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于雾》家猫不吃小鱼干

3、复查 今天复

　　今天复查的不是很顺利。

　　要去的医院很远，伏释早早坐上了公交，却不小心睡了过去，一睁眼就到了市中心。伏释迷茫的下了车，她还没来过这儿。

　　打开手机，地图显示已经偏移了好远好远。那不如打车算了，她手机打好车，在原地默默等着。

　　司机很快打来了电话，伏释顺着他的指示找过去，结果迷路了。市中心有一座很大的楼，伏释转来转去找不到司机等待的地铁口。眼瞅着司机接二连三的打来电话，伏释莫名烦躁起来。返回页面取消了行程。

　　她的身体开始莫名发抖。双手也是，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她站在原地尝试让自己放松下来，她知道这是自己一紧张就有的症状。缓解了之后，她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地铁口，重新叫了车。

　　靠在车后座上，她看着外面的奔跑的大楼，莫名觉得好笑又荒谬。牙齿从刚才一直在打颤，她咬紧牙关，结果反而让头疼起来了。

　　走进医院，上二楼。在座位上静静等待叫号。抬起头环顾四周，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

　　看来不只是我一个人。她想。

　　叫到伏释，她快步走了进去。拿出上次的结果单，医生拒绝了，说电脑上有。医生看了看伏释，说：X大的吧？

　　伏释懵懵的点头。医生说，我还算是你学长了。伏释听到这有点怕，掉马甲的后果她承担不了。她不想被退学。

　　然后她开始陈述那些症状。

　　无非是头疼，头晕，天天做噩梦，累，困，脸和身体莫名抽动，发抖啊，想s啊那些…医生默默的听着，偶尔点点头，问几个问题。在问到自s想法时，她想了想，说

　　小学就有了吧。

　　之后去做了些测试，结果出来好像更严重了。望着测试单发呆，伏释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开了药回到宿舍，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伏释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打开电脑开始玩游戏。这是她强迫自己做的事，不然无事可干就会胡思乱想，即使不喜欢玩游戏，那也得每天坚持一小时。

　　气球没能回来。伏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丢了。

　　初中，伏释第一次接触了手机，注册自己的QQ。邻居家有个漂亮的姐姐，以前和伏释一个小学，她是学校大姐大，经常罩着伏释。拖她的福，伏释小学没怎么再因为穿的破而受欺负。

　　伏释很喜欢她，她经常披着头发，化点淡妆，真的很漂亮。她还有伏释没见过的电脑，有时候运气好了伏释可以经过她允许玩一会游戏。

　　说来好笑，她有个舅舅，年龄和伏释姐姐差不多大。再加上她们住的近，姐姐和她舅舅谈恋爱了。这下她更把伏释当做亲妹妹看，给伏释好吃的，带伏释出去玩，给伏释看看手机什么的，和她待在一起，伏释感觉很快乐，日子就这样过着。

　　很快，她的舅舅和伏释姐姐订婚了。订婚那天，伏释和漂亮姐姐一起玩，两家人坐桌上谈话，其乐融融。还记得那年过年，伏释和姐姐在他们家一起过，吃完火锅，漂亮姐姐带伏释出去放炮。烟花炸开，映出她漂亮的脸。

　　伏释甚至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切突然变了。两人感情破裂，婚约取消，两家人开始有了隔阂。伏释也不能随时去找漂亮姐姐玩，即使她们之间只隔了一家。

　　于是伏释在学校里时不时去找她，很好的是还能和以前一样一起玩，只不过是私下偷偷的。

　　伏释升初中后，她们一家搬走了。看着空荡荡的门，伏释觉得心里有点空空的。姐姐自从那次感情失败后，被妈妈催着各种相亲。

　　即使伏释看到她在很努力的反抗了。

　　但在家里，妈妈就是王啊，谁不敢听她的话呢。

　　头又开始疼了，伏释关掉游戏。打开抽屉，取药盒，灌了两片药下去。然后上床躺着，戴着耳机。

　　音乐在耳中缓缓流淌。

　　伏释就想这样闭着眼一睡不起。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伏释知道这是“例行检查”来了。她接了视频电话，映入眼帘的是妈妈的一张脸，“你干嘛呢！？”

　　刚吃过饭，在睡觉。伏释不耐的说。

　　今天吃了什么？她问

　　吃人吃的东西。我要看贝贝，把手机给她。伏释没好气的说。

　　贝贝是姐姐的女儿。今年刚两岁，胖嘟嘟的很可爱，伏释很喜欢她，喜欢揉她的脸和抱她。贝贝也很黏伏释。伏释离家上学的时候贝贝朝她奋力的挥手。

　　伏释一直很喜欢小孩。如果可以的话，伏释想毕业之后去福利院工作，或者领养小孩。她不想结婚，以后想一个人过。她爱小孩，小孩比污浊的大人好。

　　贝贝接过手机，大叫“姨姨！”然后叽里咕噜的说些学的乱七八糟的话，像什么“马车！”“鱼鱼！”然后“妈妈！”“奶奶！”什么的搅在一起。伏释被她逗笑了。和她隔着屏幕开始玩起来。

　　小时候伏释听妈妈偶然提起过，以前妈妈在伏释小学的时候怀过一次，结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了点滴，然后那个小孩流掉了。他会不会像贝贝这么可爱呢？伏释想。

　　伏释小时候有个好朋友，一个和伏释同龄的女孩子。她是被伏释的小舅捡来当孩子的，因为小舅妈一直怀不上。她穿的破破烂烂的，到处乱跑，伏释有时候很羡慕她不用被自己的妈妈管。她不嫌弃伏释的脏衣服和破鞋子，会把自己的吃的分给伏释。有一段时间，那个女孩好久没来找自己玩，伏释实在忍不住问妈妈，那个女孩呢？

　　s了。妈妈面无表情的说。

　　伏释瞳孔放大，为什么？

　　发高烧，没人出钱看病，烧成脑膜炎，就s了。妈妈忙着手上的活计。

　　伏释沉默了。

　　后来伏释听妈妈和别人聊起天，才知道女孩s后，无人认领尸体，因为去认领的话就要交一笔什么费。那个女孩的尸体还被留在医院里。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也许被医院捐给什么学校了，也许是被医院自己用了，也许是医院把她烧了葬了。或者，她还被冻在那里，长眠。

　　电影《寻梦环游记》上映之后，伏释在手机上看完了它。如果说人s之后真有那样一个世界，记住他们就不会消散的话，那么，伏释会永远记住那个女孩的。即使现在过去了很多年，伏释还是时不时会想起那个女孩，即使记不住她的脸了，伏释还会努力想起她的名字，想起她给自己吃的那一把小小的、五颜六色的糖。

　　希望她永远不会消散。伏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