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伟大航路求婚指南》山川肆我

22、Step 22

　　“……总之，这样就好了吧？”贝克曼以见证人的身份落笔，看着一脸慎重的尤拉芙妮和笑眯眯的自家船长，带着复杂的心情再一次扫过笔迹未干的契约书。

　　——以爱为缚锁住神明，待神明知晓爱为何物后人类则必须实现神的愿望……香克斯真是够乱来的。
　　——以及，这都能答应的尤拉未免太天真了。

　　尤拉芙妮确定纸张上有魔力流动的痕迹后将一式三份的契约书收起，点头说到：“是的，契约已经成立。对斯提克斯立下的誓约必须遵守——违背的人类会遭受冥神诅咒，违约的神明则会失去神力一年、不得与众神来往九年。”

　　“对神明同样有约束力的誓言啊……至少我不用担心尤拉你反悔后逃跑了。”香克斯想了想，感觉这种程度的束缚刚刚好，“就算你不能离开这个世界，但要是能用传送魔法一直躲避的话，我会很难追上你吧？嗯，不错的规则。”

　　香克斯这是默认她会毁约了么？真过分！她的信誉度可高了，倒是这个亲口承认了会口是心非的家伙之前屡屡犯戒！尤拉芙妮立刻回击：“你才要好好遵守誓言呢！你骗我我可以选择原谅，但斯提克斯可不会放过违约者……”她顿了顿，“我不想你的灵魂被困在冥河不得安宁。”

　　女神突然觉得立誓有点过头——万一香克斯真被冥神抓走怎么办？她好像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受罪，但她也打不过斯提克斯啊！实在不行，到时候只能求自家大姐去冥界捞人了……尤拉芙妮的思绪逐渐放飞。

　　香克斯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放心吧——冥界那种地方对我没有丝毫吸引力，我想在海上继续和你冒险，一直到海的尽头。”

　　“没记错的话这个世界的海是环形的，没有尽头。”尤拉芙妮煞风景道。

　　“嗯，我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香克斯选择直球攻击。

　　不想接茬的尤拉芙妮转移话题：“……你之前找我时拿的悬赏令给我看看。”

　　香克斯没有继续进攻，直接将已经被握出皱褶的悬赏令和报纸递给恋人，赞叹：“三十二亿贝利，是现存赏金中的第五高。真厉害啊，已经比我的二十一亿超出很多了。”

　　被科普过赏金高低是由对世界政府的威胁程度而定的尤拉芙妮甚至觉得金额低了：“原来我在天龙人眼里还不是最具威胁的存在……他们也太目中无神了！”她在并不需要竞争心的地方较真起来，“我要让他们知道看轻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需要我努力跟上你的赏金么？”香克斯玩笑般地问。

　　尤拉芙妮认真地回答：“赏金高是不是意味着更大的危险，比如被更多的赏金猎人盯上？那就不要刻意提高了，我对你的悬赏没有要求啦——反正就算你的悬赏超过我了，也还是由我来保护你。”她对保护者和被保护方的执念又一次显现。

　　香克斯不和她争论，直接说起世界政府之后可能采取的行动，贝克曼则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和提议。尤拉芙妮迅速投入到思考中，用工作逃避杂念。她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香克斯之前的话让她的想法变了。

　　人类……比她想象得要复杂得多。不，用矛盾形容或许更贴切——香克斯可以一边告诉她他不希望她离开，一边给她完成任务的机会。他明明可以不用说得那么坦白，但偏偏不留余地地全盘托出，直接让她思维过载了。

　　尤拉芙妮一时间无法理解，却自然地产生了危机意识，不然也不至于用上含有神权约束的契约。可契约刚完成她就开始后悔，倒不是怕自己受罚，毕竟违誓的代价对人神可谓双标，比起香克斯可能承受的后果，短暂丧失神力对她而言并不算重。尤拉芙妮是被自己的心态震惊到了——她不该在这件事情上不安啊！背弃承诺的人活该遭受斯提克斯的惩戒，被背弃的她不落井下石都算厚道，但她却在考虑万一出事了该如何帮某人脱离诅咒……这太不神明了！就算她是善神也不该宽容到去同情’背弃神明的罪人’的地步！

　　如果她骤然转变的心态仅仅是因为她喜欢他，而这份喜欢还远不到爱的程度就足以让她改变原则，那么……真正的爱意该是多么可怕的感情呢？而她为了回家却非得去主动领悟这种可怕的感情不可。

　　不能继续想下去了！不然……她怕会有原地打破誓约的冲动。但现在还不行，在天龙人完蛋之前她还需要魔力和权能。至于之后，她相信天无绝神之路！

　　自我催眠完毕的尤拉芙妮将所有杂念打包扔到意识海深处不再深思，专注计划之后的行动。

　　她对人类的了解实属贫瘠，应对阴谋诡计的手段也是简单粗暴地一力降十会，以绝对的力量压制。显然世界政府已经找到了迂回的方法，虽然在斗牛王国她以超常的演技营造出了她并不会被胁迫的假象，但难保世界政府不继续试探。哪怕一次，只要她露出了破绽就会陷入被动。

　　“如果能分散世界政府的注意力就好了……或者说，扩大同盟？”计划的雏形在尤拉芙妮的脑中成形，“你们觉得革命军如何？”

　　以共同目的而言，没有比同样致力于摧毁世界政府联盟的革命军更适合作为合作伙伴的了，而且革命军已经在这条路上努力了十年，四海都有相当的势力，甚至已经成功策反过数个国家。

