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毒漫止 ...
-
第十三章毒漫止
正当众人酒酣耳热之时，却是见褚白悄无声息地飞入院中，步了进来，神色凝重：“九师妹，六师弟出事了。”
“什么？！”晏小舟立时扔下筷箸，提起气，满脸焦急地向外掠去。
“本派之事，外人不便插手。”褚白横出一剑拦住了谢临璧意欲跟去的脚步。
谢临璧眸色一沉，随即退后一步，歉然道：“是我唐突了。”
“真是的，我家侯爷也是关心你师弟才要去看看，那么凶巴巴的做什么。”扶瑟最见不得自家侯爷吃亏，冲着褚白将行离去的背影冷言冷语。褚白闻声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灯影下，四个少女俱是一身白衫，眉目如画，但其中一人神情却极是倔强地回瞪着他。
却见他毫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如一片云影般快速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桌上的夜光杯被重新拿起，谢临璧凝视着杯中的酒液，摇曳间竟如血般殷红：“夏侯绾，你果然出手了。或者说，是宁久微帮你出手的。”
“侯爷，是否要鸾管去探一探？”本是看起来柔弱纤细的持酒少女，此时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眼眸中透出坚定与果决。
“傅恣意擅阵法，此时必是为了封锁消息布了阵的。褚白褚墨亦是当世成名的剑客。”谢临璧不紧不慢地喝下杯中的余酒，神色淡然，“此次你不必冒险。夏侯绾必是要除去晏小舟的，但晏小舟是四王爷夏侯纯的师妹，明杀不得。我很清楚宁久微的手段，他如此精通医理，定是药杀。”
扶瑟紧张道：“那晏姑娘此去不是很危险？”
“不，宁久微已经下手了。”谢临璧站起身来，迎着院外的潇然的月色与的微暖的清风别，别有深意地勾起唇，“可惜，算错了人。”
***
彼时，晏小舟正在傅恣意布置在门外的阵法之中晕乎乎地打转，几欲呕吐之时忽觉颈上衣领一提，被褚白拎出阵外，熟门熟路地一径往别院拖去。
少女本就晕得直翻白眼，如今被人拽着衣领拖着往里走，自是抱怨连天：“四师兄！咳咳，我快被你勒死了!咳咳！”身子一轻，又被褚白拎到空中，掠入别院中的一处厢房内。
待晏小舟大口喘着气后回过神来，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露出傅恣意神色凝重的脸来：“快进来。”
屋内只点着一盏油灯。
黄洇洇的烛光摇晃间映在屋中躺着的一个男子的脸上。男子双眼紧闭，肤色极是苍白，额间不时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瘦削的身子抖成一团。身旁，褚墨正拿着汗巾，不时替他擦去汗珠。
晏小舟疾步上前，手指搭在陆倾侯的脉搏之上，半刻后，眉头依旧紧皱：“六师兄中了毒。可是，我竟然瞧不出是什么……”眼看着六师兄已是难受至极，自己却束手无策，青琊派同门间很是亲厚，晏小舟咬着牙，攥着拳，竟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我已遣三色羽雀报信与大师兄和师父。”傅恣意安慰道，“论医术，你我都不及大师兄。他来了，必能治好六师兄。”
“他们……何时能到？”晏小舟并未觉得心中郁结稍解。
业已入夜，外臣入宫定是要惊动整个皇宫。
傅恣意当然知道晏小舟的担忧，他又何尝不知。夏侯纯当年拜入青琊子门下，学的不是权谋，却是悬壶济世的医术。原来，青琊派众人各有不同的专攻之术，俱已是登峰造极之势。便是如傅恣意擅阵法，褚墨褚白擅武，夏侯纯医术精纯却武功不能与褚墨褚白相较，虽已是不俗，但亦不能如他二人在宫中如入无人之境。
若夏侯纯要不惊动一兵一卒地悄然入宫，并无相当的把握。
“六师兄不能等了。”晏小舟心神已乱，霍地站起身来，“我去找谢临璧。他或许……有办法。”
