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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Step 21 ...

  •   打从一开始,香克斯就知道和尤拉芙妮在一起绝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他对尤拉芙妮最初的想象来自于阿普斯的描述。在小女孩心中,那位让她念念不忘的神明是全能而善意的——惩恶扬善、强大美丽,完美契合人类对真正神明的盼望和渴求。香克斯很好奇,非常、非常的好奇。如果可以,想要亲眼见证这样的存在。在追逐狂刀海贼团前往巴格利岛的航行中,他一直怀揣着这样的念头。

      靠近巴格利岛时岛屿被大海环绕,倒映着天空的蓝,却比天多出一分海的幽深,既像深蓝宝钻,又像漂浮在海上的泡沫,不进一步接近或触碰实在难以分辨那到底是什么。然而穿透轻如无物的水幕后会发现,岛屿本身再普通不过,神秘的是笼罩住岛屿的大海和驭使这种力量的存在。

      彼时的香克斯不知道,那是他避开所谓’命运’的最后机会——不见到尤拉芙妮自然不会有后面的故事。然而海贼为冒险而生,不会在找到’宝藏’前后退。即便预知了未来香克斯也不会犹豫,他大概会笑着说他是以自身意志做出了决定,仅此而已。

      之后香克斯如愿见到了尤拉芙妮,只一眼他就意识到她不是人类。类似的感觉他曾经有过一次,一年前红发海贼团留在音乐王国艾里吉亚的那个晚上……他曾和伙伴们一起对抗解开了封印的魔王。红发海贼团竭尽全力坚持到了魔王消失,但那称不上是胜利——艾里吉亚毁灭了,魔王依然有再次降临的可能。为这不算结局的结局,他们依旧付出了惨痛至极的代价,不得不和从小养育的孩子分别。

      轻易就能将艾里吉亚灭国的魔王和尤拉芙妮是类似的存在,祂们都是非此间应存之神,与女神对视的瞬间香克斯就明白了。所以哪怕尤拉芙妮看起来和魔王托特姆吉卡截然相反,香克斯也无法放任她不管。

      那并非一见钟情——初见时的失神更多是源于直觉和本能的警示。

      那比一见钟情更甚——早在相遇前就泛滥的好奇心已经足够致命,后面的旅程不过是让他顺其自然地陷落,落入那个毫无自觉的神明织造的网中。

      明明对爱懵懂不已,却能随性而真诚地将喜爱脱口而出,尤拉芙妮就是在这方面最狡猾不过。就算知道她所说的喜欢并不等于爱,但能时刻保持清醒并加以抵抗的人大概是不存在的,香克斯觉得他至少尝试过抵抗而不是直接投降已经很棒了。

      分别也不是预料之外的事,毕竟尤拉芙妮早早坦白了想要回到故乡的愿望。从她毫不在意就将回归的条件说出口来看,她也确实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属于是——
      渣了,但不是故意渣。
      有感情,但不完全懂感情。

      香克斯早就看清了尤拉芙妮的天然属性,所以发现她的天然成了双刃剑时,他也不能抱怨——果然,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不过也无关紧要了,反正他是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离开。
      ——他可是海贼啊。

      “新的悬赏令发布了,你要看看吗,尤拉?”红发海贼走到甲板,问着坐在船头龙首上的女神,态度自然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尤拉芙妮侧过身,看见某人和往常一样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在躲着我么?怎么突然想开了?”

      “不是想开了,只是觉得不公平——明明是我被骗了啊,结果你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香克斯轻松翻过船舷,贴着尤拉芙妮坐下,理直气壮地说,“我要让你感到良心不安,这样你就没法继续和我置气了。”

      尤拉芙妮的头上飘起一个问号:怎么有这种人啊!惹她生气还敢当面说要让她良心不安?!
      这一定是陷阱,她不能上当。本来还想就‘被骗’一词辩驳的尤拉芙妮闭上嘴转过头,决意不去理会某个过分的家伙,专心致志地看海。

      尤拉芙妮谢绝配合的态度没有打击到香克斯,他继续道:“是你先说喜欢我的,是你答应好的成为我的同伴,之后成为恋人的告白你也没有犹豫就同意了,甚至还偷亲了我,结果还没几天就说要抛下我离开——”

      越听越不对劲的尤拉芙妮忍不住了:“哪有偷亲——我明明亲得光明正大,而且是你先那么做的,我在效仿你!”
      “至于抛弃就更离谱了,我只是要回家而已——你明明知道的,我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

      香克斯凝视着她,有锋芒在眼中划过:“你就没有想过,告诉我你回去的任务会有什么后果吗?”

      尤拉芙妮:“……能有什么后果?”

      “如果我一直拒绝你的求婚,你就一直都回不去了怎么办?”他淡淡地问。

      尤拉芙妮迷惑了:“你为什么会拒绝我?”她仔细地列举步骤,“互相喜欢、告白、成为恋人、求婚……除了求婚我们都完成了,你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么?”

