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Step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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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家船长和女神终于离开港口晃悠进城，多少掌握了些情报的耶稣布走来，说：“北岸的海军都撤离了，国王军队也没有影子。国王下令让全国上下的所有人闭门不出直到我们离开，看来是想走消极抵抗的路线。头儿、尤拉，你们觉得该如何？”
尤拉芙妮：“这么快就收集到这么多消息了，真厉害啊耶稣布。”
“……你知道你们在港口磨磨蹭蹭了多久么！”耶稣布忍不住吐槽，“再不来我都准备去找你们了啊！”
香克斯爽朗大笑：“那可不行——那种时候不要来打扰我们啊。”
尤拉芙妮稍加思索：“如果遇到实在应付不了的危险，也不是不能来找我们的。”
被天然二人组噎住的耶稣布：“……”
“北岸的城主在等你们。”拯救了被迫害的狙击手的是副船长，贝克曼将话题引回正事，“完全放弃了武力对抗的打算，意味着他对心理战很有信心。尤拉，多加小心。”
考虑到贝克曼的靠谱程度，加上这是他第二次提醒，尤拉芙妮慎重地点点头：“我和香克斯商量讨论过可能会发生什么，我准备好了。”
贝克曼不急不缓地补充：“你要是觉得棘手就让香克斯去处理——他的意外性之高大概没人能预料到他到底会干出什么好事。”
尤拉芙妮微笑：“哎——那香克斯真的很厉害呢。”
香克斯：“哈哈哈哈哈，也还好吧。”
被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女神和脸皮厚到居然承认了的自家船长震撼到的贝克曼：“……”
他就不该担心这两个家伙的。副船长点了根烟，在心底默默道。
……
……
“老朽奥托，是拉威尔陛下亲封的城主，负责管理耶茨城，不叫王国被贼人入侵。”北岸都市耶茨的城主抚着拐杖，盘膝坐在城市中心的巨大斗牛铜像前，彬彬有礼道，“两位大人，老朽恭候已久了。”
——是苦肉计么？找了个老人家来装可怜？可是论年龄她都几百岁了，对几十岁的人类实在升不起什么尊老的心情。尤拉芙妮看着头发花白年过花甲的老者，暗自揣测一番后，平静地说：“奥托城主，既然你等待我们许久，想必已经做好决定了？”
老者同样平静：“女神大人，老朽有几个疑问未解，还请您赐教。”
语言陷阱和打嘴仗？有所准备的尤拉芙妮淡淡地：“说吧。”
“听闻女神大人是’善神’，老朽以为所谓’善’就是’恶’的对立面，可您却在和悬赏过十亿的海贼为伍，这是为何？红发海贼团恶名昭彰，可止小儿夜啼，您是否被奸邪诱导误入歧途？”
有没有可能接触过红发海贼团的人都会发现整艘船上除了副船长没一个正常人，其中赏金十几亿的船长更是冠绝新世界的离谱——具体表现为被小女孩碰瓷就愿意和赏金数亿的海贼团硬碰硬。连九岁的阿普斯都知道找红发海贼团求助，所以她在世人眼里比九岁的小孩还好骗……？尤拉芙妮真切地感到困惑。本来贝克曼提醒后，她还预判了一下可能的问题打好了腹稿，结果就这？
“我有自己的判断力，不需要他人指点。”她说。
奥托继续：“女神大人听闻过音乐之国艾里吉亚吗？那是被红发海贼团彻底毁灭的国家，整个国家只有国王幸存！您能明白老朽的恐惧了吧？！他们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这人是不是忘了她也被世界政府悬赏十几个亿顺便被扣上了无数黑锅？还是他觉得她不看报不读书不知道海军是怎么造谣的？尤拉芙妮有点想笑。
尤拉芙妮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恶魔我见过不少，所以更能确定红发海贼团的诸位都是人类。如果你是说世界政府编造的故事，那你应该也知道它是怎么形容我的——[海之魔女]、[欺世女妖]、[蓝色的灾厄]。你既然口口声声喊我为神明，想必是不相信世界政府对我的说辞，但又相信世界政府对红发海贼团的污蔑？”
“我不想继续听这种无聊的废话了，奥托。”女神一转攻势，态度冷酷起来，“你要当世界政府的说客就是我的敌人，你要支持达默里斯脱离世界政府就不要挡我的路，没有第三种选择。”
奥托拄着拐杖起身，怒吼：“不顺女神大人的意思就以武力压制，请问您和世界政府有何分别？和您要推翻的天龙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想掰扯的尤拉芙妮：“分不出区别是你的问题。”
她不收天上金、不搞奴隶制、不会动不动毁灭国家、没有伤及无辜、长得也比贝克曼给她看过的那些头顶金鱼缸的天龙人养眼至少一万倍。眼前这个人真的问题很大，觉得凭这就能动摇她的世界政府问题也很大，他们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眼看女神不为所动，老者立刻扔掉拐杖扑通跪下，头狠狠磕在地上。
“女神大人不要为难老朽了，老朽也是为了国家的民众啊——”他老泪纵横，仰头时血迹从磕破的伤处滚滚落下，好不可怜，“老朽只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国家毁灭！女神大人，赐我们一条活路吧！您给予的两个选择，老朽实在无法代替所有人回答啊！”
