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风雨一世情》吾将无我

3、肖逸/张仕曾合作粉碎日军“春眠”计划 国共联合行

　　几处早茑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1945年初春的上午黄浦江附近的临江公园里热闹非凡，像是没有战争的极乐净土，微风和煦，日光渐暖，柳枝慵懒的随风摇曳，许多叫不上名的花草迎着太阳披着日光竞相挣脱包裹着的残破外壳，一个个像是努力突破枷锁冲向新生的勇士。公园湖边的长凳上肖逸眯着眼在惬意的小憩，背对坐着的男子在认真的翻看着今天刚出的头版报纸。
　　“天快要亮了”。
　　“也该亮了”。
　　“刚刚得到确切情报，日军在上海的病毒专家坂原征计划秘密潜往山西，主导研制一种病毒弹，大规模投放我们敌后根据地和正面战场。这个密谋已久的计划被他们称为”春眠行动”，我已经得到指派任务，务必在坂原到达山西之前坚决粉碎“春眠计划”，你的任务就是利用你在军统的有利身份刺杀坂原，军统方面也已经收到消息，双方已经达成共识计划组织一次联合行动，成立一个临时的特别行动队，会由你担任特别行动队的队长，我们这边会安排刘文清带领的队员协助你，我们上海潜伏的同志也会暗中配合你，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出来”。
　　“没有要求，保证完成任务”。
　　“子媛会参加吗”。肖逸睁开眼问道。
　　“赵子媛同志另有任务”。
　　“知道了”。肖逸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肖逸同志”。肖逸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亲切的称呼了，他有点想哭，想转身过去热烈的拥抱这个亲密的战友，但他没有回头，没有作声。
　　“注意安全”。肖逸听完仍旧没有回头，微笑着踏着坚信的步伐快速的消失在了湖面波动反射的日光中。

　　“肖处长，站长请您去一下他的办公室，有要事安排”。身着军装的秘书走进肖逸的办公室利落的说道。
　　“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站长，您找我”。
　　“肖逸呀，来，坐”。
　　肖逸谦卑的按照陈祖晏的指示坐下：“是有任务吗？”
　　“是的”。陈祖晏微笑着看向肖逸淡淡的说。
　　“大任务”？
　　“大任务”。
　　肖逸已经猜到陈祖晏所说的大任务就是刺杀坂原，但他依然装作一幅淡定的样子起身立正大声说道：“请您下命令吧”。
　　“坐，坐下说”。陈祖晏配合着坐下的手势微笑着说。
　　“刚接到确切情报，日军方面准备启动一个”春眠计划”的行动，病毒专家坂原征将要从上海秘密潜往山西负责研制病毒弹投放战场，校长很关注这件事，要求务必在坂原到达山西之前将其刺杀，我们将要成立一个临时的特别行动队，□□方面也会安排人员参加，由你任特别行动队队长，这是一次双方高层都密切关注的联合行动，目的就是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粉碎“春眠计划”。这是一次绝密行动，一定要注意保密”。陈祖晏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敲门声一声“报告”传了进来。
　　“进来”陈祖晏坐回办公桌旁边的椅子淡淡的说。
　　张仕曾推门而入，撇了一眼肖逸，立正后大声的说道：“站长，您找我”。
　　“仕曾啊，来，你也坐”。张仕曾坐下后看向肖逸
　　“肖处长也在啊”
　　“张副处长不是也来了吗”。
　　“二位，今天把你们两个上海站的得力干将都叫过来是有重要任务，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和肖处长讲过了，仕曾啊，这个任务必须有你参加才能做到万无一失，请你务必全力配合肖处长”。陈祖晏看向张仕曾又瞄了一眼肖逸说道。陈祖晏清楚的知道情报处的行动组最得力的干将都是张仕曾一手带出来的，他在情报处有绝对的威望，这次行动如果没有他的参与，肖逸绝不可能顺顺利利的完成，他也希望利用这次行动树立威望，来稳固自己在上海站的地位。
　　“仕曾一定全力配合肖处长”。张仕曾起身立正严肃的说道。
　　“好，好”。陈祖晏边说边起身拿起酒柜里的红酒倒了三杯。肖逸起身接住酒杯，看向张仕曾说：“有仕曾的鼎立配合，这次行动定能马到成功“。
　　“叮”随着一声清脆的砰杯声，“辛苦二位”，陈祖晏微笑着说道。
　　喝完酒，陈祖晏目送着两位走出房门坐了下来。