      香克斯:“想要和恋人一直在一起就是最简单的理由。明知道答应后你就会离开,你觉得说出来之后我会答应才奇怪吧。”

      尤拉芙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惊讶地喊出声:“会这样吗!你会因为这种原因就不让我回家么!这也太糟糕了吧!”
      她的脸上写着怎会如此几个大字。

      香克斯笑了:“哎——?可是怎么想都是骗了感情就想跑的你更糟糕啊。”

      “我喜欢你又不是假的,怎么能算欺骗?”终于有了大事不妙预感的尤拉芙妮据理力争,“不喜欢了就分开,结了婚也可以离婚,这才合理。如果你明明愿意和我结婚却不答应我的求婚,是你口是心非!”

      香克斯痛快承认:“我就是口是心非。和被恋人抛弃相比,口是心非实在不算什么。”他轻松地说,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和他相比,尤拉芙妮的表情堪称天崩地裂:“怎么能这样——!”

      在女神的理解里,恋爱是过程,回家是终极目的。就好比魔法的释放:选择魔法、聚集魔力因子、借由咒语或动作将魔力放出、施法完成。她原以为只要按照步骤就可以完成的任务,一下子变成了可以被其他因素干扰的不稳定事件……居然还有这种事!

      尤拉芙妮猛地回想起临行前自家三姐的教诲,脑内开始无限循环姐姐的那句『记得要签订契约,不然人类会背信弃义』……她该听劝的!阅人无数的三姐对情爱的理解肯定比她要强上千百倍!

      “被骗了……”她喃喃自语,“被人类骗了!”

      听到某神倒打一耙的香克斯提醒道:“是你先动的手。”指见面没几句话就说喜欢,还一早决定了跑路。

      尤拉芙妮不为所动,脑内混乱依旧:听香克斯的意思他是指望不上了,那要怎么办?换个人选么?可是其他人类没有她特别喜欢的啊……对了,世界政府那里也要处理好,她家殿下说过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对,先把天龙人收拾掉再考虑其他的,因为她是把正事放在第一位的合格善神,绝对不是为了什么逃避现实!

      尤拉芙妮终于整理好心情,决定不去考虑儿女情长,先把能搞定的、不会出岔子的工作做完——她就不信世界政府能突然变出个什么东西让她事业也受阻!被香克斯摆了一道算她天真,情场失利她就在战场找回自信!至于其他事情……容后再议。总会有办法的……吧?

      看见尤拉芙妮的表情一变再变后恢复平静,香克斯有点小小的惊讶:“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尤拉芙妮双手抱膝、头枕在手上,不去看这种时候还敢主动招惹她的某人,一脸恹恹:“我说什么能改变你的心意么?你都说了不会答应我了。”

      “所以你就直接放弃了?”香克斯的声音很是微妙。

      这人有完没完!把话说那么绝了还要她再说什么!她侧过头,声音里到底带了点愤懑:“我还能和你打一架不成?”她真情实感地控诉,“喜欢你算我倒霉!”

      人类都是大骗子!外表再怎么大气、不拘小节也是骗子!最糟心的是她就算被他骗了也没法不喜欢他……可恶!这就是宁芙们提到过的女神难过美人关吧,她终究没能避开……神生真是艰难啊。

      香克斯闻言笑出了声:“我倒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喜欢你、爱上你对我而言是很幸运的事情。”

      这人像话吗!一边拒绝一边煽动,她不会再上当了!尤拉芙妮不理他:……呵,男人。

      “所以发现你早早就准备抛下我的时候我才会那么生气——”

      尤拉芙妮:不听不听,糖衣炮弹。

      “但是我想了想,即使最开始就知道你的任务,我还是会喜欢上你的,毕竟爱是没办法控制的啊。”

      尤拉芙妮: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没有一句话她爱听的!

      “所以,再和我定下一个约定如何?”香克斯学着尤拉芙妮的样子,歪着头靠近她,谆谆善诱,“等你真正地爱上我,我会答应你的一个要求——任、何、要、求。”

      尤拉芙妮缓缓地转过头,仔仔细细地把某人从上到下打量再三,发现自己十分没有出息地心动了。

      香克斯保持着纯良无害的笑意,任由尤拉芙妮挣扎。

      最终,尤拉芙妮慎而慎之地说:“你发誓。”
      香克斯:“可以啊——”

      因为某人答应得飞快而感到不安的尤拉芙妮追加条件:“你立字据!”
      香克斯:“没问题。”

      一时间感到被馅饼砸中的尤拉芙妮:“……哎?”

      香克斯继续贴近尤拉芙妮,直到他和她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我发誓,只要你真正地爱上我,那么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而在那之前,你绝不可以离开我。”

      他温柔地吻过她的眼睛。

      “——把这当做誓约之吻吧。”

      “……好。”恍惚中,尤拉芙妮听见了自己应许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Step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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