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Step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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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远去的海军军舰上，有人在啧啧称奇。
“真是可怕的力量啊。”安塞尔姆放下手中失去信号的黑色电话虫，注视新世界的大国在顷刻间覆灭的一幕，眼中甚至带点欣赏，“虽然我不曾参与过屠魔令，但就算是屠魔令也绝不可能比此刻之景更壮观了！运来的火药炸沉耶茨已经是极限，余下的只够绕岛一周做做样子。真正让整个达默里斯沉没的，只能是海神的力量——那位女神借弹药之名用大海撕碎了斗牛王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么、多么令人着迷的强大！”
海军中将猛地转头，头盔下的眼里有不正常的狂热：“CP0，你们预见到这种力量了吗？不可能吧！真是……一群毫无作用的蠢货啊！”
被安塞尔姆迎头痛骂的三人都戴着狂欢节面具、套着白色披风，看不清表情和具体身形。其中个子最为娇小、大约是领头人的家伙用辨别不了性别的机械嗓音说：“安塞尔姆，只是海军中将的你无权指责我等的行动。”
“不妨看看你们收集到的都是些什么情报！心软、轻信、宽容、慈悲？从未伤害平民？对混入普通人的探子也一视同仁？就凭这些根本靠不住的东西，你们制定了号称万无一失的计划，口口声声说那位女神绝无可能置平民于不顾，然后呢？”安塞尔姆咆哮，“举国覆灭！新世界屈指可数的大型加盟国连国带岛直接消失！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准备好以死谢罪了吗？！”
领头的面具人：“然而你还活着，足以证明我们的情报完备。”
安塞尔姆咬牙切齿：“如果我信了你们的鬼话，没有随机应变立刻离开，现在已经在海底喂鱼了！我有不测，你们就不要妄想能全身而退！”
“斯温家族还有三个后裔，少了你也无伤大雅。”面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无端能听出嘲讽意味，“何况激怒了那位神明的是你——奥托哭诉撒泼都没有让那位女神变色，你只用了两句话就让她勃然大怒。要想着如何去解释的人，是你。”
被戳中死穴的安塞尔姆面色扭曲。身为海军的他由于依靠家族的原因得不到海军内部足够的尊重，在天龙人的信任上也比不上直属于世界贵族的CP。任务的失败注定了他将要承担两方的怒火，光是想象就让他无法控制情绪。
不屑于继续痛打落水狗，CP0三人组径直交流起来。高大的面具人：“虽然有出乎意料的地方，但好在确认了些许情报的正确性。核心情报被判伪也无妨，至少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去改变后续的计划。”
领头的面具人：“核心情报真的被判伪了么？我觉得恰恰相反。”
“你的意思是——”
领头的面具人：“等着吧，只要’黑狗’再传来一次消息，就能彻底确定了。”
“——确定那位女神大人的致命弱点。”
……
……
尤拉芙妮带着香克斯从空中落在甲板上，看见早一步回到雷德·佛斯号上的诸位间的气氛有点严肃。
尤拉芙妮没去管其他人，她卸下平静的表情，有点紧张地询问恋人：“我的表现如何？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吧？”
“完全没有，比我预想的都要好！”香克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如果不是提前讨论计划过，我都会被惊到吧！”
尤拉芙妮长舒一口气：“那就好，不枉我那么努力地去回忆和模仿我家殿下的姿态——虽然肯定差得远了，但既然你觉得没问题，说明还是有点用的。”
香克斯：“那位殿下果然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啊——”
尤拉芙妮：“那是当然的！王女殿下是无与伦比的存在，我怎么能和殿下相提并论！”
眼看情侣组又陷入了旁若无人的状态，围观的红发海贼团众人有的察觉到了真相，有人还满头雾水，还有人心慌意乱想要找个答案。
阿普斯越过众人，跑到女神面前。女孩的脸色苍白，和背后硝烟未散的橙红火光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尤拉芙妮大人……您一定要把岛上的所有人都消灭吗……？”汗水混着眼角浸出的泪珠划过她的脸颊，“一定有人是无辜、没有过错的。整个王国不会找不到一个好人，那些人也要因为别人的罪过而死去吗？那未免太残酷了——”
“或许吧——因他人的过错而遭受无妄之灾或许是很残酷。但斗牛王国的所有人都确实因为加盟国的地位享受到了安宁，而这种安宁建立在践踏他人之上——全然无辜的人，硬要说的话大概一个都没有。”
“但、但那也罪不至死啊，尤拉芙妮大人！”
女神温柔地替女孩拭去眼泪，认真道：“我也是那么认为的，所以没有人会因此而死。”
“……什么？”阿普斯茫然失措，一时间难以消化女神的说辞。
香克斯揉了揉阿普斯的头发，说：“哎呀，把你骗过去了么？不要难过啦，那是假象——”
尤拉芙妮纠正道：“是幻象，用折射魔法和光系魔法融合后创造的幻象。”
香克斯从善如流：“好的，是幻象，我暂时分不太清楚不同类型的魔法呢。”