　　“仕曾啊，陈站长的安排是我授意的，这次联合行动没有让你做队长，没有意见吧，希望你能体谅我”。张仕曾在办公室里毕恭毕敬的听着电话。
　　“卑职不敢”。
　　“我希望你能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稍微的关注一下肖逸，如果发生情况及时的向我汇报，必要情况可以......”。
　　“是，卑职明白”。听到站长如此，张仕曾更加坚信肖逸的出现有重大问题，也加深了对肖逸的怀疑。
　　张仕曾放下电话之后有慢慢的拿起电话：“肖逸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每天都很规律，没有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不过他的房间内总是想起夜来香唱片的声音”。电话那头回应道。
　　“继续严密监控，有情况随时汇报”。张仕曾放下电话，端起酒杯在办公室默默的踱步，默念着“夜来香，夜来香”，突然他放下酒杯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夜幕降临，初春的夜晚风还是凉的，走在路上的张仕曾压了压帽檐，裹紧了大衣，快速的走进位于苏州河边的一幢二层小楼里，只见他轻轻扣了四次门，里面传出声音“初春的夜晚冷吗”？
　　“不冷，有尼龙大衣”。
　　“张副处长到了”。随着话音落下，门打开了一条缝，张仕曾点了点头随即推门而入。
　　屋内的碳炉着的起劲，上方的水壶正呲呲的迸着水花嘶嘶作响，肖逸坐在长桌的最里面手里拿笔正认真的画来画去，旁边还有两位叫不上名的风衣男子。
　　“仕曾来了，坐，喝茶”。肖逸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张仕曾。说完向开门的小五使了个眼色，小五立刻转身站在了门外。
　　“我来介绍一下”肖逸边说边起身。
　　“这二位是友军刘文清，严琨明”说着以介绍的手势指向两位风衣男子。
　　“这位呢，是上海站情报处张仕曾副处长”。说着指向张仕曾。
　　双方寒暄了几句边各自坐下，肖逸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了起来。
　　“这次联合行动双方高层都非常重视，我们必须制定出周密的行动计划以确保行动成功，今天召集各位来到这里就是要谈谈如何制定计划，如何安排行动，各位有什么想法就畅所欲言”。
　　“首先我们要先摸清楚坂原的生活习惯规律，找准时机再下手”。刘文清冷静的说。
　　“据我所知，坂原的住处离日本宪兵司令部只隔了一条街，如果有动静宪兵可以随时赶到增援，况且他的住处也是24小时重兵把守，好像根本就没有机会”。严琨明回应道。
　　“不错，如果坂原不出来，我们是很难有机会下手，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坂原自己出来给我们创造机会呢”。肖逸说完看向张仕曾。
　　张仕曾端起茶杯压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据可靠情报，3月1号也就是明天日本商会会为坂原安排一场欢送酒会，到时候坂原肯定会参加，虽然会有宪兵把守严控入场秩序，我相信我们还是有机会进入现场的”。
　　“好，搞情报还得是仕曾兄啊，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机会完成行动计划”。刘文清抱拳面向张仕曾说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谨慎，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让我们轻而易举的拿到消息？”肖逸略有迟疑的问道。
　　“怎么，肖处长是不相信我了？”张仕曾反问道。
　　“我对仕曾兄是绝对的信任，但是为了顺利的完成任务我们必须要慎之又慎，那我再加上双层保险，如果坂原离开住处去机场，这里是必经之地”。肖逸说完用手点了点地图。
　　“命令”肖逸严肃讲道。
　　“张副处长带领情报处行动组找机会进入酒会，伺机实施行动，刘文清带领队员包抄外围以示接应，我和严琨明带领其他队员埋伏在机场东南小树林，如果酒会行动失败会在这里将其截杀”。
　　“希望诸位精诚合作，确保一举粉碎”春眠计划”，今晚做好准备，明天晚上8点10分开始行动”。肖逸说完叫上小五一起离开回了住所。