“……只要选择脱离加盟国，不与世界政府同流合污，我会保护你们不受迫害的。”面对一秒变脸的奥托，尤拉芙妮略微迟疑后还是真诚地建议道，“不需要你们派遣兵力或提供金钱支持，我要的只是你们弃暗投明。”
奥托哀哀戚戚：“女神大人……达默里斯是回不了头的！放过我们吧……”
尤拉芙妮皱眉，有了猜测：“你们被威胁了？”她意识到城内的空荡和冷清可能不像耶稣布说得那么简单，用魔法扩大感知范围的同时她问，“国民们呢？”
“他们不在这里，大家早就不在耶茨了。”老者低声回道，“耶茨也马上就要……”
没等老者说完，一直没什么动作的香克斯突然拉住尤拉芙妮跃至半空。与此同时，整座城市地动山摇，爆炸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橙红火光地底窜起，将逐渐四分五裂的城市残骸拖入深海。
九分之一的斗牛王国国土、达默里斯的北岸大城耶茨就这么消失了。
被尤拉芙妮用海浪卷起保护的奥托在海浪上空凝视着顷刻间被摧毁的城市，对浮在空中的她和红发说：“女神大人啊，您如果愿意停下前进的脚步，达默里斯的大家就还有救。耶茨地下的炸弹早就被埋下，耶茨的民众早在您来之前就已经撤离到王城了，但如果您继续往前，整个王国、达默里斯的全境都会不复存在！”
“世界政府已经做好了您拒绝合作的准备，留足了后手。神明和受到神明庇佑的人当然不会有事，可是您来得太迟了，达默里斯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啊——！”
奥托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女神大人，若您对斗牛王国的人民还有半分怜悯之心，就不要再向前了！我们依附世界政府有什么错？！我们只是想在新世界活下去而已——达默里斯维持了足足六百年的和平！如果、如果您没有出现，耶茨也不至于就此消失——”
尤拉芙妮在空中看着老者哀嚎狂泣，一言不发。
奥托没有停下，还在不断诉说，从自怜自哀到疯狂发泄，言辞很快变得更加激烈，但微妙地保持在辱骂程度之外。
等老者的声音都变得嘶哑无力后，女神才开口道：“世界政府的确很早就开始准备了——你背这么多词都花了不止一两天吧？”
她极其冷静，不带多少感情地陈述：“斗牛王国六百年的和平？那是献祭国民换来的施舍。耶茨毁于海军连夜从本部支部紧急运输来的弹药。至于耶茨的民众，他们在撤离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抛弃故乡、任由炸弹将这座城市笼罩。如果国民真的抗拒，海军无法那么顺利地实施这一切计划。”
“明明大海贼时代开启后斗牛王国就衰败了许多，喜新厌旧的天龙人也不再像以往那么垂青你们做他们的奴仆，但你们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投靠那些败类啊。”
老者的抽泣声没有停歇，但他已经不敢直视女神了。
尤拉芙妮补上最后一刀：“早在六百年前，早在决定牺牲人的生命和尊严、不惜操纵国民的意志也要向恶势力献媚的时候，就该预料到达默里斯的今天——你们不把自己当人看，世界政府需要牺牲、利用你们的时候自然会毫不犹豫。”
奥托不再哭泣，他颤抖着仰头，用尽全部力气喊道：“对抗世界政府和海军会有牺牲，难道要我们为了可能根本不会到来的您去战斗吗？！”言语中已经默认了女神说的话全对。
尤拉芙妮一针见血：“然而即便我来了，你也没有放弃妄图愚弄我的心思——这么努力地演戏，哪怕被我拆穿还在试图套出更多的话。如果你只是单纯的墙头草，我会原谅你的——弱者反抗强者固然勇气可嘉，但屈从于强权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你明明选好了站边，为了你的君主不费余力，却还想在我这里卖乖、不忘倒打一耙……这就是纯粹的恶意了啊。”
女神向老者抬起的手指尖微动，一个造型奇特的纯黑电话虫从奥托的衣服里飞出。
无视奥托一瞬间变得灰败的脸色，尤拉芙妮隔空托起那只拥有窃听能力的小虫子，对另一头说：“你们想要的答案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吧？其实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地试探，还拉上一个对你们忠诚的国家作为代价。直接告诉我你们想看什么，我会答应也说不定，就像现在——想知道我的力量和对待反抗国家的态度，我就告诉你们。”
女神在空中俯瞰整座岛屿。达默里斯失去了北岸一城，还有八座城市。
尤拉芙妮平静地说：“你们准备好的火药，不用上就太可惜了。”
岛屿环海，海为海神所掌控，埋藏在岛下、海岸的火药逃不过海神的感知，尤拉芙妮将环绕整个国家的炸弹同时引爆！
烟雾笼罩、什么都看不真切只能看到橙光闪烁的岛屿上空，奥托第一次真情实感地怒吼：“不、不！我的国家、我的一切——！”
一直托举着老者的海浪散落，他自空中落下没入烟雾和火光中。
女神淡淡地：“这是你为自己选择的结局，接受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Step 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