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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熊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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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我知道。”赵吏不动声色的把冬青往下摁了摁,“不只是他,还有穆尘那个王八蛋。”
“他们也是来找熊猫的?”
“看起来是的。”赵吏停下了脚步,冬青在兜里听着他不断压抑自己灵气的声音颇有种大敌当前的紧迫感。“不过这也说明,我们找这玩意找对了。”
冬青缩在衣服口袋里大气也不敢出,这种熟悉的蚩尤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攻着他的心脏刺激的他压抑到喘不过气。拜托,千万不要让赵吏被他们发现……冬青默默祈祷,这一次要是再狭路相逢恐怕后果就不是挨揍那么简单了。
但赵吏很明显思路与冬青完全不同,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反倒是像盯上猎物的豹子一样开始坚定的朝目标奔去。在经历了估摸有半个多小时的颠簸后冬青感觉赵吏的手指又在不断试探着触碰他的脑袋。
“发生了什么?”冬青探头,这次赵吏并没有来得及把他塞回去,于是他便趁着这几分钟的时间瞥到了自己和跟在身后的穆尘正大摇大摆地从一个山洞里离开,距离太远冬青看不清楚他们的神情但是看穆尘那拘谨的模样想必事情发展的不是那么顺利。
“看起来他们似乎碰了钉子。”赵吏语气里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这年头连坐骑都有了反抗意识,看来蚩尤这主人还真是失败呵。”没有再继续解释,赵吏贴了张隐身符就蹑手蹑脚的往山洞里钻。
进入山洞没有几秒的功夫冬青就已经被冻出了鼻涕,这洞穴还真是个天然的大冰柜,冬暖不暖不知道反正夏天是挺凉快的,就连赵吏本身就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都打了几个冷颤。感受到口袋的颤动后,赵吏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餐巾纸塞给冬青权当临时的大衣裹上。
“我…我记得…熊……熊猫是真的…喜阴冷之地来着?”
“是的,现在那群野生的家伙也都在海拔很高的地方活跃,平原对他们来说是有点太热了。”越往深处赵吏的脖子也同步缩得越深,“虽然这破地方也太特么冷了,比底下都冷。你还好么冬青?”
“没…没事。”冬青一边把自己裹成球一边哆哆嗦嗦的回复。“一会儿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和那家伙交涉吗?”冬青没有继续问,但他已经脑补出去后赵吏在太阳底下烤他解冻的场景。
“嘘!”赵吏低声且急促的暗示他噤声,冬青大气也不敢出,只能靠听觉来捕捉猜测外界发生的事情。
是脚步声吗?冬青猜测,一种沉重但又没有规律的撞击声正一步步向他逼近。从地面的震颤程度他猜测恐怕得是个大象级别的存在。
“又是谁?老子都说了不出去不出去还过来信不信老子把你当竹子啃了?”咆哮声从洞穴深处传来,出乎冬青意料的是这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他想象中上古神兽的那种深沉稳重的老年音,恰恰相反,如果不是知道此行的目的冬青甚至会把这声音错认为是只有十几岁的叛逆期少女的声音。
“没有没有,只是想过来咨询点事情。”赵吏笑着扔出去了藏了很久的竹笋。“从别的地方弄来的,和四川的辣味味道完全不一样,你尝尝?”
“切,赵吏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冬青感觉外界氛围似乎没有那么僵硬,于是又又把脑袋探了出去,这一次赵吏并没有把他强行塞回去。
一只看上去正处壮年的熊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后叼起赵吏递过去的竹笋坐在一旁就开啃起来。“还行吧,就是有点老了。说吧,你又来找我有什么事?”
又?难不成赵吏跟这家伙之前就打过交道?
“确实有点,”赵吏到也没有什么隐瞒,“就是想多了解点你的前主人的事情。”
“谁是我主人?我们那是合作关系!合作!”这只上古熊猫一脸不耐烦,“你们人类真的很擅长以讹传讹,这才几千年啊我都给传成坐骑了,再过一阵子是不是就成那家伙的盘中餐了?”