　　翌日傍晚6点，一辆装满清酒和各类食材的卡车停在了日本商会的后门，四名男子下车熟练的将车上的物品一筐一筐的搬了进去，东西搬完后卡车一溜烟便消失在了暮色里。天色渐渐暗了起来，路上熙熙攘攘的人也渐渐少了，日本商会门口宪兵队正在巡逻，门前有宪兵正在检查进入的宾客，张仕曾和手下两人手持请柬跟随着人流一步步的向前挪动着，等待接受检查，不远处刘文清拿着报纸坐在摊贩前正在吃冒着热气的馄饨，时不时的望向商会这边，直至张仕曾两人顺利的进入才放下报纸大口的快速吃完走向了旁边的胡同。张仕曾进入会场后环视了四周便和手下分开去向了不同的地方。肖逸和严琨明带领的队员已埋伏就位，默默注视着公路上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晚上8时，随着钟声最后一下结束，酒会正式开始。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讲了一大串之后：“有请酒会的主角坂原教授”。话音刚落，张仕曾朝着迎面走来的男子微微点了点头，男子将清晨时间从后门带进来的手枪悄无声息的交给了他。张仕曾和手下迅速找到隐蔽的有利位置伺机待动，清晨进来的四名男子也已相同的姿势占据了有利位置。按照昨天晚上的布局，8点10分坂原出现张仕曾会开枪将其射杀，手下会同时将屋顶的大吊灯击落，四名男子会趁乱掩护张仕曾撤退直至刘文清接应。
　　就在这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二楼慢慢的探出头来，接着整个二楼齐刷刷的布满了枪口。突然大门关上，宪兵队长操着一口很不流利的汉语走上台来“亲爱的贵宾们，我接到可靠情报，酒会里面混进了反日份子，这些人就在在座的各位里面，现在请大家按顺序站上台来，接受宪兵的逐一排查“。小队长话音刚落，台下叽叽喳喳的乱了起来，张仕曾见状，迅速掏出手枪射向台上，小队长应声倒在了血泊里，顿时台下喊叫声，桌子的碰撞声乱作一团，此时隐蔽在不同位置的队员接连掏出手枪射向日本宪兵，枪声四起，火花四溅。宾客们个个抱头冲向大门，不顾宪兵阻拦的破开了大门冲向街头。刘文清听到枪响迅速带队围了过来，随着人流躬身从大门望向里面。
　　“快撤，快撤”。张仕曾大声喊道。
　　几人见状随即围了过来护着张仕曾往大门撤退，就在这时大门被宪兵突然关上，架起了机枪对着张仕曾几人一顿扫射，四名队员闪躲不及应声倒地，和张仕曾一起的手下反应迅速掏出腰间的手雷用牙拉开引线丢向大门，“轰”震耳欲聋的强震将宪兵炸翻倒地，大门也被炸开了半扇，趁着硝烟手下护着张仕曾低着头冲向大门。
　　“张处长小心”。硝烟散去，刘文清看清张仕曾两人向大门冲过来，后面台上的日本宪兵已经架起了机枪正在上膛。
　　手下转身与张仕曾背对背的向前走着，手持双枪不停的射向机枪，企图火力压制掩护张仕曾撤退，这时机枪响起，弹弹打进了手下的胸膛，顿时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动弹。说时迟那时快，刘文清迅速一把拉过张仕曾，一个踉跄冲出了门外，刘文清和队员将张仕曾护在身后，一起开火压制了火力，这时一名队员将一颗手榴弹扔向门内，“轰”一阵浓烟升起，一众趁机向胡同跑去，撤离了日本商会。
　　“哔哔哔”。一阵警报哨响起，三辆拉满日本宪兵的卡车冲了过来，宪兵迅速下车进入作战状态。带队的小队长指向胡同方向做出了“追”的手势，两队宪兵迅速向胡同靠拢。
　　转了两条胡同，一辆停在路边的卡车已经打着了火蓄势待发。“快上车，快上车”。肖逸坐在副驾驶压低了声音喊道。撤出来的刘文清和张仕曾迅速上了车，其他队员也随即翻上了车斗内，架起了枪。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埋伏在小树林吗”。刘文清不解的问道。
　　“行动太顺利了，我怀疑可能是日军的圈套，所以赶紧派小五开车一起来接应你们，刚走到这里就听到了枪声，按照撤退路线你们会从这里经过，就在这里等着接应你们了”。
　　“商会二楼全是提前埋伏好的宪兵，如果不是我们的行动暴露了就是他们演了一场暗度陈仓的戏码”。张仕曾低着头不甘心的说。
　　“快，转过去，去小树林，坂原肯定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了，马上去支援严琨明”。肖逸随即命令小五。
