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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逢场作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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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成为蚩尤的第14天,天气暴雨。
冬青闭着眼躺在床上聆听着雨滴粗暴地打在每一处他能袭击到的地方,乒乒乓乓倒有几分赵吏捶门的风范。又是一周过去了,这一周对比最开始的胆战心惊小心翼翼而言,他的演技似乎有所进步,也似乎有点能把握住穆尘对他开始减少的试探和他和穆尘之间的往来技巧。
从这两周的情况来看,穆尘应该是真的相信自己是蚩尤,只是在担心“夏冬青”的残魂会影响蚩尤的感情(听起来似乎有点变态)所以才会时不时刻意提起赵吏的话题来试探他,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试图引诱他去跟踪自己。
好在冬青每次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难关,他现在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当时他真的跟着穆尘进入了山体里的秘密地点后他们两人的命运会是怎样的。而穆尘这次最为露骨的审讯邀请也被他强行克制下来勉强通关。
“现在连这些小事都需要我亲自出马了吗?穆尘,几千年不见了你似乎退步了不少。”冬青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控制脸部表情让他尽量看上去像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也尽可能地保持平稳与不屑。
他的演技似乎成功骗过了穆尘,冬青在扫视穆尘的时候注意到他嘴角挂上了满意的笑,同时态度似乎也变得更加恭敬起来。“我王,只要是您需要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去办好。也烦请您继续忍耐一些时日,总有一天您一定会再次让三界为之震惊,建立起您的新秩序。”
震惊三界……新秩序……这几个词几日内反复不停的在洗刷着冬青的大脑,这种中二又反派气质十足的宣言冬青上一次听到还是在童年孤儿院的电视里,那些小朋友们义愤填膺的跟着正义的主角去讨伐毁天灭地的坏蛋。谁能想到,时过境迁,他夏冬青竟也有一天要肩负着毁灭三界的“重责大任”?
窗外的暴雨在几个小时不停歇的发泄后终于卸掉了所有精神,雨滴开始有气无力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冬青拉开阳台的窗,树木草丛的清香和冷冽的山风让他的大脑瞬间再次清醒。他走回屋内,让那稀稀落落的小水珠自由地飞入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弹奏着不规则的旋律。
暴雨终将有结束之日,虽然会有或多或少的树木花草被摧残,但总体上的绝大多数生灵依然能迎来太阳的拥抱。冬青眯着眼看着阳光刺破厚厚的乌云倔强地在大地上撒上一片光明,外界的暴雨结束了,他自己的何时又能终结呢?
算了算了,这种时候伤春悲秋又有什么用呢?赵吏说的没错,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冬青像刚睡醒的猫一样伸长胳膊努力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腰,茶茶最近是告诉了他一些分身术的秘诀和掌握法力的基本技巧,现在穆尘不在正好是他练习的最佳时间。
“就怎么说呢,分身术这玩意吧说简单也挺简单的,如果你只是想要弄个障眼法,就弄个木偶一样不会行动的但有你灵气存在的东西的话其实很简单。但是如果你要有更高层次的追求,比如说有互动功能、移动监视功能,甚至有些还能赋予分身一定自主意识,这种层次练起来就会麻烦很多。你想好你想要达到的层次了吗?除此之外,变自己、变认识的人和变想象中的人难度差别也是很大的。诶呀,我这边还有急事,你先看看秘籍好啦~”
冬青听着茶茶那边电视剧发出的背景音,更加深入了解了赵吏平时上班的心情。
“既然你选择好了,那我就把秘籍发给你,你记好哦~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按下项链里的时钟来联系我哈。”
冬青叹气,茶茶跟他联系后到现在也有那么两三天,冬青也按照她的提示找到了XX百科上的“秘籍”。(冬青:……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吗?)至于练习成果吗……
冬青也不是什么急于求成的人,虽然平心而论他确实希望能尽早学会法术去找到赵吏,但他也深知欲速则不达,只有耐下心去将分身术琢磨透他才有可能做到天衣无缝瞒天过海。
闭上眼睛,感受灵气的流动,集中于身体某一点……想象你要变出的人的模样,爆发!
