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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园林坟场 尸体中突然 ...

  •   景向阳将围巾往身后一挥,下了车,手里依然握着那长柄雨伞,走入普松园林的圆形拱门。
      天色已晚,园林里没有路灯,绿植又生得茂密,需要拨开叶丛才能认得清脚下的石子路通往何处。园林里传来小提琴的乐声,景向阳放缓了脚步,看见一座六角亭子的黑色剪影。
      亭子里坐着一个穿灰白色长衫的男子,安静地听着身旁的乐手演奏小提琴,见到景向阳时,微微一颔首,仍然是坐着,没有起身迎客的意思。
      “项院长,在等人?”景向阳将雨伞搁在亭柱边上,和项莆霜面对面坐了。
      “是的。景先生今天好兴致,夜访园林,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都没来得及打理打理。”
      小提琴手悄悄退了场,顺便撤去放在石桌上的冷碟,换上了热茶。
      “那我坐在这儿,不耽误项院长等人吧。”景向阳松了松自己的围巾
      “这不是等到人了吗?”项莆霜将热茶往景向阳的方向推了推。
      景向阳端起茶,闻了闻,随即放下,说:“项院长,既然我已经来了,我也就把话说明白了——竹梓祁已经退出项目组,也没有重新加入的念头,你放弃吧。”
      项莆霜喝了一口茶,轻轻放下,语气中带着笑意:“哪里的话。只是想找小祁叙叙旧。毕竟也曾师徒一场,小祁的父亲又是我的同事。”
      他扶了一下金丝框眼镜,双手交叠放在膝前:“景先生,你总是藏着掖着,我也没机会和小祁见面,这么几年下来,都生分了,多不好。”
      “可是梓祁并不想见你。”景向阳起身欲行。
      项莆霜又抿了一口茶,悠悠地说了一句:“景向阳,我教过你,自然也是懂你的。你和我一样。”
      景向阳站住脚。
      “人类是需要腺体的,就像人类需要神一样,即使没有,也要创造一个出来,不是吗?”项莆霜眯眼笑笑。
      景向阳没有回答,走出了亭子。
      亭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刚刚的小提琴手又上来了,恭敬地说:“先生,要下雨了。”
      项莆霜点点头,起了身,多看了小提琴手几眼:“怎么换了一身衣服,你的那一身红西装呢?”
      小提琴手还是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追竹梓祁的过程中弄脏了。”
      “嗯,以后不必再追了。”项莆霜借着月光出了亭子,回头说,“你还是穿红色好看,桀燃。”

