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白》初衣

3、第一章之二 原来郭允世

　　原来郭允世居山西，因为念了几年书，不甘在乡里无事终老。经一名长辈引荐，就到了省城一间绸缎铺子执事。几年下来宾东融洽，铺子里诸多重要事宜甚至要过郭允之手老东家才信得过做得下。
　　东家原郡此地，前月太君仙逝，东家便托郭允来此选茔造坟。郭允负此重任，当然是战战兢兢份外注意行事。不多久前他亲身来此，就寄住在城外不远的张家屯。请了堪舆师傅在邻近山头探勘，盼望能早些选定五色福地好择日请灵下葬。

　　不一日，郭允又是和堪舆师傅满山探寻，看见一处荒地，建有几间破旧屋舍，残梁破壁渺无人迹，虽然杂草繁疏不过背山近水，再加上坡度平缓视野良好，在此地算是不可多得的良地。一问师傅，原来这块地本属城里一大户人家，家里做的是饭馆买卖，老爷子过世分家产时各房兄弟抢分了城中房舍产业，余下这块荒地，嫌弃招佃耕作收入微薄，要整理出售一时又找不到合适买主，也就这么一搁经年。

　　郭允心想这倒是个不错地选，向师傅打听清楚了是哪户人家产业，准备回城询问业主是否愿意让售。
　　和堪舆师傅原地分手，就在回程途中，路经一湾沟涧，郭允听见下方有人声呼救，一时先是想起最近邻里盛传山里闹狐仙，又是斗宴又是嫁女，三不五时传得沸沸扬扬，虽然他并不特信鬼神之说，却也不免有些担忧。只是他本就性格纯良，再加上此行是为东家寻访福地，能多帮人几分也是积德。
　　这么一想，郭允便住了马，高声问道：「底下是人么？」

　　「是人啊！我打上头趺下来摔断了腿，哪位好心的爷帮帮手吧！」

　　郭允一听果然有人，解下腰带在树上绑实了，一蹬一踏往沟里寻去，果看见一名精瘦汉子委靡在地，连忙赶到身边，「这位大哥，你没事吧？」

　　「该是摔断了腿，行囊商货滚进涧底一应全无，其他没啥大碍。」汉子虽然神情疲倦，伤倒不像太重。郭允扶起汉子，半背半扶帮着汉子回到路上，汉子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此地路静人稀，要不是您正好经过，怕是饿死了也没人发现，真是多谢您啦！」

　　「那也没什么，救人一命理所应该。倒是……我看你的腿伤成这样，也行走不便，我就住在邻近张家屯，不如你先与我回去包扎休息，等伤好些再走不迟？」

　　汉子看看自己的断腿，要独自行走的确有所困难，也就欣然同意。两人一马踱步回到张家屯，郭允虽是在此租了间小屋借住，但一人独来独往，人生地不熟的，日子长了也觉寂寞。这自称苗三的汉子在此养伤，也是让郭允多了个说话的对象。
　　苗三自称是携货在城乡间兜售的行路贩子。郭允每晚听他说些各城各乡不同风俗奇事，不知不觉也和此人亲近起来，苗三大肚好酒，一餐饭能吃喝下整一笼屉的包子和四、五两白干，郭允原本没多少花费，也不计较他吃，每隔几顿更多添些酱肉火腿，说是病中本该多补营养，苗三也不推辞，入口大啖颇为豪快。
　　养了近半月的伤，苗三的伤大有起色，找了天他便向郭允告辞要走，郭允要留不住，转头包了包碎银塞在苗三手上，苗三一估量莫约也有个十余两，脸色不禁微微一变，当下忙把银两推回郭允手上。「郭兄弟，你予我有救命恩情，我在此半月又多蒙关照，临走又怎能拿你这许多银两！」

　　郭允却不让他推辞，硬将银两又塞回苗三手里，「苗三哥，行路商人总得备办货物才好营生，现下三哥身无长物，要是就这么走了不也是无以为继，多枉我救你一回。我俩相逄也是有缘，山高水远，想是再见不易。你要是哪日路经山西，进城来瞧瞧兄弟我也便是了。」

　　苗三一双虎目瞪着郭允，半天没答腔，末了竟生生掉下两滴泪来。「郭兄弟，你可真当我是兄弟！」

　　「三哥说这什么话来，这几日你我兄弟言语投机相见恨晚，我本就是客途此地，能遇见三哥不正是命中注定的么。」

　　苗三手背一抹脸，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神情也显得严肃起来。「好！是兄弟那我话也就挑明了说。」他张眼看看窗口，压低了声，「我不是什么行路商人，其实我、」

　　「咦？」

　　苗三看着郭允，提了口气又放下，「我家传学的是五行八卦，我也算是有点道行，这次进山……是为了捉山上那一窝狐妖来的！」

　　「狐、狐妖?!」郭允吓得睁大眼，「山上有狐妖的事是真的？」

　　「是真。」苗三重重点了头，他左右张望了几眼，又说：「你我兄弟一场，今天我非离开不可，经过三天那窝狐妖定有骚动，你在门上拿朱砂混鸡血画个拳头大的三角，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躲在家里别出来，狐妖看到了自然不敢往你家作乱。记着！」苗三握住郭允的手，「千万不可告知旁人，术法机关，你一说便失灵。」

　　「可其他人－－」

　　「郭兄弟！」苗三更用力握紧他手加强语气，「我知你心地好，可这法儿你就算告知旁人也救不了谁，兄弟我只能保你一人平安，其他人用同样方法也护不周全，无论如何你别辜负我一份心。答应我！」

　　「……我、」郭允被苗三如此叮嘱，虽然还是有些犹豫总归还是答应下来。

　　看郭允答应了，苗三才安下心。当天趁着天黑前便早早离开张家屯，留下郭允一人半信半疑。郭允本就是不特信鬼神之人，对闹狐妖一事并不多忌惮，只是苗三说得言之鐅鐅，又似乎不由得人不信。

　　郭允犹疑了两天，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备好殊砂鸡血，在前门口依苗三交代画上了拳头大的三角。第三天他也没心情出门，就真的待在屋里闭门不出，直到第三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