说起来容易,纸面上的东西也都很容易理解,但是这些毕竟都只是纸上谈兵而已,真的到了上阵时刻冬青才慢慢体会到其中的难点。就,集中灵力他可以做到,但是怎么爆发出来?冬青回忆起娅变分身的状态,一个响指的事情,看起来非常轻松。他竭尽全力去回忆,模仿着娅的动作打了个一点都不响的响指。
无事发生,这时候冬青反到真的感谢这时候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避免了他钻地缝的惨案。在数次尝试无果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胆战心惊地去联系冥王试一试。
“小冬青~你搞错重点啦。”茶茶似乎刚才也在听着这方面的动静,很快就搞明白冬青的问题。“你的重点是要发泄出灵力而不是摆POSE哦,响指不是目的,目的是要找个突破口明白吗?”
突破口?冬青似懂非懂,他现在涉及的领域已经早就超过他十几年教育的边界,这些全新的知识体系让他一时半会有些发懵。像扎破充满水的纸袋子那种吗?冬青闭上眼,他先拿自己试验一下,其余步骤准备OK,最后一步……突破!
卧槽好疼!冬青眼泪差一点就要决堤好在被他□□的眼眶拦了回去,冬青甩着巨痛无比的手——本想做个POSE结果手却一把撞在了红木桌子锋利的边角之上。简直丢死人了,要是赵吏在这估计已经笑疯了,冬青想着想着就已经幻听出赵吏那奇奇怪怪疯疯癫癫的笑声。不过说来也奇怪,碰撞的那一下冬青明显感觉到相当强大的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碰撞的地方涌了出去,那是不是说明?冬青满怀信心地扭过头,整个人立马僵在了原地。
是的,他的的确确变出了夏冬青不假,但是这数量……未免有些太多了……冬青看着站的满屋子的一时之间数都数不过来的冬青发呆。他现在的能力只能弄出最基础的款式,这些分身没有感情无法操控,只能从四面八方像木偶一样一眨不眨地集体盯着他,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这种诡异的沉默与目光看得他浑身发毛。
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引人注目”的冬青觉得自己现在一举一动都在被“自己”监视着,哪怕只是举手擦汗也会像逗猫棒一样吸引着一群目光的来回转动,这让他彻底陷入了僵化——瞩目——更加僵化的恶性循环之中。
这些玩意到底要怎么收回去哦,冬青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围观”,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被放置在一个狭小的展示柜里的珍奇动物一样任由旁人围观议论。他绞尽脑汁回忆着“秘籍”上的方法,上面好像是说要用相同的办法来着?冬青看了眼桌角,心一横眼一闭又狠狠地撞了一回。这回总该好了吧?
FINE,这里的夏冬青不但没少,反而在仅剩的几个空余空间里又新塞上了几个……在这么搞下去整个别墅都将塞满各式各样的夏冬青,到时候不用别人,他自己都能把这别墅给人工拆了。
“蚩尤大人,您的午饭已备好。”门外小鬼的声音再次传来,冬青小心翼翼地打发走了他们。就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出门了,能在房间里走上两步不撞到冷冰冰的分身都是奇迹。
“回去回去回去回去回去!”冬青神婆一样神经兮兮地低声念叨着完全没有用的驱赶,他的挥手除了让这一群“夏冬青”来回扭头外没有丝毫用处。冬青看着自己已经被磕红的手背也没有勇气用更大的力气去“碰瓷”。联系茶茶?可是她似乎线上能提供的支援也就只有告诉他某某秘籍的链接以及一堆堆鸡汤……
求人不如求己,冬青咬咬牙,他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些分身。在蚩尤的法力加持下冬青可以运用灵气让他的眼睛看到比鬼魂更多的常人不可见之物,现在正好试一下没准能窥得分身的一些奥秘所在。
冬青抽调出一部分灵气环绕着他的双眼,他眼前的世界从彩色逐渐退化至黑白两色,除了分身们,他们变得透明起来。冬青留意到每一个分身心脏部位都有一个约莫只有一个玻璃球大小的红色光点在微微颤动着,他走到一个分身边按住那个光点并施力尝试着把它驱散。这一次他成功了,分身冬青伴随着光点的分散也变得越来越暗淡,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有希望!冬青自主发现的方法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虽然这群分身数量是多了点,但是他现在还有足够耐心和时间让他去探索了解分身之间的秘密。
