊一声同志，赵子媛点了点头之后默默的走开了。他再次滑动齿轮“噌”的迸发出激烈的火焰，他看着火苗一个劲的往上窜，也再次点燃了心中为了胜利勇往直前的那团火。
　　革命理想,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品。而是一个人生命的动力。有了理想,就筹于有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