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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迷你冬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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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不是……你这一出整的。”赵吏骂骂咧咧收拾起刚才因为受到惊吓而被掀翻在地的盘子,娅一脸同情的来回望着两个受害者一时无言。
冬青呆坐在原地,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过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开口:“刚…刚才有什么不对吗?”
赵吏哼哼唧唧地把盘子扔进厨房的洗碗池后才肯开口:“现在没事,你刚才说话的德行跟蚩某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分毫不差。但是刚才那句正常了。”娅没有说话,只是用疯狂点头的形式来附和赵吏。她对昆仑起誓,在几千年后再次听到“前男友”的声音对她而言可绝非什么有益身心的事情。
“这可能…咳,我猜,咳咳,这应该是蚩尤对我的影响?”冬青经过多次尝试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线,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与对面两脸黑线的鬼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会尽力控制好它的。”冬青再三承诺后对面俩才小心翼翼地重新靠拢过来。
“还好至少不是某些方面影响了……”娅小声逼逼没让冬青听见,但却换了赵吏一个巨无霸白眼。“不过赵吏你之后得习惯下播音腔冬青。”娅幸灾乐祸,“要么你就得多锻炼锻炼心脏,我真怕你吃不消~”
“少罗嗦,再吓唬老子就送你去和蚩尤和亲!”
“你觉得你打得过老娘?你连穆尘都打不过!”
面对厨房里新一轮唇枪舌战,冬青选择抽身离开。他用餐巾纸叠了个迷你降落伞从餐桌一跃而下却因意外失去平衡而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是不是傻?”伴随着一声叹息,冬青被赵吏拎着领子直勾勾提了起来,赵吏把他放在肩头上示威似的看着娅。娅耸耸肩没有搭理这对小情侣,只有在回房临关门前才回头嘱咐了他俩几句让冬青注意点不对劲的情况云云。
晚上的睡觉对于冬青而言又是一桩难事,赵吏以不放心为理由拒绝他回到自己的卧室而“强行”把他的东西几乎一股脑全都放到了自己房间,冬青就坐在枕头上监工一样指挥着赵吏跑东跑西:
“不是,这玩意别乱放他很脆弱的!”
“等下,那是我学妹送我的礼物……才不是情人节礼物赵吏你吃个屁醋给我放回去啊喂!”
“不是,赵吏。别碰我的银行卡啊啊啊!这次我死都不会告诉你密码的!”
……
折腾了大半夜后,冬青和赵吏总算是在太阳升起前沾到了枕头。冬青过于短小的身材导致他只能放弃枕头就着被子胡乱盖上那么一角,同时还得操心赵吏这货不会随时翻个身把他压成小饼干。
但好在这种噩梦并没有发生。不知是否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总之搁平时早就开始跟八爪鱼似的动手动脚的赵吏今夜却格外安生,他平稳的呼吸声在迷你冬青的耳朵里也显得莫名多了几分沉重。
这家伙,原来也会睡的如此沉吗?
冬青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吏熟睡的面孔,这种放下一切防备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在放松休息的状态他也是第一次见。像是察觉到冬青的目光,赵吏眼皮突然微微抬了一下,他看了眼发呆的冬青后小声嘀咕了句“别熬夜了,再不睡太阳出来了。没事,有我在呢你怕啥。”后又陷入了死寂。
这句话也是我想说的,冬青倔强地想。别总是把什么都背负在自己身上,你以为你是神吗?
冬青整个人又往赵吏身边拱了拱,贴着赵吏的额头昏昏睡去。
冬青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一大早起床迷迷糊糊的赵吏一个没留神就把贴在他身边的冬青来了个就地翻滚给滚到床下去。最终他不得不在冬青骂骂咧咧的声音里忍着笑勉强做出了了“道歉”的行为动作。
“等我恢复身体……”
“你还是打不过我!”赵吏炫耀似的展示着他手臂上的肌肉。
傻子才和你硬拼。冬青愤愤不平,他又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鬼见着枪还往上面怼,现在是要依靠他头脑的时刻。于是……
“卧槽夏冬青你属老鼠是吧?你往哪去呢给老子回来!”