“所以小冬青你真的是一个个收回去的?”茶茶一点都没掩饰的笑声从项链里传了出来,累到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冬青也没心思去争辩两句只能任由茶茶发表自己的“看法”。“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啦,你只要再多调动些灵气就会发现它们之间是有从你身上延伸出去的线所链接而成的,只要你斩断你身上的主线就可以啦。”
行吧,看来这掌握灵气的道路冬青还得再多走那么一阵子……
成为蚩尤的第30天,天气多云。
一个月……冬青带上蚩尤面具整整一个月,也是他与赵吏失联的一个月。在经历了这一个月的身心锻炼与折磨后,现在的冬青已经逐渐褪去最初的青涩与惶恐。他已经可以风轻云淡的和低下的小鬼们打交道,(虽然依然没有勇气长时间接触)但也开始学着用眼神去和穆尘进行暗中的些许较量且不落下风。看着穆尘日渐放松下来的眼神,冬青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有了缓解。
这半个月里,冬青依然没有放弃寻找赵吏的企图。对灵力运用日渐熟悉的他已经用灵力将别墅及其周围方圆数里探测了个底朝天却依然一无所获。虽然他现在对于跟踪穆尘的信心愈发浓烈,但仿佛是在刻意与他作对,最近几周的穆尘忙于在人间来回穿梭也并没有再涉足其他地域。迟早有一天他要给这个屋子里所有鬼都装上定位看看他们一天到晚都去哪里鬼混!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的第N次放弃后,冬青锤着房间里的镜子暗暗发誓。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在这期间冬青的分身技术和其他一些配套法术的使用能力也逐步提升。目前他已经可以做到建立一个较为完美的、能意识潜入的单个分身,也能够给自己稍微改变下容貌。冬青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如果这次能够成功,那他就可以正式进入下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阶段了。
冬青闭上眼睛,手背朝墙重重地撞击后再次睁开眼,一阵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站在房间门口嘴角含笑的赵吏,正大踏步的朝他走来。
(六)
“赵吏……”冬青看着自己的分身稳稳地向他走来,一时之间竟忘了这只是泡沫般的幻影,情不自禁地向他奔去,直到他触碰到分身冰凉如石的皮肤他才恍然从幻觉中惊醒。分身赵吏抬起手,按照冬青的指示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坚持住,青仔。”
忍住不管不顾的拥抱冲动,冬青按捺住激烈跳动的心脏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苦笑着打量着这张和赵吏一模一样的脸。“对不起,赵吏我当初就应该再倔一点,再不讲理一点,这样你就真的不用……”冬青扯紧了“赵吏”的袖子,被枪划开的口子他都原封不动的复原了过来。冬青抚摸着破烂的衣袖,如果不是那一枪,也许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
一个月前
被南薰欺骗,被穆尘蛊惑的他鬼迷心窍地对准赵吏举起了手里的枪,冬青现在梦里偶尔还会闪现赵吏当时震惊的模样。
枪声大作,赵吏躺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空寂的便利店冬青只能听到枪支坠地的碰撞声和他完全控制不住的心跳声。
“赵…赵吏?”他颤颤巍巍地朝赵吏爬过去,取血的事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听见了赵吏沉重的呼吸和因为疼痛而发出的低吟,这两者将他大脑全部占据没有给他留下一点思考的空间。
赵吏躺在地上,大量鲜血正汩汩地从被枪击中的左臂中流淌,在光滑的地板上不断蔓延。止血,怎么样才能止血?冬青情急之下也只能撕下一大块身上的衣服暂且充当下绷带的职能。
“小兔崽子清醒了?”赵吏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枪击而抗拒冬青的举动,冬青将他扶起靠在收银机前,小心翼翼地把风衣外套脱去。“现在可以说说是哪个王八蛋让你打我的了吧?”冷汗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滑出了些许瀑布的气势。但冬青却像没听见似的,他现在脑海里唯一想做的就是消毒和包扎。