“按照你的后世子孙的表现,现在的人们已经对这一说法持怀疑态度了,当然不是好的方面。”
熊猫冷哼了一声后开始围着赵吏打转。“看着你送的东西不错的份上,直接说你想听啥吧,不过我这里知道的可能不一定有你多就是了。”
赵吏的问题虽然只有“只有找你说了什么”和“你和蚩尤当年发生了什么?”两个,但这两个却都让熊猫沉吟许久才一点点蹦了出来,还是在赵吏“你也不想让蚩尤活动频繁到引起昆仑注意从而不得不再次出山吧”的威胁下。
“不是我美化他,但是这次来。蚩尤给我的感觉和以前很不一样。”
“是吗?”
“是的,怎么说呢?涿鹿之战前的蚩尤,感觉背负了太多东西似的,很狂躁。我记得那个时候很多夜晚都没有怎么休息,他对昆仑的厌烦和憎恶似乎也都随着娅的欺骗而与日俱增,他完全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这一次,同样是面对昆仑和天女,他似乎稳重而且……圣母了许多。”
看来这灵魂融合确实影响到了蚩尤,冬青暗想。圣母心的蚩尤,实在是有点难以想象。冬青本能地打了个寒颤,继续专心致志地去听熊猫讲的经过。
“我当时还以为他又又想挑战三界什么的,压根也没想过和他继续合作就准备找个借口开溜。但是这家伙……他过来告诉我说他只是过来看我过的好不好,说因为他的缘故我无辜被人类笑话了这么多年感到很抱歉。哦,对,最后他还说等时局稳定了他一定还会回来看我。”
这听起来……还不是一般的圣母,冬青吐槽。不知道穆尘跟着这么一位“人善心美”的主子的心境究竟如何,想来怕不是觉得自己又又又失败了?亦或者已经自暴自弃随着蚩尤行动去?冬青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直到赵吏又戳戳他的脑袋才回过神来。
“看不出来你小子的灵魂对他影响这么大。”赵吏把冬青掏出来,此刻熊猫已经不知去向,赵吏正没有任何形象地坐在泥地上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这么想也许我们还能好办一点,没准你过去表演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啥的这货还真能把身体还你也说不准。到时候我还真想看看穆尘那东西脸上是啥表情。”
冬青没有搭腔,他在认真思考赵吏想法的可行性。别说,“心软”的蚩尤看起来确实没有这个心情会去挑动三界大乱,有了一点“圣母”加持没准还真是件好事。当然穆尘这个极度不稳定因素除外。
“如果你们是想要维持三界平衡那我觉得你们就不用担心了。”熊猫再次从洞穴深处冒了出来,这次他还叼了一卷卷轴出来扔给了赵吏。“这是当年我的记忆,看了你就知道现在的蚩尤是多么平和的一个人,平和到完全不像是一个人。但是,如果你的目的是帮你的那个小朋友抢回身体的话,那你得小心点穆尘,他才是蚩尤最忠实的奴仆。”
赵吏谢过,将卷轴小心收好后起身准备告辞。“不管怎样,祝你好运。”熊猫言毕后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就是你找他的目的?你要想知道那些事情问娅不可以吗?”冬青在赵吏走出去一段时间确定熊猫听不到他们声音后才开口问:“还是你想知道的,不仅仅是昆仑那边的信息?”
“算你开窍。”赵吏很满意地看到冬青难得使用下他的大脑,“不是说信不过娅,只是这里面昆仑有昆仑的视角,冥界有冥界的想法,那么蚩尤阵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也只能从这里窥得一二。”
“知道这些又有啥用?难不成你还打算刺杀蚩尤灭了他的灵魂不成?”
“讲真,蚩尤是死是活对我无关紧要。”赵吏加快了几分脚步,“但是,好容易确定下来的秩序绝对不能被他轻易破坏,而且……我也不想让那家伙用你的身体,看了都恶心。”
赵吏又嘟嘟囔囔抱怨了一些什么冬青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大脑正盘算着一个他思考已久但不知道怎么问出口的问题。
“那你觉得□□重要还是灵魂重要?”
“哈?”
冬青觉得自己像是问出了个类似“前世今生是不是同一个人”一样的傻问题,这在赵吏发愣的表情上表现的尤为明显。但话一出口就已经收不回来,冬青咬咬牙厚着脸皮耍无赖似的继续追问了下去。
“当然是,我全都要。”很赵吏的回答。
“少爷,现在没有时间让我们胡思乱想了好吗?现在蚩尤的灵魂和你的身体融合的越来越好了,如果不能抓紧时间把你的身体抢回来那你就只能呆在这个迷你身体里,更糟糕的是你这个身体时间有限,等它撑不住了你就只能做孤魂野鬼了懂吗?