　　漆黑的路上，三处晃动的汽车灯光快速的向前移动着，两辆拉满宪兵的卡车中间夹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前方的小树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有车来了”。一名队员小声和严琨明说道。
　　“注意隐蔽”
　　“是日本宪兵的车”。
　　“坂原应该就在车上，听我信号，准备行动”。
　　“等车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严琨明重复道。
　　即将到达小树林时，只见车辆全速前进，欲想快速的穿过，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扔”话音刚落，“嗖，嗖，嗖”几颗手榴弹从天而降落在了头车前面，“轰，轰，轰”。顿时火光四溅，照亮了整个小树林。头车被炸翻，宪兵倒了一片，后面的小汽车没有停车，反而加速企图冲过去，最后一辆卡车紧急制动，宪兵迅速下车警戒寻找目标。“轰”又是一声逼停了小汽车，车上两名卫兵迅速护着一个便装男子下了车躲在了公路旁边的掩体。
　　“冲”严琨明发出了命令，十几名队员迅速出击，瞬时射杀了几名宪兵，突然最后一辆卡车上的中型机枪“嗒嗒嗒”响了起来，冲上来的几名队员闪躲不及应声倒地。“趴下，趴下”刘琨明呼喊着，剩下的队员迅速趴下一动不动。“嗒嗒嗒”机枪响了一阵后没了动静，树林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几处草丛还在冒着火苗，天空中混合着硝烟的味道。
　　“我们得想办法把机枪打掉，不然不但完不成任务，我们还都得死在这里”。严琨明小声说道。
　　“我去”，一名队员说着便拿着手榴弹就要冲上去，刚起身，“嗒嗒嗒”机枪又响了起来，队员举在手中得手榴弹还没扔出就被瞬间射杀倒了下来。
　　“唉”刘琨明无奈的用拳头砸向面前的地上。
　　“轰，轰，轰”几声手榴弹响起，机枪没了动静，这时又是一阵枪声响起，子弹飞行的火光像一条条明亮的线条来回交错。
　　“是自己人，肖处长支援我们来了，同志们，冲啊”。刘琨明起身大声呼喊。
　　顿时前后夹击，不一会日军便没了动静，两处人马同时走到宪兵被毁的卡车这里，搜寻着活口，时不时的响起零星的枪声。“迅速打扫战场，找到坂原，不管死活都要带走”。肖逸严肃的命令道。
　　“找到了”一名倒在血泊里的便装男子，手里还紧紧的抓着一个棕色密码手提箱。肖逸站在箱子前面挡住了张仕曾，刘琨明见状悄悄拿起箱子站在了后面。
　　“把他抬上车，张副处长带人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也一并带走”。肖逸说道。
　　“任务完成，我们就先撤了，来日再会”。刘文清和严琨明抱拳告别。肖逸和张仕曾抱拳回应：“来日再会”。
　　不一会，后面追赶的宪兵赶了过来，肖逸一行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堆尸体和已经被炸毁的车辆。
　　“肖处长，今天多谢你及时的接应”。张仕曾坐在车上侧身对着肖逸说道。
　　“都是为了任务，仕曾兄无需多言”。肖逸微笑着回应。

　　一行人回到上海站的秘密基地天已经微微亮了，陈祖晏正坐在办公室等待着他们的凯旋。
　　“安排人马上验明正身”。肖逸指着抬回来的坂原尸体说道。
　　“是”几人抬起走了出去。
　　“报告站长，已经验明正身，击毙的正是坂原征”。肖逸站在陈祖晏办公室大声说道。
　　“好，二位辛苦了，他随身的东西在哪里”。陈祖晏问道。
　　“张副处长，不是让你带人检查有没有其他东西吗？，带回来没有？”肖逸看向张仕曾问道。
　　“什么东西，没看见有其他东西啊”。张仕曾一脸疑惑。
　　“没关系，人死了就算任务完成，回去休息吧”。陈祖晏微笑着看着他们。

　　张仕曾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站长，坂原已被击毙”。
　　“很好，我会为你请功，坂原随身的东西在哪里”。电话里传来声音。
　　“我带人检查过没看见坂原有什么随身的东西”。张仕曾弱弱的回应道。
　　“嘟嘟嘟”那头挂断了电话。
　　张仕曾挂完电话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始终想不明白站长所说的是什么东西，忽然，他停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