“喂喂喂,不是吧你?白酒你有没有搞错你这是怕我没死透是吧?”赵吏瘫在地上看着冬青机器人一样晃荡在便利店的货架之间,他似乎对于白酒有着异常的兴趣,这也引起了赵吏的高度警觉。但好在他这一声吼或多或少还是激活了点冬青的脑细胞,他随手放了下去又从不知道哪个缝隙里刨出了一瓶看上去年代十分久远的消毒酒精。
冬青一边收拾着残局一边磕磕巴巴语无伦次的把南薰、穆尘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都一股脑的全都交代了出来。赵吏除了偶尔吃痛皱起眉头外倒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直到冬青最后用撕扯下的衣服给他完成简易的包扎后赵吏才叹了口气,晃晃悠悠地扶着柜台站了起来。
“你是该下载些反诈APP了你啊,别人说啥你都信,老子说啥你都听不进去是吧。”赵吏试着穿上风衣外套却在衣服触碰到伤口时痛到龇牙咧嘴。“那个花魂,活了几千年了,她的道行岂是你个小屁孩能看穿的?”赵吏好气又好笑的用手指戳了戳冬青的额头,看着冬青默不作声低下头的样子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用指腹轻轻在冬青眼上比划几下,冬青依靠嗅觉也能感觉到赵吏是在用血抹了下他的眼。
“怎么样,现在知道穆尘那什么玩意说的是真的假的了吗?”赵吏轻叹口气,用完好的手臂把彻底陷入愧疚与愤怒之中的冬青揽入怀里。“安全教育极度缺乏,夏冬青,扣你一个月工资老板亲自教教你怎么分辨这些谎言。”冬青入职以来首次没有就扣工资一事向老板提出言语/肢体上的抗议。
看着脸色苍白目光呆滞的冬青,赵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用手又紧紧搂了下他的肩膀。快十点了,赵吏抬头看向此刻店里唯一的声源——那破破旧旧吱吱嘎嘎的钟表。红月之夜的高潮马上就要来临,在这百鬼蠢蠢欲动之时穆尘突然蛊惑冬青来了这么一下子恐怕目的不仅仅是打伤他这么简单。赵吏眉头越缩越深,就连老老实实低着头的冬青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有些不安地用手轻轻拉扯着他的衣角。
“没事的,冬青。我出去检查一下附近的情况,你就呆在这里哪都不要去,不管谁叫你都不要走出便利店,明白吗?”冬青默默点头,赵吏揉了揉他的头发:“等我回来我这次一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这种时候我们不能再让外人钻空子了。明白?”
赵吏从地上拎起枪重新上膛后大步推开店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依然惊魂未定的冬青靠着货架缓缓跌坐在地上。谢天谢地他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恶果,冬青擦了把汗掏出了手机,刚才在跟赵吏道歉时似乎又有人在试图联系他。冬青按亮了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字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匕首一般狠狠地插在冬青的心口上:
“把鬼差控制在便利店,我会告诉你如何完成变为正常人的最后一步。”
穆尘看上去是要把他利用到底了,冬青没有回复,任由手机从松开的手心里滑落到冰冷的地面上。他是真的觉得他夏冬青会连续两次踏入同一条沟里去吗?想着想着冬青就笑了,他也不知道这是究竟是苦笑还是自嘲。
“小~冬~青?”清脆的女声从便利店的某个角落响起,冬青被吓的差点没撞翻一排货架。“茶…冥王大人?”隐隐约约地,他似乎看到茶茶的裙角在货架一侧飘动。
“是我没错。”茶茶笑盈盈地走到冬青面前,可以摆出一副极度夸张的惊讶表情。“你和赵吏闹分手啊,空气里这么浓的火药味。”冬青的眼神又一次暗淡下去,他连糊弄冥王的心情都没有,干脆自顾自地整理起货架。
“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茶茶也难得收回了嬉笑的表情,“我是来想请你帮个忙的。”
帮忙?冬青停下手里的动作,冥王也有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吗?他一动不动面对着货架等着茶茶进一步开口。
“穆尘应该已经给你说过你体内有种神秘的力量,赵吏想要激活它拥有它是吧?”