“但是如果要你和蚩尤正面冲突的话,我宁愿做孤魂野鬼。”
赵吏愣了几下,走路的速度也随之慢了几拍。“放心。”自信的笑容又爬上了赵吏的脸颊,“对付现在那个圣母心+固有的恋爱脑,应该犯不上这么大的阵仗。”
“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得提前做些准备。”
(二十六)
冬青原以为赵吏说的准备是要做好对蚩尤作战的准备,但看着他和娅在别墅里搞鼓了半天奇奇怪怪的冥界和昆仑的东西中没有一种看上去像是具有明显攻击力的东西时,冬青没忍住好奇心终于问了出来。
“你开什么玩笑。”赵吏怂得理直气壮,“你觉得我是能正面抗蚩尤的存在吗?要是能我当初也不会那么小心翼翼地避免那玩意在你体内苏醒了好吧。”
也是,冬青不置可否,他扭头看向娅,娅两手一摊,“我也不能直接正面啊,现在蚩尤的复活依然是个秘密,如果这事情被昆仑知道那可能蚩尤连带着你的身体会被一起消灭掉,那我们不就得不偿失了?”
行的吧,冬青趴在餐桌上看着对面一神一鬼鬼鬼祟祟头贴着头嘀嘀咕咕的样子就犯困,他打了几个呵欠最后还是没忍住就地一趴昏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赵吏已经把他安放在他自己的枕头上,翻过身冬青就能看到赵吏沉睡的后脑勺。
他们是已经商量出对策了吗?冬青不知道,他只知道最近赵吏因为他的事情大动肝火,连觉都没有怎么好好睡,今天这还是他头一次见赵吏睡得这么安稳。
冬青不敢去打扰赵吏的睡眠,他一个人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发呆,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过多过于复杂,放在电视剧里绝对够拍个几十集的狗血剧情。但是吧,再狗血的剧情进展到这一步也差不多要么结局要么准备和大BOSS决战了不是?他们难道也是吗?赵吏……他应该不会真的傻到去和蚩尤硬碰硬……吧。
冬青沉重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对着赵吏躺好,不知怎的,赵吏脑后那几根翘起的头发莫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冬青开始像小猫一样手欠欠的拨弄起来。
“大少爷,您这不睡觉能不能让我再睡会……”赵吏打个呵欠翻身正对着冬青,一把扯下眼罩试图再次进入梦乡。“小年轻就是精力旺盛。”
冬青鼓起嘴,他现在这个小身子骨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赵吏又在睡觉他也没有谁能聊天,思来想去冬青干脆也直接规规矩矩躺下开始闭目养神。但他没想到这一闭目竟出现了让冬青意想不到的事情。
闭上眼后的世界并不是冬青习惯的虚无,恰恰相反,冬青能清楚的看到一个与别墅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由一个看起来也只有十多平的房间组成,整个房间只有一处微弱的光源罩着房间没有被黑暗全部吞噬。
冬青尝试着睁开眼却不能,他的眼皮像是被磁铁吸住一般任其挣扎也无济于事。难道是他意外闯入了什么结界?经历短暂惊慌后的冬青终于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着这个房间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冬青很是失望,这里除了一个破旧的木门外什么都没有。
等等?冬青突感一阵不受自己控制的旋转,像坐上了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一样开始有规律地绕着屋子360度缓慢旋转。难不成这是什么新型的沉浸式体验?冬青脑子里闪过这个荒谬的想法,但很快又被收了回去,因为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打开,一个熟人悄悄溜了进来。
“哥哥,你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体,先不要动作太大了。”
冥王茶茶此刻完全变成了向哥哥撒娇的小姑娘,冬青看着她一点点向自己走来。
难道他现在是蚩尤视角吗?在听到那嘶哑的声音从自己身体里传来后冬青才如梦初醒,难道自己是潜入回了自己的身体,像当初蚩尤那样被困住无法解脱?