顾不上吃饭玩了一上午的“猫捉老鼠”后俩人几乎是以相同的姿势瘫倒在沙发上,冬青推不动赵吏庞大的身躯只能一步步攀爬过去,当然不出意外的在半截被拦截了下来。
“你还真把老子当山啊?想爬就爬。”赵吏像拎小猫一样揪着冬青衣领把他提到自己眼前。“别说你这样子也挺可爱的,要不等以后身体回来了把你本尊也变成这样如何?”
“其实我觉得……实在不行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不错个屁!”赵吏怼了回去,“冬青……这是我惹出来的问题,我自然会把她修理好。你就别啰嗦那么多安安心心呆在你这玩偶身体里等着就行。”
“赵吏!”
“闭嘴!”赵吏严厉且坚定的声音一下子刺破了冬青自认为完好的伪装,他撅着嘴一个人默不作声地走到沙发的尽头试图躲开赵吏。而赵吏也沉默着并没有跟着粘过来,两人就这么一路僵持着吃过了晚饭,度过了看似平静的一天。
晚上睡觉时,犯起倔的冬青固执地从娅那边借来了几条手帕充当被子和枕头,他没有回去找赵吏而是一个人哼哧哼哧地爬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是不是有毛病?”当冬青看见躺在他床上的赵吏时,脑子一热又习惯性的怼了起来。赵吏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坐了起来,怔怔地盯着掐着腰生着气的迷你冬青。
“对不起。”过了良久赵吏才打破了沉默,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却意外打了冬青一个猝不及防。这家伙到底再想些什么哦……冬青有些纳闷,他不自觉地走近了赵吏几步,仰着头看见了赵吏有些自责和愧疚的神情。“对不起。”赵吏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和上次相比又增加了几分无奈。
“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不习惯被赵吏道歉的冬青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抓着赵吏裤子就爬到了他的膝盖之上。“吏吏,你别想太多。这可能就是命运,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能改变它。”
谁知道呢?赵吏低头凝望着一本正经看着他的冬青,都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有心情替他操心吗?
“诶呀,我的意思就是,有啥事咱俩一起去,没别的想法哈。”冬青看着自己的安慰似乎起到了反效果,赵吏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所振奋相反(如果可能的话)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其实那些事……我多少心里有点谱的。”
“什么意思?”
冬青叹口气,抓抓赵吏的手示意他把自己又放置在他的肩头。“我知道你们当初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穆尘那个王八蛋又说……”
“赵吏你先听我说!”
冬青坐在赵吏肩头,用手死死抓着领子才让自己稳住没有被一个情绪激动的赵吏甩下去。他一五一十的跟赵吏坦白了自己最近的心路历程:
“我是不聪明,但也没那么傻……”冬青叹气,“我知道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同时被鬼差和天女同时偏爱的好事?只是我,哪怕你们什么都不说,我也能说服自己去一天天的把日子过下去。三界的事情太大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其中的利害。”
赵吏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冬青打断。“我原本以为,哪一天你和小娅都不在了,都回归你们的生活了,我也能回归最初的生活,也就是孤单了寂寞了点而已。但是现在看来,真的回不去了。赵吏,我不想再孤零零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也谢谢你,在这件事情上能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谢个屁哦。”赵吏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冬青的脑袋,如果冬青知道当初连这眼睛都是因为他才……他还会这么说吗?
“赵吏!”冬青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分,“我已经接受了我的命,纠结过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但是并不打算服从。就算是用这具身躯我也会好好活着!所以赵吏,你能不能也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我都没绝望呢你在这边叹啥气啊。真的是,我还得去安慰你。”
“咋的,人活的时间越长这还越看不开?”冬青翻白眼,“现在都还没有盖棺定论呢你能不能别一副葬礼模样我还没挂呢!”
在冬青的严厉抗议下赵吏的嘴角终于久违的上扬了那么一下下,但很快又绷住了。
“大少爷你说的都对。不过我也要纠正你一个问题。”
“啥?”
