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空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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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
正当住在王府内的晏小舟睡得黑甜之时，本是满城缉拿晏小舟的画像被悉数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灿灿的皇榜。
第二日，全京城的百姓都知晓了女王选夫与召三位诸侯王的世子入宫觐见之事。
夏侯纯的王府内，青琊派众人围坐在一道吃早饭。
青琊子在相貌上很有些挑剔，遂只留了两个王府内最漂亮的小侍婢伺候自己吃饭，其他侍婢小厮都被夏侯纯赶在门外候着。
门内，两个小美婢轻摇玉扇，伺候得愈发殷勤。
门外，不幸落选的众婢心酸之余，一阵扑粉描眉。生怕那坐在里面那好看得扎眼的男子因为自己的相貌而皱一皱眉。
用金筷子搅着稠稠的碧耕粳米粥，晏小舟在感叹王府果然地广米多之余，觉得厨子煮得还是过厚了些。她瞅准师父正眼巴巴地等着大师兄亲自夹烧卖之时，迅速抢到了她吃的第七只、也是桌面上最后一只小笼包。
“陆小侯爷到——！”
门外话音未落，跌跌撞撞地闯入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子，踉跄间，差点被门槛子绊了一跤，激起了一层灰。狼狈至极：“大师兄……”一抬头，惊了。
众人也先是一愣，却又迅速回过神来。
傅恣意放下筷子，笑道：“六师兄。”
晏小舟不慌不忙地将那只小笼包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六师兄早。”
夏侯纯只颔首示意。
褚墨褚白继续淡定地喝粥。
倒是青琊子皱起眉：“阿六啊，还是洗干净换身漂亮衣服再来见为师吧……”一挥手，身后伺候摇扇的两个漂亮小侍婢得令，如风一般地把惊得还未来得及说下去的陆倾侯一左一右夹了出去。
待陆倾侯洗浴完毕，便被一名侍婢领到大堂之上。
他从小有些内向，待人接物都很有些紧张。且收袖作揖，向着坐在堂上的两人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师父，大师兄。”便将手放在大腿外侧，直直地立在那儿。一会儿，额头就渗出了薄汗。
夏侯纯微微颔首，掀开了茶盖。
青琊子瞧着自己的六徒如一颗水灵灵的青葱般立在那儿，眉毛总算是舒展开了，放下茶杯“慈爱”地一招手：“阿六，来，让为师好好瞧瞧。”
“是，师父。”
陆倾侯有些僵硬地一步一步走上前来，不远不近，停在五步开外地方。
洗去了灰土尘埃，眼前的男子斯文端方，一身绣着逐月纹的浅碧色袍子罩在略略消瘦的身上，白净清秀面庞上有着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眼神温和中透着难掩的紧张。
“阿六还是那么生分啊……”青琊子语气幽怨。
陆倾侯涨红了面皮，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忙转向夏侯纯：“大师兄，我刚才进门的时候有些急，不知道我那些随从……”
“安顿好了。”夏侯纯沉声回道，“你且坐下吧。”
“多谢大师兄。”陆倾侯深深一揖，退坐到最近的位子上，回袖一抹额。
三人坐在那儿，也不言语，略略有些尴尬。
青琊子努力收拾出“慈爱”的表情与长辈般的语气：
“阿六啊，是要讨娘子了吧？”
“……回禀师父，陛下已下了旨意，今日申时召我入宫觐见……至于能否娶得陛下还是未知……”
“是嘛……你今日来倒是有些狼狈呀。”
“本是昨日就到了，没想到路上遇上了山贼，一行人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想借大师兄的王府休整一番再进宫去。没想到……师父和几位师兄弟妹都在……”
“还剩多少下人？”
“也就，十几个了吧……”
“甚好。”青琊子合上茶盖，笑眯眯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几个师兄弟妹陪你去吧。”
容不得陆倾侯拒绝，他已被催促着上了马车。
一抬头，就见着晏小舟穿着一身贴身小婢的衣服朝他咧着嘴笑：“六师兄……不对不对，是世子大人！”
陆倾侯的脸又涨红了大半，他掀开车帘，褚墨褚白正骑着骏马并行在近侧。
“那……七师弟他……”陆倾侯思量着之前似乎看到了傅恣意的身影。
晏小舟掀开她那一边的车帘，一团香烟便争先恐后地涌进车来。信马由缰的傅恣意握着烟杆，侧过头来微微一笑：“世子大人。”
“好，好。”陆倾侯红扑扑的一张脸，又是一袖的冷汗。
马车行至宫门前，按规矩应改换软辇而行。
晏小舟有模有样地伺候着陆倾侯下得马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这回陆兄倒比我来得早了。”
若非京城已入盛夏，绿林如盖，蝉声焦躁，所有人都会以为自己见到了雪。
白衫，白马，执着缰绳的如羊脂白玉的手。那一团团的恍若素雪般轻盈地落在宫门外的墨石板地上，化成了四个如水温柔的少女。
她们簇拥着一个同样着白衫的男子。
纵使身姿如画，却不及他唇边的一抹轻笑。
纸扇轻摇，风动薄袖，扬起了男子身上渺渺的轻衫，竟翩然若仙。
“谢兄……别来无恙。”陆倾侯忙迎了上去，笑得却有些羞涩。
“陆兄好福气，就连一个小婢也色如春花。”谢临璧勒缰下马，目光越过陆倾侯，含笑望向晏小舟。
“哪里哪里……”陆倾侯苦笑连连。
“谢临璧，你也要娶女王吗？”晏小舟坐在车辕上，有些心不在焉地晃着脚问道。
谢临璧上前一步，眼中含着点莫名的意味：“怎么……你不愿我娶她？”
“是呀。”晏小舟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又接着道，“你要是娶了，那我六师兄怎么办？”
他眼眸中因她那句“是呀”而亮起的一点光慢慢暗淡下去，唇边仍是挂着些许的笑：“晏小舟，你六师兄和我比，如何？”
“我六师兄呆呆的确实比不过你。”晏小舟眼骨碌一转，“不过……我们人多嘛，总会有办法。”
谢临璧甩开扇子，不紧不慢地问道：“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走另一条路么？”
晏小舟一歪脑袋：“什么？”
“比如……收下这个。”他掌中多了一方系着雪色丝绦的碧玉。
“谢临璧你什么意思？”晏小舟瞪了谢临璧一眼。
“我以为你懂。”谢临璧向她回敬一眼。
“不……”晏小舟像是隐隐约约抓住了些什么，却是模模糊糊的，她仍是咬了咬牙，“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不如就让我说得清楚些……”谢临璧笑着转向宫门，边走边道，“晏小舟，若是到最后你说欢喜我，即使唾手可得我也立即罢手。”他遥遥地又加了一句，“绝不犹豫。”
男子径直领着四名白衫少女入了宫门，上了软辇。
晏小舟一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中有某样东西跌了一跤，古古怪怪的。
马车的另一边，傅恣意笑着摇摇头，抽了一口烟，一点一点吐在空中。浓重的烟圈掩了他此时玩味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空欢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