冬青暗暗叫苦,他的灵魂力量和蚩尤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自己也完全没指望能够借这个机会夺回身体。他只想,如果可能的话,给赵吏传个信息告诉他自己的情况,不然他实在难以想象赵吏醒来看着自己没有生气的分身会是怎样的表情。
“没事的,阿茶。”冬青看着蚩尤用自己的手抚去冥王茶茶的泪珠。“我好得很,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将身体里的残魂彻底清除,我就真的回来了。”
不知怎的,听闻消息的茶茶似乎并没有冬青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她紧紧地搂住蚩尤,语气略带迟疑的问他:“那,哥哥,你等带我走吗?离开这冰冷的没有一丝生气的地方。”
“当然,我会带你去人间居住,去晒你最爱的阳光。不过,那要等我先和昆仑算完账之后,所以阿茶,你再耐心等等好吗?”
茶茶松开了蚩尤,冬青清楚地看到她脸上出现了十分明显的犹豫。
“哥哥,我们直接走不好吗?我已经不想再看到无谓的纷争了。”
“可是阿茶,我们的族人就那么被高高在上的天人屠戮,这你也能原谅吗?”蚩尤开始略带烦躁的在小屋里踱步,“我们做错了什么?他们靠什么决定我们的存亡?阿茶,我在这个男孩身体里的时候我观察过这个世界,这不是我们当初的那个世界。天人强行干涉人间却又在玩腻后抛弃了他们,你知道我曾经在医院里醒来面对一群异族的鬼吗?你知道这孩子跳海后我在海底扫过多少无法投胎的魂灵吗?”
“我还以为,那个男孩的残魂留在体内,多少会对你有些影响……”沉默良久,茶茶的话里似乎溢满了失落。
“他是对我有影响,不然我现在就已经离开你的冥界去找他们算账。除了天界,还有你派来保护我的那个鬼差也是!虽然穆尘已经替我教训过他了。”
茶茶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和她的哥哥产生更多的争执,于是她转头就换了个话题。
“说到穆尘,这家伙也在冥界干了不少年,为了复活你他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最近我看他跟你形影不离,他似乎对你……”
冬青感受到蚩尤微微一颤,但声音依然那么冷淡无情,“他是个很有用的家伙,不枉我当年把他留在人间。等一切都结束后我自然会赏他,这你不用管了。”
蚩尤似乎,不愿意让人去关注他和穆尘之间的关系?冬青像是一下子抓住了盲点,蚩尤似乎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而且这个关系,是一向对感情没有多少兴趣的茶茶都有所察觉到?
“算了算了,你们俩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当妹妹的也不该管自家哥哥的终生大事~”
“少来,你就是看那个天女不爽。”蚩尤笑着摸摸茶茶的头,“放心,我这次可不会像上次那么容易上当。”
茶茶撇嘴,看起来对她哥的保证并没有完全相信,她飞一般的溜出了房间,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叮嘱下蚩尤:
“别忘了今晚的宴会,记得带上穆尘哦。”
宴会还要带上穆尘,吗?冬青的好奇心被勾勒出来。但是跟着蚩尤参加家宴显然不是冬青目前的最优选择,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困境回到自己的分身中去。但他无奈地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逃出。
“别尝试了,你用的是我的力量。”蚩尤的一句话惊得冬青心脏砰砰乱跳,蚩尤果然知道他的存在?
“安安生生呆着别乱动,那样对你最好。”蚩尤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后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而冬青也被迫跟着他“参观‘了他在冥界的住所以及今晚的宴会场所。
看起来冥王这一场整的确实还挺宏大,满满一桌的从人间弄来的大菜,荤素搭配红红绿绿看上去就很有营养的样子。
蚩尤进场时房间已经坐下了俩人,冥王茶茶和穆尘……
看见蚩尤到来穆尘忙不迭地站了起来,蚩尤摆手后又小心谨慎的坐下,眼睛里是藏也藏不住的欣喜,和当初在赵吏面前疯狂的模样真真是判若两人。
“好了哥哥,今晚我们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过我们先请一下我们的客人登场。喂,你还愣在那里做甚,还不快点出来?”
冬青下意识的跟着茶茶的目光转移,看清楚来者的面目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一样浑身由内到外散发着深深的寒意。
这个冥王口里的客人,竟然是赵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