阿普斯听着听着，眼睛亮起来：“幻象？所以岛上的人都没事吗？！”
“没有性命之忧，就是可能受到了惊吓——那些炸弹是得到全国默许后埋下的，引爆那些炸弹会带来恐慌，但我想这点教训应该不算过分。”尤拉芙妮拿开某人的爪子，帮小姑娘梳理乱了的头发，“至于岛屿沉没、王国毁于一旦这种画面，都是幻象没错。”
“记得我用来隐藏、保护巴格利岛的魔法么？这次也差不多。伪造了达默里斯毁于一旦的幻象后，我把整个斗牛王国都用魔法封闭隐藏起来了，等到我完成颠覆世界政府的目标，魔法自然会解除，那个国家的人也会恢复往常的生活。”
阿普斯破涕而笑：“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尤拉芙妮大人不会做出那么残酷的事情，因为大人最温柔不过了！”
一旁的香克斯附和道：“没错，阿普斯你说得很对。”
这两个家伙……尤拉芙妮失笑：“你们觉得是就是吧，我倒觉得也还好。”
心里本就有数，听完对话后差不多掌握了全局的贝克曼叼着烟，对自家船长道：“是你的主意吧？”他用确定的语气说着疑问句。
香克斯笑着说：“我只是提供了参考意见，具体的计划是尤拉全权决定的！看起来效果很不错，除了贝克以外大家多少都被骗到了吧？”
众人立刻应声——
“是啊头儿！尤拉刚才的样子都有点吓人了！”
“我倒是觉得尤拉那样很帅气！虽然和平常不一样但是很帅气！”
“与其说是惊吓不如说是被反差感震撼到了？和平时截然相反的尤拉真的很惊艳！嗷嗷——头儿我只是在赞美，你没必要连这种醋都吃吧！”
习惯性地无视伙伴们的耍宝，贝克曼向尤拉芙妮询问道：“你这次的应对实在漂亮，所以香克斯具体说了什么？”
尤拉芙妮回想起不久前和香克斯的讨论——
半天前，得到白胡子海贼团关于海军的异动和贝克曼的谜语人般的提醒后，尤拉芙妮拉着香克斯一起认真研究过对策。
香克斯问她如果世界政府耍阴招，比如用平民威胁她，她会怎么做。尤拉芙妮很果断地表示那就把所有敌人秒杀，在他们动手前救人。然后香克斯提出了更极端的猜测，世界政府可以用一整个国家的人作为筹码。海军有名为屠魔令的策略，出动十艘战舰和五个本部中将用强大的火力将整座岛屿从世界上抹去。
尤拉芙妮讶异：“斗牛王国作为加盟国也会被如此对待么？”
“对于围绕天龙人建立的世界政府而言，其他所有人都可以随意牺牲，加盟国也不例外。当然，如果可能世界政府也不会想走到这一步，毕竟消息传出去会让其他加盟国哗然，加剧人们的抗拒之心。”
也就是说会出现无法拯救所有人的局面啊……虽说她也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罪恶感——这是世界政府的恶行，只是能减少伤亡还是好的。尤拉芙妮并不想看到血流成河和无辜的人遭受不必要的苦难。
“说到底，是我不够强大。”尤拉芙妮喃喃，“如果是王女殿下，根本不需要烦心这些——”
香克斯：“哎，所以那位殿下会怎么做？”
尤拉芙妮：“能让万物随心而动的王女殿下不会遇到这种问题。”威胁她家无所不能的殿下纯属做梦。准确地说，心存冒犯之意、胆敢触怒殿下的家伙在将想法付诸行动之前就会被消灭于无形。
“那就想想怎么样才能避免陷入这种局面如何？”香克斯轻松地建议。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么……
“可是我现在用传送魔法赶到玛丽乔亚恐怕也处理不掉所有的掌权者和天龙人啊。”她神权的限制太大，贸然行动不一次性解决问题的话，被人发现她的弱点就不妙了，“而且天龙人胡作非为却能称王称霸这么久应该有隐藏的底牌吧？要是给他们留了口气，然后他们不管不顾地拉上许多人垫背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香克斯：“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用这种方法胁迫红发海贼团么？”
尤拉芙妮：“嗯？因为你们是海贼，道德绑架对你们不好用？”
“是的。你以’善’之名站在了世界政府的对立面，世界政府当然会利用这点来攻击你。”
“所以只要我不受胁迫，世界政府就会放弃使用这种方式，毕竟他们也不希望削弱自己麾下的同盟势力。”尤拉芙妮转换思路，“在他们行动的时候不干涉装作不在意？有点太被动了。要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反客为主更合适。我主动出击的话，被动的就是世界政府和海军了。”
“你想怎么主动出击？”
“如果他们敢用达默里斯来威胁我，我就用魔法创造出达默里斯被大海吞噬的幻象。让他们知道我不仅不会被道德绑架，还会果断肃清一切阻碍。”
尤拉芙妮越想越觉得可行，开始补充具体操作细节：“我不会纯粹的制造幻象的魔法，但利用光的折射融合水的反射，短暂地创造出蜃景是可能的，之后再用隐藏魔法把岛屿封闭起来直到我实现目标就好了。就是足够敏锐强大的人或许能看破蜃景，叠加一层海雾能更好地隐藏，但也可能会加剧怀疑……我得想想还有哪些魔法能派上用场。”
魔法到用时方恨少，尤拉芙妮清点自己掌握的法术后才发现除了防御、治愈和传送相关，她在其他方面的魔法储备……属实有点尴尬。毕竟以前抱着永远不离开神域的念头，而且身边的神一个比一个能打，所以没觉得其他能力有什么学习的必要呢。女神深沉地想。
香克斯打断了尤拉芙妮的沉思，依旧用轻松的语气说：“我觉得那些就足够了。魔法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根本没人了解，你出现后才让人意识到有这种力量。我都不能看出破绽的魔法，就基本没有什么人能识破了。”非常自信的宣言，但也确实如此。