冬青默默点头,那些拙劣的谎言现在冬青完全不想回忆当初是怎么说服自己去相信的。茶茶绕到他身边勾着肩膀把他扭向自己的方向。“他说对了一半,夏冬青。穆尘确实想激活你体内的力量,而不是赵吏。不过我想到现在你自己应该或多或少也有感觉吧?赵吏没有告诉你确实是有他的苦衷,这你可以相信他。”
冬青默默无言,低着头扣着商品的标签。“既然他盯上的是我,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找我?”心里的怒火又一次被点燃,这种被利用被当刀使的感觉让他更加有种想要不顾一切冲出去去找穆尘算帐的冲动。
“我也知道你想复仇对吧,报穆尘的欺骗之仇?”茶茶嘴角含笑,夏冬青的心思很多时候只需要看着他的表情或眼神就能猜出个十有八九。“正好我也是想请你帮这个忙,我们目标一致。”
听闻此言,冬青精神略有提升,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茶茶,眼里也开始闪现出一丝光彩。“我要你假装被激发力量,去扮演蚩尤。我会保护你的灵魂确保你不会被蚩尤吞噬反而能掌控他的力量。而你的任务,就是去探清楚穆尘的真实目的,以及想办法除掉他。”茶茶在脖子上像模像样的比划了一下。“你愿意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然是要维持三界的平衡。”茶茶把手搭在冬青肩上,脸也一点点贴了过来。“蚩尤的复苏只会给三界带来毁灭,穆尘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冥界,这确实是我最近疏于公务有一点点责任。而你,夏冬青,你也不想身体里一直隐藏着个不定时炸弹吧?万一哪一天他真的不受控制的苏醒了,你将会彻底消失,赵吏和天女也会被波及不是吗?怎么样,合作吗小冬青?”
“夏冬青他不需要这些,茶茶大人!”急切中含有几分怒意的声音突然炸响,赵吏匆匆忙忙闯了进来,他毕恭毕敬地朝茶茶行了个礼后继续说道:“我有能力有信心护夏冬青这一世无虞,等他转世之时自然可以与蚩尤分离。”
“是吗?”茶茶反问,她的眼光不断在冬青带血的眼角和赵吏受伤的左臂之间来回游移。“所以这枪伤只是你们两个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完全不加掩饰的嘲讽,又一次重击了冬青本就紧绷着的神经,不等赵吏回复他便抢先一步:“我愿意。”
茶茶呵呵一笑,闪身到冬青面前,她的眼里开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冬青看着她的眼睛,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他只能听到茶茶对着他的眼睛念念有词,赵吏在一旁试图打岔却被茶茶的结界所阻碍。
“不过小冬青,你要是后悔也可以在计划开始前跟我说退出哦。但是计划一旦启动,就再无退路。你自己想好。”
冬青再次睁开眼时茶茶早已消失不见,脸色铁青的赵吏坐在地上把他搂在怀里一直盯着他的反应,见他醒来后才松了口气但脸色并未因此缓和。“赵吏,你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就来不及了。”冬青尝试着推开他站起来却被紧紧箍着。“我已经决定了,这是我和穆尘之间的一笔账,我不想再把你牵连进来了。”
赵吏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松手。“如果你一定要做,那我也随你一起。你就按着穆尘的要求来,这样他不会怀疑你的动机,也会让他认为我们真的决裂了。你,能做到吗?”
冬青听闻此言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赵吏也没有再刻意阻拦,就只是安安静静的蹲在一旁看着冬青慌乱地寻找着手机直到发现此物已经在他手里为止。“你……都看到了?”冬青声音颤抖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赵吏默默点头,两人一时竟相顾无言。
“不可能!”反应过来的冬青似乎陷入了狂躁状态,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到达了极限,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再次失控。“赵吏,你不要逼着我一错再错!我说过了这是我和穆尘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赵吏走到他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冬青来回转动不肯看向他的眼睛,把手机抛给了他后步步紧逼。“我和这件事密切相关,穆尘很明显是想斩草除根,他想彻底从消灭夏冬青的灵魂让位蚩尤。如果你做不到他的要求,他就会怀疑你的诚意,或者说认定你还存有亏欠之心,那他可能会采取更加极端到冥王都预测不到的手段来对付你,明白吗?”
