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五四运动 ...
-
翌日清晨,阮柠君醒的格外的早。
不止是她。
顾晰愿。
《新青年》编辑部的人。
包括北大在内的13所高校的老师、学生。
各方工人、商人。
天空才将将泛起白,他们就已经出了门。
.
大街上,人头攒动。
街道两边站了许多人。他们的眼神有麻木,有不解,有惊奇。但更多的,是深切的震动。
他们的目光紧紧勾着走在街道中间的那群人。
那是一群学生。
一群年轻的、热血的、勇敢的生命。
学生们有的举着横幅,没举横幅的高举手臂;他们的步伐稍显凌乱但却并不急促,且方向都相当一致;他们每个人都在用力喊着什么,声音铿锵有力。
“誓死力争,还我青岛——!”
“外争主权,内除国贼——!”
“废除二十一条——!”
“收回山东权利——!”
“拒绝在巴黎和会上签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每个人都在喊。
他们行走,他们愤怒,他们呐喊。
他们目标一致,他们步伐坚定,他们永不彷徨。
他们热血难凉。
此时正值5月上旬,空气中带着干燥的热意,但是天空略显阴沉,没有太阳。
今天的太阳不在天边。
它在地上。
在街头。
在人群中。
在中国。
.
阮柠君和顾晰愿也在人群中。两人各举着一个横幅的一角。
仔细看看,那横幅上面的字,竟是用鲜血凝成。
那是学生的血。
学生在自己的胳膊上割开口子,滴出的不止是滚烫的鲜血,还是热切的期望,是坚毅的决心,是彻骨的愤怒。
是殷切的爱国心。
阮柠君和顾晰愿跟着人群一起前行,一起愤怒,一起呐喊。
他们外貌不一,他们神情各异,他们各不相同。
但他们又相同的彻彻底底。
彼时,是1919年5月4日。
.
史书有载:
巴黎和会,中国外交失败,做为战胜国却被列|强提出一系列无耻要求。
此消息传到中国后,北京学生群情激愤,学生、工商业者、教育界和许多爱国团体纷纷通电,斥责日本的无理行径,并且要求中国|政|府坚持国家主权。
在这种情况下,和会代表提交了关于山东问题的说帖,要求归还中国在山东的德租界和胶济铁路主权,以及要求废除“二十一条”等不合法条约。
但结果,北|洋政府屈服于帝|国|主义的压力,居然准备在《协约国和参战各国对德和约》上签字。
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在这一刻爆发。
从5月4日开始,北京的学生纷纷罢课,组织演讲、宣传,随后天津、上海、广州、南京、杭州、武汉、济南的学生、工人也给予支持。
学生游行队伍打出一系列口号,同时要求惩办交通总长曹|汝|霖、货币局总裁陆|宗|舆、驻日公使章|宗|祥。
学生游行队伍移至曹宅,痛打了章|宗|祥,并火烧曹宅,引发“火烧赵家楼”事件。
随后,军警予以镇压,并逮捕了学生代表32人,其中北大学生20名。
6月5日后,五四运动的中心转移到上海。
.
后来,很多年过去了,顾晰愿的头顶有了白发,总是挺着的脊背也不明显地佝偻起来,皮肤变得松弛,声音也不再清脆。
他变得不再年轻。
但当他回忆起1919年5月4日,回忆起那场掀起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学生运动,他的眼神还是会在一瞬间亮起来,就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被高举的横幅,坚定的眼神,毫不犹豫的步伐。
一切的一切,
历历在目。
有人问顾晰愿,当时游行的时候,有没有掉眼泪。
顾晰愿听了,就会笑起来。笑声爽朗,带着一些怀念。
“我们游行的时候是没有哭的。当时光顾着喊口号了。一边喊一边走,还举着横幅,顾不上哭的。
而且,我和你讲啊,哭之前就会先哽咽,一哽咽啊,那个声音就小下来了,而且还会颤抖。那样的话你喊口号的声音就没力气了呀。那是不行的。
我当时也是个举横幅的。平日里我跑几步都要喘啊,那天举着横幅喊着口号走了那么久,一点都不觉得累。
后来嘛,中国没有签字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们倒是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