尤拉芙妮再次确认：“所以你觉得我的计划会有效果？”
“海贼可不会考虑那么多，我们想到什么就会去做。”香克斯回答，“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想办法解决就是了。”有人洞悉了真相也无所谓，不会让他有说出去的机会。左手貌似不经意间拂过佩刀，他冷静地决定。
尤拉芙妮被他的自信传染，放松下来：“说的也是。那你有没有其他建议，提高计划成功率的那种？”
香克斯想了想，半开玩笑地回：“硬要说的话你总是不温不火的，会被人觉得好欺负吧？既然要当坏人，可以表现得凶恶一点。”
尤拉芙妮听进去了，并迅速加以自己的理解：“让人心生敬畏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家殿下立于众生之巅，只要我能有半成像殿下，就不会有人觉得我软弱可欺！”
香克斯：“……行吧。”要让恋人养成遇事第一时间想到他的习惯果然还远得很呢。
……
……
“海军埋下的炸药在掩人耳目这方面甚至帮到我了——不需要额外制造迷雾，炸弹引爆时产生的烟尘和火光足以盖过幻象的不自然之处。计划真正实施起来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说完她和香克斯的商议好的计划，尤拉芙妮顺带感叹了一下海军提供的助力。
“因为尤拉芙妮大人是神明，所以做什么都会顺顺利利的。”阿普斯开心地说。
贝克曼：“不错的计划，完美的实行。”
尤拉芙妮笑盈盈地：“香克斯帮了我很多！”
贝克曼从容一笑：“这是他应该做的。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伙伴，都该让你信任和依靠。”副船长的眼神深沉起来，“所以尤拉你大可更加任性和肆意地对待香克斯，毕竟你们是恋人啊。”
“我已经在努力学习了。”尤拉芙妮严肃回道，不忘拉上恋人作证，“对吧，香克斯？”
“尤拉你的确说过遇事会想到我，但似乎没有做到呢。”香克斯一边承认一边戳穿恋人，“你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那位殿下，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某人第一次坦荡的吃醋宣言让尤拉芙妮震惊了，半晌后她才勉强捡起理智，“你怎么会这么想？！王女殿下是我的主君，你是我的恋人，对我而言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啊！”
香克斯没有选择深入，反而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尤拉，你还记得刚才答应过我什么吗？”
感觉情况不太对劲后变得谨慎的尤拉芙妮：“……什么？”
香克斯好脾气地公布答案：“去往下一座岛屿的航行中你会告诉我关于那位殿下和你的往事——现在我们已经离开达默里斯了啊，也就是说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
尤拉芙妮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那么干脆利落地在达默里斯完成威慑计划，顺带加深了对世界政府的恶感——都怪他们出阴招，害她陷入这种境地。
“斯内克，我们离下一座岛大概还要航行多久？”病急乱投医的女神把希望寄托在红发海贼团的航海士身上，企图把迫在眉睫的行刑改成缓刑。
本迪克·斯内克用诚恳的语气打碎了她的幻想：“斗牛王国离溪流城镇维斯布鲁克很近，大概明天……最多后天就能到了。”面对一脸期待的尤拉芙妮他有所不忍，强行把时间说的晚了一点。
但也就是一点。
尤拉芙妮感到了沉重，计划完美实施的快乐不翼而飞。
香克斯笑嘻嘻地：“其实我也不是很急啦，尤拉你没想好的话可以之后再慢慢告诉我。”
尤拉芙妮眼睛一亮。
香克斯继续：“但有一件事你不需要想也一定能回答，而且是你很早就该告诉我的——”
“你必须要完成才能回归神域的任务是什么？”
以为躲过一劫，心神极其放松的尤拉芙妮毫不迟疑地回答：“是求婚成功。”
香克斯：“……”
香克斯笑起来：“是什么？尤拉你能再说一次么？”
尤拉芙妮有点纳闷，随后恍然大悟，以为是自己说得没头没尾，于是贴心地加上主谓宾语后复述：“向两情相悦的恋人求婚成功后我就能回家啦！”
香克斯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灿烂：“哎，原来是这样啊！所以尤拉你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有了这种念头，直到现在也是这么打算的么？”
尤拉芙妮笑着点头：“对呀！”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看着香克斯那灿烂到令人发怵的笑容，包括两个孩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有志一同地后退了几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Step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