      汤正茂认出了项柏崖,警戒心稍微降低了几分,但还是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三人。
      “不用担心,都不是坏人。”项柏崖安慰道。
      竹梓祁瞟了项柏崖一眼,切了一声。
      “这是哪儿?”汤正茂摸摸后脑勺,碰到了脖子后的纱布,“这······这是做了什么?我的脖子怎么了?”
      看汤正茂眼睛里充满不安,啤梨耐心地解释道:“你晕倒了,我们怀疑是排斥反应,所以查看了一下腺体状况。”
      “你碰我腺体?我已经不是顶级A了,为什么还要盯上我的腺体!”汤正茂歇斯底里地大叫,顺起一旁的手术刀,眼睛红了一片。
      竹梓祁示意两人向后靠靠,自己走上前去。汤正茂握着手术刀的手颤抖得厉害,向墙角缩去。竹梓祁猛地握住汤正茂的手腕一扭,顺势给汤正茂的手臂注射了镇静剂。手术刀哗啦掉落在地上,汤正茂身体摇晃了一下,重重地倒在床上。
      “不老实就睡觉。”竹梓祁脱去手套和白大褂,拿了一瓶奶啤喝了一口,看向项柏崖,“解释一下。”
      “汤正茂本来是顶级A,被人灌了药,拉去做了腺体移植手术。”项柏崖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竹梓祁手里的奶啤。
      “还有这种事!”啤梨喊道,“这和买卖器官有什么区别。”
      “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被扔在城市郊区的垃圾场里,差点就要拉去焚烧了。”
      “唉——”啤梨哀叹了一声。
      项柏崖没有继续说下去,竹梓祁眼光凌厉地看向项柏崖,突然冒出一句:“你是不是参与抛尸了?”
      啤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看竹梓祁,又看看项柏崖。
      项柏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而是指指竹梓祁手里的奶啤:“那是我的。”
      “问你话你就答。”竹梓祁放下易拉罐。
      “嗯。”项柏崖侧过脸,看向别处。
      “看来刚刚那一巴掌还是打得太轻了。”竹梓祁扭扭手腕,“我应该给你几拳,打得你亲妈都认不出来。”
      啤梨挡在两人中间:“等等等等,你听柏崖说完,如果是同谋,干嘛还把人救出来呢?”
      竹梓祁啐了一口,说:“交到警局算了,刚成年就不学好。”
      项柏崖突然挑衅说:“竹教授这么说,好像不太合适吧,您买卖抑制剂,好像也是法律明令禁止的。”
      啤梨做出中止的手势说:“停停停!你们这是做什么?恨不得把对方早点送去蹲大牢?项柏崖先说究竟发生了什么,竹梓祁不准插嘴。”他搬来了三条小板凳,自己坐在中间,把其余两人隔开。
      “我也只知道一点。”项柏崖原本挺直的背稍微弯了下去,“项欣医院半年前开始研究腺体移植,当时就出现过贩卖腺体的传闻。一周前,项桀燃有事,让我临时顶岗,说只要站在哨台上就行,不用做事,我就去了。去了之后才发现,那里就是个尸体焚烧场。”
      “项桀燃,是你哥哥?”
      项柏崖凑近竹梓祁问:“他就一□□头头。你怎么惹到他了?”
      竹梓祁双手放在脑后,回想了一下,说:“不知道,忘记了。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拿枪指着我的也不在少数。不过经理先生我倒是记得很清楚,穿得跟只大红公鸡似的。你继续说,后面发生什么了?”
      “我让工人们晚些开工,自己去检查了新运来的那堆尸体。尸体手腕上留着标签,其中大部分都是抢救无效死亡但无人认领的尸体,剩余的都是腺体移植的实验体,后颈处无一例外都被切出一个矩形的伤口。突然间,一只‘尸体’的手动了一下。”
      啤梨吓得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
      “你刚刚说矩形的切口,有仔细看过吗?里面的腺体被摘除了,还是重新植入了一块?”竹梓祁问。
      “怎么可能观察那么仔细,那些都是死人啊······”
      啤梨没说完,项柏崖接过话回答说:“十四具尸体,都看过了。其中有两具尸体没有腺体,剩余十二具都有腺体。”
      “腺体大小有仔细看过吗?”竹梓祁追问。
      项柏崖思索了一下,摇摇头。
      “什么时候的事情?具体时间和具体地点。”竹梓祁问
      “一周前晚十一点左右,从这里向南走绕城高速,第二个出口驶出,沿着一条黄泥路一直走,大约走个三公里就到了。”
      竹梓祁站起身,换上外套:“带我们去一趟。”

      惊蛰已过,春雨不断。即使再大的春雨也是温柔的,牛毛般花针般的细雨斜斜密密地织来,将整座城市网在春天的绵柔中。
      啤梨的面包车将雨夜的网撕开一条缝。刷雨器簌簌地来回摆动,啤梨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有些发抖。
      “确定要现在去吗?都这么晚了。”啤梨问。
      竹梓祁反问:“你晚上有事?”
      “早知道就说有事了······”啤梨自言自语道。
      项柏崖似乎看穿了竹梓祁的心思,问:“竹教授,你怀疑那些移入的腺体,是人造腺体?”
      竹梓祁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啤梨似乎意识到什么,问:“那汤正茂后颈那个······”
      “不排除是人造的,所以要去把其他尸体的腺体也检查一遍。”
      沿着项柏崖所指的方向,车子驶入一条黄泥路。因为下过雨,路面坑坑洼洼,车轮险些掉进坑里,所幸最后还是到达目的地了。
      目的地是一座园林,圆形拱门上写着“普松”两个字。
      “不会走错的,我记得就是这里。”项柏崖回忆说,“很大很空阔的一片空地,不可能看不见的。”
      竹梓祁没有拿伞,独自下了车,走近园林大门,发现门是关着的,上了锁。
      “看园林中植株的长势,像是个百年园林。”竹梓祁往门里望望。
      “那真是奇了怪了。”啤梨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安定下来。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说,“如果是一周内建成的,我这边肯定知道的,但卫星地图显示,这里一直个园子,没变过。看来真的是你记错了,小崖兄弟。”
      竹梓祁在大门口蹲下,打开照明,看看破旧斑驳的木门和布满青苔的砖墙,确实不像是这几天内建成的。
      项柏崖坐在车内,看了一眼屏幕,抬起头笑笑:“那大概真的是我记错了吧。”
      “你这小子,最好说的是真话。”竹梓祁隐约觉得有些可疑,皱起眉头。
      啤梨摁了几声喇叭:“那接下来去哪里?回去?”
      “回去吧。”竹梓祁回了车,“汤正茂一个人在地下室,这时说不定已经醒来了。”
      面包车沿着原路返回。雨一直下,黄色的路灯像一双双疲惫的眼睛,湿漉漉地注视着蜿蜒道路上飞驰而过的银色车影。
      回到地下室,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汤正茂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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