“谢临璧么……？”傅恣意从腰间抽出烟杆，也不点着，吸了一口虚无。
正坐在月下听琴赏花的谢临璧是被晏小舟硬拽起来的，他哭笑不得地整着被拉皱的衣领：“有什么事？慢慢说清楚。”
“我六师兄中了毒，但我瞧不出是什么……”晏小舟以轻功来回于两个别院，又要小心地避开宫人的耳目，体力与心神已是消耗不少，扶着树干微微喘息，“又像是‘奢延’、或是‘漫止’，脉象和中了‘漫止’很像，可是漫止不是这个症状……或许是其他我不知道的……”
谢临璧瞧她双眼通红，神色慌乱，再不是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活泼模样，心下一软，言语愈发温柔：“你莫急，我这便随你去。”
“侯爷，带上这个。”身后，弄弦捧着一只小小的玉瓶。
“倒是弄弦细心了。”谢临璧略一颔首便接过玉瓶，放入怀中，“你们四人仔细着，不要让人知晓我不在别院之中。”
“是。”四人俯身应道。
一切既妥，晏小舟便向前脚不点地地一路疾奔，谢临璧亦随之而去。二人距离甚近，谢临璧几乎能闻到夜风送来的晏小舟发中的清香。
脚尖轻掠过宫中的几处屋檐，没有惊动宫人，却惊起了树梢上几点绿盈盈的萤火虫。从高处俯视，水潭沉静，碧波如洗。翠柳的阴影落在水面上，轻拂着才露尖角的素荷，碎了一轮晓月。
谢临璧想着：若无今日陆倾侯中毒之事，想来与人共享这无边月色美景，亦是妙的。
陆倾侯的别院已近在眼前，晏小舟突然皱起了眉：“糟糕，之前走得急，忘了问七师兄破解阵法的方法了……”
“傅恣意的阵法，倒真是不俗。”谢临璧眼见着已走近院门，却觉得眼前景色一转，竟是已落在别处。于是，只要每走一步，景色便剧烈变化，让人晕眩。他站在原地，闭上双眼不到半刻，终于浅笑着睁开，“不过，既然摆得匆忙，便总有些破绽。”
袖中露出一点扇尖，轻轻一指，晏小舟突觉着有些脚软，往旁边退了半步，脚边的一只花盆被移出半寸。
晏小舟只觉得眼前的景色顿时清朗。
她心焦着陆倾侯，亦不多细想，便推着谢临璧入了厢房。
待他们推门而入，谢临璧感觉到来自傅恣意的目光。那目光中含着些许疑惑、些许赞许、些许……警惕。
谢临璧迎着傅恣意的目光，淡然处之：“傅兄阵法精妙，不过刚才被小舟误打误撞给破了。恐怕此时已有疏漏……”
傅恣意怎不知晓他的言下之意：“多谢侯爷提醒，也请侯爷替我六师兄诊断。”说罢，推门而出。
床上的陆倾侯似是颤抖得更厉害了。
三根微凉的手指搭在他浮乱的脉搏之上。谢临璧略一沉思：“虽然症状不似，但的确是‘漫止’。不过，应是多加了一味药。”说罢，从怀中掏出那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玉色的丹药，喂陆倾侯服下。
本是颤抖不止的陆倾侯服药后，身子便渐渐平静下来，呼吸慢慢平缓，如同陷入沉睡。
晏小舟眸子闪闪：“我六师兄没事了吗？”
“‘漫止’之毒我本是能解，但下毒者又加了一味药。那味药中似乎还夹杂着些其他。”谢临璧收袖而起，“我喂他服下的‘落神还丹’不过能助他暂缓毒性，度过这一夜。待明日一早，你们还是得请四王爷进宫一趟。”
“那今夜不会有事了吗？”晏小舟扑在陆倾侯床前，虽见他有所好转，还是带着些担忧。
“你不相信我？”谢临璧的笑容中有着让人安然的力量。
晏小舟舒了一口气：“谢谢你。”
轻轻地关上门，谢临璧慢慢踱出厢房。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下，一点星火半明半灭。他微微一笑，不缓不急地走向那点火光。
“此次，多谢侯爷相助。”傅恣意吐出唇中的一团香烟，他的表情湮灭在夜色与烟团之中，不甚清楚。
“不过是举手之劳。”谢临璧笑道。
傅恣意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面前的男子，切入主题：“有人要对付小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毒漫止
，还差 