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于雾》家猫不吃小鱼干

4、那些经过 小时候

　　小时候伏释还是有很多好朋友的。一个院子里，有一个女孩，一个男孩。院子外面，有两个女孩，他们都是伏释的好朋友。绕过妈妈和姐姐的“严密监视”，伏释经常偷偷出去找他们玩。

　　扎在女孩堆里的男孩还是比较受欢迎的。过家家的时候，男孩总是当爸爸或者王子；伏释又黑又瘦，只能做一个客人，或者一个东西；另一个白白漂亮的女孩做妈妈或者公主。伏释好想做一回妈妈，但是她不敢，因为妈妈是要漂亮的女孩才可以。

　　还记得有一次伏释和几个同学玩过家家，里面还是只有一个男孩子。在讨论谁当妈妈的时候，伏释的一个好朋友推荐了伏释。伏释刚准备说什么，男孩指着她大笑：

　　哈哈！她那么黑！

　　伏释愣住，叫道：我才不当妈妈！

　　。 思绪拉到初中，这个时候伏释只有一个朋友了，因为她的成绩比伏释好，而且还住的近，妈妈特意“恩准”伏释和她玩。

　　在妈妈狂轰滥炸的相亲逼迫下，她给姐姐定下了一门亲事。姐姐跟伏释回忆过，当时她又哭又闹不想结婚，妈妈冷眼拒绝了。

　　因为她觉得谈过恋爱但没结婚的姐姐“脏了”，败坏了名声。所以她特意给姐姐找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同时家里也没什么钱的男人，而且男人的家离她们的家近，她觉得以后有什么事好处理。

　　。 所以，姐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嫁了出去。

　　伏释对这个男的还是有些印象的。他和姐姐结婚前处过一段时间，奇怪的是他不去和姐姐约会什么的，而是经常带着伏释出去玩，带伏释去他的“公司”看环境，炸吃的给伏释，拿出一个电脑给伏释看他以前四处旅行的图片。他笑嘻嘻的说等以后伏释上大学了，就把这个电脑送给伏释。

　　伏释看着老旧的电脑，懵懵的点点头。

　　伏释也好奇他为什么经常带着自己出去玩，他解释是想打好姐姐身边的关系。伏释点点头。

　　回忆里这个男的经常向妈妈告状，说什么姐姐这不对那不对的。妈妈借此和姐姐吵架，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的。伏释只在旁边安静的写作业。

　　爸爸坐在角落一声不吭。

　　后来他们结婚了，刚好是伏释放假的时间。以前姐姐告诉伏释，等她结婚就找伏释当伴娘，伏释一直期待着。那天她看着姐姐的好友来了，她们都穿着伴娘服。

　　伏释穿着黑袄子，低下头小心的站在一旁拿着姐姐的东西。

　　姐姐以前离开的时间是去了X州，进工厂当了工人。钱有没有攒下来伏释不清楚，倒是听妈妈经常嘲讽姐姐。那些穿着伴娘服的女孩子就是姐姐在工厂认识的好友们。

　　伏释坐在一旁，看着姐姐和她们交谈。目光投向外面，是狭小的场地和杂乱的宴席。往外延伸，是广阔的田野。

　　仪式结束后，大家低下头吃饭，场地上几个浓妆艳抹的演员愚蠢的唱着什么，没什么人听。

　　伏释看着忙完的姐姐走进屋，她赶紧拿起一个新塑料碗盛着饭和菜跟了上去。果然，进屋后的姐姐和伏释抱怨一早上没吃着东西，接过伏释手里的碗开始划拉。窗外男方的亲戚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炸着响。

　　下午，人陆陆续续的走了。伏释坐在姐姐的新房子里，不知道自己是走还是留。爸妈在仪式结束吃了饭就走了，伏释当时说还要再玩一会，就自己留了下来

　　大片空白的墙壁贴着一个“囍”字，红的刺眼。

　　后来伏释还是回家了。尽管姐姐一再叫她留着吃下午饭，她很想留下，但她还是走了。

　　人长大了就会发现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即使是小事。

　　家里妈妈头一回和伏释语重心长的说话，姐姐嫁出去了，你要好好学习，以后姐妹俩互相帮衬。

　　伏释点点头。

　　躺在床上。看着白炽灯，伏释想起来以前和姐姐睡在这张床上的时光。姐姐总是背着妈妈躲进被窝玩手机，也不让伏释看她在玩什么，时不时发出笑声。后来伏释猜她应该是在看言情小说，毕竟那个年龄段的女生都喜欢看这种。

　　伏释例外。她不喜欢那种没有根据、没有逻辑、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生化危机》刺激，也不如《三体》好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生活过的很平静。姐姐会时不时回来看看妈妈和伏释。之后她怀孕了。

　　就好像是个分水岭。伏释发现姐姐和姐夫的吵架次数突然多了起来，因为姐姐会跑回家跟妈妈哭。妈妈边炒菜，边说吵吵闹闹是夫妻生活的常态，让她别多想。或者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姐姐又哭哭啼啼的回去了。

　　怀胎十月，也许是妈妈对她说的“有了孩子就安稳了”，也许是她真的从自己身上找了原因了，也许是男方家觉得香火还是要由她继承了，总之没有再出过什么事情。

　　她生产那天，伏释正在摆摊。从小学起妈妈就在超市门口摆了个小摊，为此没少和超市里的人，以及看不惯她们挣外快来找事的人吵架，因为摊子上生意还不错。爸爸残疾，在外人看来她们家没有顶梁柱，经常欺负妈妈和姐姐。

　　妈妈暴躁的脾气就是从那个时候炼成的。伏释原本以为姐姐会和妈妈一样，意外的是，姐姐越来越温顺胆小。

　　这样的争斗持续了好一段时间。超市默认了她们继续在门口摆摊，也没什么人来惹事了。放寒假后的伏释就日复一日坐在摊子上，卖卖东西。

　　伏释心里焦灼，脑海里不断播放电视剧里各种产妇难产或者大出血的片段。姐姐不会有什么事吧？伏释想。

　　她原本想和妈妈一起去医院等小孩出生，妈妈拒绝了，让她待在摊位上卖东西。毕竟东西卖不完了坏了砸手里怎么办？

　　伏释打了两次电话，没打通。

　　晚上，妈妈打来电话说姐姐生了个小男孩。母子平安。她和姐夫还有亲家在医院里照顾姐姐。

　　伏释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