　　尤拉芙妮之前没有考虑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力量就足够，和他人合作意味着要彼此妥协，这对神明而言实在有些困难。但现在她觉得统一一切可以统一的力量更重要，何况她也想见见那位在这个世界有如此思想的、被称为[世界最凶恶的罪犯]的龙。

　　“革命家龙，说是海上最神秘的被悬赏人也不为过。”贝克曼对尤拉芙妮冒出这样的想法不意外，但女神的转变比他预想中来得更早，“没有人知道他完整的姓名和身世，只知道他毫无征兆地带领革命军出现，到处散播自由的思想，短短十年就在四海和伟大航路掀起巨浪，撼动了世界政府持续了数百年不动如山的统治。”

　　香克斯默契地接话：“当然，现在看来革命军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和出现了几个月就颠覆了三个国家的海之魔女相比，龙已经不再是世界贵族最想拔除的眼中钉了。”

　　“他和我貌似殊途同归，但想法完全不一样啊。”尤拉芙妮相当清醒，“世界政府得罪了我，天龙人的糟糕统治恰好给了我名正言顺的借口，我只想把天龙人换成更顺眼的统治者，并不会改变世界的根本。龙则是不愧于其名的梦想家，想从根源上改变世人的思想来完成革命。”

　　“他是会改变历史、被历史铭记的英雄。”女神如此总结，仿佛在诵读神谕，言语中透出一缕神性。

　　香克斯微笑：“你喜欢英雄？”

　　尤拉芙妮不至于连这种坑都踩：“我喜欢的人是海贼。”

　　她瞄一眼随时有可能打翻醋坛子的某人，补充：“要红头发、长得好看、用单刀的海贼。哦，海贼团的船长最佳。”

　　香克斯立刻顺杆爬：“我完美符合真是太好了！”他挂着尤拉芙妮最喜欢的笑容，“所以对我果然是一见钟情吧？”

　　尤拉芙妮冷漠地：“都说过不是了。”

　　不想掺和情侣间把戏的副船长抽走契约书，默默退了出去。

　　……
　　……

　　新世界，珍珠王国尤尼欧，王都玛乔力。

　　纸醉金迷的繁华之都也有没有被华灯笼罩的角落。一处安全屋内，几个形迹可疑的斗篷人在商议。
　　“北部起义军已经在露露集结，南部的三支队伍预计五天内在珀拉集结，南北军队汇聚大概在半个月内达成。”
　　“联络的事情还是和往常一样由我负责，战力援助依旧需要依靠熊的能力实现传送。”
　　“计划和备用计划都已经告知大家了，目前看来没有超出预期的事情。”
　　“等尤尼欧南北两股起义军完成汇聚并向王都推进时，就到我们尽力支持、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你在犹豫，是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吞吞吐吐可不像你的作风。”

　　“和尤尼欧的事情无关，我在想海之魔女的事——哪怕世界政府在刻意隐瞒和散布虚假情报，海之魔女的事迹还是扩散了出去。毕竟是以海贼势力占据主导的新世界，海军的消息封锁没那么管用。”

　　“你想表达什么，伊万科夫？”

　　身材高大、头尤其巨大的人妖女王安布里奥·伊万科夫说：“龙，超过半数的人已经心思浮动了。我们积攒十年的力量对比那位魔女数月间的成果实在不够看。”

　　一袭深绿斗篷的人平静地陈述：“她的行动源于对天龙人的厌恶，而非对统治和被统治本身的抗拒，和革命军的意志相差甚远。”

　　伊万科夫的语气夸张：“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理解从’根本’改变世界的意义，被立竿见影的结果所吸引是正常的。天龙人无关紧要，只要世界还是这样，那么处于天龙人位置的统治者早晚会成为新的天龙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不接触那位魔女，又怎么知道她不会赞同你呢？”

　　“那位魔女自称有侍奉的主君，尝试以革命军的思想说服她，她更可能把这种行为视为挑衅。”虽然没有接触过，但凭借真假掺半的情报蒙奇·D·龙已经大概摸清了某神的本性。

　　感觉有被扫射到的伊万科夫提醒他：“龙，我是女王，熊是国王。“

　　一直沉默着翻书的棕袍斗篷人终于开口：“我已经不再是国王了，伊万。”巴索罗缪·熊冷静的样子和传闻中的暴君名声大相径庭。

　　“我当然知道！但你看龙这个样子合适么！”人妖女王的情绪波动相当大，“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在寻求自由的答案，将世人从被奴役的枷锁中解放。你别管海之魔女的出发为何，现阶段我们的目的终归是一致的！如果能和她达成共识，那对革命军大有助力！”

　　“对我们而言迫在眉睫的是珍珠王国的解放。”革命军首领龙沉静地说，忽明忽暗的烛火照亮了他侧脸的猩红纹路，“至于你的提议，不妨交给命运——如果海之魔女是无法被阻止的时代波涛，那么即便不主动找寻，我们也会与她相遇。”

　　被他按在手下的航海图上有一条被标记的航线：锻造之国弗丁、枫叶之国勒赫布拉、古典之乡奥尔顿、琉璃岛维迪瑞艾多、斗牛王国达默里斯、溪流城镇维斯布鲁克、珍珠王国尤尼欧……以及作为终点的圣地玛丽乔亚。

　　——在这个时代，所有追求自由的人都会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