冬青点头,但又更加坚决地摇头。“赵吏,这是我的事情,我要求你不要再管我了,行吗?”他偷瞄了眼时钟,此刻距离穆尘和他约定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小时。冬青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把这家伙打晕后开车送他离开这里的计划,但看着对面同样全神贯注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赵吏,冬青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除非……
赵吏这边却一副彻底耍起无赖的模样,他再三跟冬青强调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择。当然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选择退出这场游戏,现在还有时间赵吏还能把他带出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冬青依然没有说话,他倔强地看着赵吏一步步朝他逼近,近到冬青已经完全可以看清他眼里的阴霾……这个距离这个注意力,也许是时候?
相当默契地,冬青和赵吏几乎同时出手。只可惜赵吏因为受伤原因行动有所迟缓被冬青躲了开来,但同时他也依靠着多年和厉鬼打交道的经验本能地闪过了冬青的手刀同时顺手捏住了冬青的手腕。
“你当我还会这么傻啊?”赵吏喘着粗气,刚才的大幅动作又一次扯裂了他的伤口,血顺着胳膊一滴滴洒落在地板上晕染开来让人看得心惊胆战。“我跟你说过了,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冬青用尽全力才甩开赵吏拿捏着的手腕,他脸色苍白地步步退到货架上撞翻了顶层所有的饮料。“我做不到,赵吏,我做不到。”
“那就别管它了,冬青。”赵吏叹了口气,依然在试图说服他。“现在还有时间,我带你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平安度过这一生。我和娅都会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也绝不会让你消失。”
有那么一瞬间,冬青似乎被赵吏的温柔所说服,他开始有些犹豫的朝他走过去。但是,刺鼻的血腥味钻入他的鼻孔,猩红的鲜血在地板上蜿蜒爬行的情景像一盆冰水将他再一次浇醒。这一次他们或许可以侥幸逃走,但这就能解决问题吗?穆尘难道就会甘心于失败而不是更加疯狂的反扑吗?冬青相信赵吏的承诺出自真心并且能切实的履行,但是,莫名其妙被这该死的命运选中,稀里糊涂为蚩尤背锅的他真的要这么逃避一辈子?后半生真的只能仰仗着赵吏和娅的照顾提心吊胆地祷告着蚩尤不要苏醒?他才不要这样草草了结此生。如果命运注定将他引入灭亡,那他也不想就此甘心等待,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那样没准还能谋出一条生路。当然,一切的前提都在不再牵扯赵吏和娅的情况下……
冬青的眼神又一次坚定起来,他停止了前进的步伐。“赵吏,我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去改写。也许对你们而言,这是很简单很快的一个任务,帮我度过这一世的时间不过是很短暂的一瞬。但是,对于我而言,这是我一整个人生。如果是一无所知的我也就罢了,但是现在我知道了真相!我面前有反抗这条路可以走!那我为什么要选择消极抵抗呢?”
冬青的胸口激烈起伏着,门外红月的血光已经渗透到他们两人脚边,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开始自己的行动。
冬青试图绕过赵吏前去店门口却又被他结结实实地堵在了狭窄的通道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都将所有的感情注入到眼神之中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赵吏才妥协似的稍微侧身挪了下,像是在为冬青让路。“谢谢你,赵吏。”在路过赵吏时冬青低声道谢,他之前从未想过和他的分别竟如此早的到来。
“我们互相妥协一步。”赵吏按住了冬青的肩膀,“你去卧底,但必须带着我。”
冬青张嘴正欲反驳之时赵吏又堵住了他的嘴:“小兔崽子你就是个傻白甜,没有个人在背后支持你你根本撑不过一个星期。我很久之前也做过几次卧底,你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凶险。”赵吏声音忽地暗了下去,似乎在回忆一段痛苦的往事:
“你要做到真的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哪怕你最亲近的人死在你面前,你可以吗?你必须每时每刻带着面具去扮演你的角色,去上演一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幕的演出,再苦再累也得咬牙挺着,你能做到吗?当你发现自己可能被怀疑甚至已经暴露的时候,要有绝对的冷静去在敌人面前斡旋周转而不能有一丝一毫松懈,你能行吗?”