“我才没有放弃,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也许可以把你的身体夺回来的方法。”
(二十四)
“你疯了?”冬青目瞪口呆,“不是,弄不成就不成吧,咋你还真想和我殉情不成?”
“滚边去小孩子哪懂破釜沉舟的魅力。”赵吏粗暴地把冬青塞回到口袋里后就哼着歌去敲响了玄女的房门。
接下来的谈论几乎完全没有冬青的插嘴余地,倒不是赵吏禁了他的言,而是单纯的因为他听不懂这俩人究竟在用什么鸟语交流。这种当面加密通话的行为引起了夏冬青的强烈不满但又无可奈何,他只能死死盯着两个人的脸试图从表情中窥得一丝秘密。
但很可惜赵吏和娅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他们俩很简短地交流了下信息后娅便起身离开房间,赵吏紧随其后,带上冬青就出了门。
“我还以为你会把我一个人扔家里的。”虽然被隐瞒这件事让冬青很是不满,但是能跟赵吏“正常”出门倒是多少冲淡了点怨念。
“跟着我安全,不然我铁定把你锁屋里。”没有多解释,赵吏全部身心都放在了飙车上,反正现在也不用担心夏冬青的人身安全他完全可以朝着“更快,更快,还是更快”的目标努力。
“这是哪?”经历了连续十多个小时速度与激情亲身体验版的冬青揉着已经晕乎乎的脑袋,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从口袋里探出脑袋。赵吏这一波又一次把他带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去过的深山老林之中,看着前面已经不是正常人能通行的真?羊肠小道,冬青实在没忍住开口询问。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会想办法给你夺回身体。所以我们需要增加对蚩尤的了解。剩下的路汽车已经开不进去了只能徒步,你没问题吧。”
他能有什么问题?除了可能晕车和晕人外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只是赵吏这一口气从沿海深入内陆数千公里的举动实在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你要寻找当年的亲历者的话,你得去博物馆啥的地方吧?这种深山老林里怎么可能?”
赵吏嘿嘿一笑,二话不说开始往大山深处里钻。“那些公之于众的东西已经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了。娅除外,但是她也得去做做准备在与蚩尤交锋前。”
“所以你打算?”山路开始变得陡峭,赵吏像猴子一样手脚并用靠着突出的石头攀爬着。“不是,你小心点!”冬青看着滚落至山脚的碎石心有余悸。
“别担心,摔不死。”赵吏喘着粗气安慰冬青,“就是脚滑了一下,你可得在口袋里呆好了。这地方你要是摔下去我可真是大海捞针了。”
“哦。”冬青乖巧的应和了一声,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衣服口袋的边缘。接下来还有一段几乎九十度垂直的“路”要爬,冬青不敢出声惊扰赵吏,就一路低着头俯视着大地逐渐被密密麻麻的树枝所覆盖,整个人像是飞在半空中一样完全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诶呦,累死老子了。”登上了勉强可以算作是小山顶的地方后赵吏终于找到一块平整的土堆踉踉跄跄跌坐在地上,“想找到那玩意还真是不容易。”他一口气干完了水壶里所有的水后感慨。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去找谁了吧?”冬青抗议着从衣兜里钻了出来,还贴心的带出来几张纸让赵吏收拾一下他那快和大地融为一体的脸。
“那当然是——”赵吏稍微恢复一点精神就开始日常装逼模式,“蚩尤的坐骑,当年涿鹿之战的参与者,目前的濒危保护动物食铁兽。哦,也就是大熊猫。”
冬青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这玩意你去动物园不行吗?”
“当然不行。”赵吏一脸理直气壮,“你和蚩尤还都是人呢,难道我找你等于找蚩尤?”
理倒是这么个理,冬青也不再反驳。等等?冬青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难道说你要找的这个是?”
“没错,这家伙是真实参加过涿鹿之战,实打实的真货。跟着蚩尤混了几十年,功劳不一定有但肯定有苦劳。最后战争结束也不知道怎么的昆仑和冥界都没有去找它的麻烦就让它安安生生在这片地区繁衍生息了。”
“难道你是想从它那里套取蚩尤弱点的情报?”
