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月无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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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晏小舟揉了揉鼻子，睁眼瞧了瞧头顶上那遮住了大半片艳阳的香樟树，继续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哎，大夏天的打喷嚏，一切就如同今天开头的那样令人匪夷所思。她躺在树底下的草地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似是准备补个不错的早觉。
“晏姑娘好兴致。”一把足以醉人的嗓子。人未到，香先至。不消说，自然是晏小舟口中那个香喷喷妖娆娆的越诏国二王子。
只见那苏勒一身琳琳琅琅，唯恐晏小舟听不见似地招摇而来。绵软的草叶被他踩得沙沙作响。
“公子你是个有钱的美人。”晏小舟并未起身，只背对着来人，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地抛出了这一句。
那苏勒听得通体舒泰，眉眼带笑：“那你且起来，我有东西要给你。”见她毫无反应，又探头向她那边张望一番，唤了几声，“晏小舟，晏小舟？”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晏小舟慢慢地直起身来，半闭着一双眼，阴沉着一张脸，声调陡然升高，“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打——扰——我——！”
紧接着，一连串话语噼里啪啦地以劈头盖脸之势向那苏勒奔去，“你以为自己很香很了不起吗？是来给我熏走蚊子的啊？腰带上有猫眼石了不起吗？本姑娘从小当弹珠打鸟屁股蛋蛋的好吗！手上戴那么多珠宝干什么？师父说有妖怪专啃珠光宝气的手指头的不知道吗？！”一气说罢，又身子一软，倒头呼呼睡去。
一旁的香樟树干上陡然多了三道抓痕。
二王子从来就是被称颂赞美的份，何曾这般被劈头大声过？
只是到后来，那苏勒听她越说越不靠谱，气也逐渐消了，竟忍不住笑出声来：“有妖怪专啃珠光宝气的手指头？”
手腕轻抬，掌中的一颗宝珠一抛一抛，转身远去。
正当晏小舟愉快地徜徉在梦中的银票海洋里之时，却没想到，自己错过了一次发财的机会。
话说，晏小舟这一觉睡得有些长。傅恣意与陆倾侯深知她若被人吵醒便脾气甚重，都心照不宣地不来寻她。于是，直至入夜，腹中饥肠辘辘，她才起来。摸着昏昏涨涨的脑袋，转头望着被抓了三道指痕的香樟树干，似乎觉得迷迷糊糊间，错过了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她随意地拂了下衣袍，正寻路折回陆倾侯住的别馆，却不想在岔路上碰到了谢临璧。月色清朗下的谢临璧，恍若有着一种如隔云端的温柔之感。
“刚回来？”晏小舟揉了揉眼。
“嗯。”谢临璧瞧了瞧她一脸迷糊的神情，上前替她摘去了发上沾着的一片绿叶，“去哪儿偷睡了？这时候才醒。”
“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晏小舟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大声叫唤起来。
谢临璧闻声笑道：“还没吃饭么？想必此时陆世子那边已过了用膳的时辰。我亦是饿着，不如同去我的别馆？”
晏小舟眼中一亮：“还是玉箫下厨么？”
谢临璧展开扇子，自顾自往前走：“自然是的，还不快跟上。”
“要去要去！”晏小舟忙不迭地黏在谢临璧的身边。
谢临璧此行带了四名侍婢。四人虽平日里都伺候他的起居，但俱是各有所长。扶瑟擅琴，弄弦擅棋，而玉箫擅烹饪，鸾管擅制酒。
因着每个别馆中配有独立的制膳房，玉箫做菜向来不假人手，自是亲力亲为。
扶瑟等在门口时，见着自家小侯爷与晏小舟一同回来，掌不住笑道：“哟，倒来了一个蹭饭的。”
“非也非也，这可是你们侯爷请我来的哦！”晏小舟一脸坦然地跨过门槛，又转头冲着扶瑟笑道，“不过，扶瑟若是哪天嫁人了，我也是要蹭喜酒的。”
扶瑟笑道：“我才不嫁人，我就伺候我们家侯爷一辈子。”
晏小舟继续调侃道：“哎呀，万一你家侯爷讨了个厉害的夫人，定是容不下你这貌美如花的。不如现在便跟我走吧，包你好吃好喝。”
扶瑟闻言，拍掌笑道：“若是我家侯爷得了姑娘这样的夫人，我岂不是既能伺候侯爷，也能伺候姑娘？”
谢临璧竖起拇指，面带赞赏；扶瑟眼睛一弯，越发得意。
晏小舟面上一热，只口中嚷嚷着：“我好饿。”便速速走到桌边坐下，面对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她不由地食指大动，拿过玉箫递与的筷箸便吃了起来。
今日的菜做得有十足的西域味。
啃着洒了厚厚的孜然、烤得嫩嫩的小羊腿，晏小舟自是满嘴抹蜜：“玉箫真是又美貌又贤惠，不如抛下你家侯爷，跟着我，天天做菜给我吃？”
伺候在桌边的玉箫听她如此一说，捂嘴笑道：“要是姑娘做我们家侯爷的夫人，我便天天做菜给姑娘吃。”
晏小舟撅起嘴：“不得了，哪有吃顿饭就想让人做媳妇的。下次再也不在你家吃饭了。”说罢，仍是对着一盘松仁烧鹿筋下筷如神。
谢临璧倒也随她，拂开衣袍坐在她的对面。
鸾管捧着一个小小的橡木桶子，走上前为二人添酒。拿冰片冰镇过的琥珀色液体倾入夜光杯中，灯影摇曳间，酒香四溢。
“咦？西域的葡萄酒？”晏小舟拿起夜光杯，浅浅地啜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呀，夏日里喝再好不过了。”
“你若是欢喜，待会带一桶子回去罢。”
“你也忒小家子气了些，小小的一桶子，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只怕你拿多了放不住，这种酒要拿冰片时时镇着的，热了便会变味。”
“你倒随身带着冰窖来的？”
“恰好别院旁有一个罢了。”
“啧啧，女王果然偏心。”晏小舟喝着酒，感叹一声。
谢临璧放下夜光杯，转了话题：“扶瑟弄弦新学了曲子，说要让你听听。”
“甚好甚好。”晏小舟拍掌道，“有好酒好菜，怎可无好曲？”
扶瑟抱琴而坐，弄弦掌箫而立。
一曲西域的《塞上曲》，切切错错，呜呜咽咽，弦翻箫乱间，犹如风沙滚滚扑面而来的豪迈与一望无垠的萧索。
正当众人酒酣耳热之时，却是见褚白悄无声息地飞入院中，步了进来，神色凝重：“九师妹，六师弟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月无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