赵吏发问完就没有再说话,冬青也在反复咀嚼着他话里的每一层含义。是的,这些都很难,但是这也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做不到的话你还是立马退出这场游戏的好。”
冬青再次坚决摇头,赵吏叹了口气:“既然你下定决心,那我也奉陪到底。”他一把拉过不明所以的冬青来到仓库里找了个空旷点的地方停下。赵吏把风衣扔到地上,又从杂物堆里翻拣半天拿出一摞绳子扔到冬青怀里。“你知道该怎么做,只有这样才能让穆尘深信不疑已经从精神上击垮了夏冬青,从而在你假扮蚩尤的路上减少许多没必要的试探和冒险。”
真的要这么做吗?
赵吏的眼神无言的告诉他自己要是走下去就没有别的选择,幕布已经缓缓拉开,要么他就硬着头皮走上去,要么就落荒而逃别无他途。赵吏不可能真的放任冬青自己孤军深入没有可靠的后援,冬青也明白这一点,两人这方面都有着相似的不可思议的倔强。冬青的手僵了僵,他避开赵吏的眼神大步走到了他的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没事的,冬青。你要是选择这条路,那我就跟着你走到底,穆尘那混蛋要跟他算账的可不是只有你,教唆开枪这事我可还没忘呢。”赵吏拍着冬青紧握着的手依然在不断的安抚着他的情绪。“你要搞得话,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进入角色。”想了想,赵吏还是掰开了冬青冰凉颤抖的手。“我们没有那么多次演练机会。”
冬青咬紧牙关,从地上捡起风衣塞到赵吏手上。“穿上去。”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玩意老贵一件了弄坏了我还心疼呢。”
“你心疼个鬼都是用扣我的工资买的吧?你有花你自己一分钱么?”
赵吏没有再反驳,他安静地穿上风衣还像孔雀开屏似的抖了抖下摆,“咋说气势上形象上也不能输给那个阴险卑鄙的玩意不是?”看着冬青依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赵吏又“好心”提醒了他:“我这次可是又跟你妥协了一次啊,你现在欠我一次,迟早得给我补回来知道不?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冬青短促地嗤笑了一下,冰冷的氛围似乎也略有所缓和。“其实你也没必要顾及这么多我跟你说,真的,要是穆尘那群混蛋过来他们真的会下死手的好吧,对比一下你揍我都算是很温柔的那种了。”赵吏直接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任由冬青在他身后搞东搞西,而他只是配合着调整姿势并且在他耳边不断絮叨。
“就这种事,我早期也干过不少。没办法都是老王八蛋的命令和你这也差不多。有时候好一点吧是作为成员潜进去跟着他们作威作福还没那么憋屈,当然因为演技过于逼真差点被吓坏了的新手一刀砍了那时候还是有点吓鬼的。这事后来老王八蛋也没补个工伤或者精神损失啥的就让我好好休息以后适当学会低调巴拉巴拉的一堆屁话听得脑壳都疼。”
“至于后来战乱时期,没办法就得跟别人合作,跟今天这差不多。但是那家伙是真下死手,差点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的那种。这不都熬过来了吗……”
“疼吗?”冬青似乎完全没听到赵吏的话,没头没脑的插入了一句。
“没感觉啊。”赵吏努力放松下身体,又继续开始调节氛围。“你继续搞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会儿那混蛋过来看见这模样你咋糊弄?哦对还有我得跟你事先说好,这次你对付的可不是一般的鬼,这家伙活了也有几千年了年纪比我还大心眼绝对不少,你别强行和他硬碰硬。等稳定下来我会想办法跟你取得联系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安心集中精神做你的事情别分心想别的!啊还有些别的现在也没时间了等到时候再跟你说你先记住这几点别让我操那么多心就成。”
冬青完成了所有的工作,绕到赵吏身前蹲下来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半天嘴才挤出一句话“那些地方我打的活节,你看情况不妙可以开溜。”
“我知道,别担心我。”赵吏嘿嘿一笑,直了下身子微微前倾在冬青唇上浅浅一吻。“该你上场了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