赵吏摇头否定,“现在要他的弱点没有任何用,他用的你的身体。而你的身体弱点在哪我再清楚不过。现在主要是,我们连接近蚩尤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只能看看从其他人或者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上寻找机会了。”
赵吏一边解释还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块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竹笋。“昆仑产物,应该能满足那家伙的胃,只要把胃打开剩下的就都好说了。”
虽说是明白了赵吏的部分意图,但是要想在这茫茫大山里寻找这真正的上古神兽也绝非易事,赵吏倒也不着急,他跟冬青坦白说自己也已经做好了打相持战的准备。只要冬青身体能扛住他就可以一直泡在这山里——反正冥王现在估计也正缠着蚩尤“团圆”也没工夫搭理他们这群小鱼小虾。
冬青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这也只是个质量好一点的分身而已,他现在别无所求,只要能贴身盯着赵吏防止他做一些意料之外的蠢事就行。
夜已深沉,就连习惯夜行的赵吏也明智的选择了休息这一选项。赵吏选了个平整点的地方没有丝毫形象估计的就地躺倒和冬青一起抬头仰望着城里难得一见的星空,如果不是有不得不做的事情赵吏甚至会把这当成一次愉悦的约会。
“诶,吏吏你说…”冬青趴在地上盯着月亮若有所思,“娅的老家就在上面吗?她是怎么从月亮上飞下来还没有被人间侦察到的?他们昆仑……”
“搞了半天你在想这些啊?”赵吏像泄了气的皮球,所有的约会的浪漫瞬间消散。“那玩意存在上万年了,之前人类登月都发现不了他们这你就不用替他们操心了,你还不如想想万一哪天月亮炸了那只无家可归的黑鸟会咋样更现实点。”
看着冬青一本正经似乎真的要和他讨论“月球消失的可能性”的样子,赵吏急忙生硬地岔开话题试图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他们俩人身上。“你看这漫天的星星,有没有觉得?”
“我当初跟踪穆尘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冬青感慨,“那时候我连你生死都不知道,就是一个人在莽……还好老天保佑最后你安然无恙。”
冬青这番话算是一下子踩中了赵吏“穆尘”和“昆仑”两大雷点,他相当不爽且大声的闷哼一声后扭过身子不再跟冬青面对面躺着。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的冬青连忙小跑着绕回赵吏正面开始撒泼似的用土胡乱在赵吏脸上抹着还美其名曰“迷彩”。
“闹够了没,明天还要赶路呢。”赵吏两只手指握住冬青的腰像抓娃娃一样把人抓到半空后又放到另一只手手心里开始搓揉起来。“你贴着我睡,要么就回到衣服口袋里。不然小心半夜给郎叼走了。”
“没事。”跟着赵吏,冬青安全感满满。“狼没有你可怕。”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身体却很诚实的往赵吏怀里钻。
第二天冬青是被过山车一样的晃动给摇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赵吏气喘吁吁的样子,看起来他似乎已经赶了一段时间的路。
“早安,你睡的可真死。”赵吏低头看了眼冬青,冬青此刻才发现他被塞进了上衣的内兜里,难怪感觉晃动幅度如此之大。“我们快要到了,我已经能感觉到附近留下的异常强大的灵气……”
听闻此言冬青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两手抓着衣兜边缘努力把脑袋露出来。
他们现在已经处在类似山谷一样的地方,树木不算很多但枝桠横七竖八生长的特别杂乱,脚下全是大大小小的或完整或残缺的看样子是从山上剥离下来的石头块子,而在这密密麻麻的石缝中冬青听到有潺潺的水流声在其下横冲直撞。
“看起来这家伙生活条件也不咋地。”冬青嘀咕着,这种鬼地方是真的连鬼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个上古神兽究竟是怎么在这个地方活下来的。冬青本想再吐槽两句,但一股熟悉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赵吏……小心点,蚩尤也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